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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逃离马戏团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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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厨房，珊瑚用眼睛指了指桌上最后一份食物。
“谢谢。”
何小幸早就饿了，他端起这碗冷了的燕麦粥，大口大口吞咽着。
侏儒前脚刚领到一碗同样的食物，所以清楚地知道这玩意有多难以下咽。
看着何小幸仿若丧失了味觉一般的动作，他疑惑道：“你是真觉得这玩意好吃吗？”
何小幸吞咽之余，思考片刻，给出了答案：“味道是比较出来的。比起浓缩食物，我觉得这粥还不错。”
“浓缩食物？”
“嗯……有点难解释。那玩意的味道类似于，一棵路边的野草被煮了三天三夜，煮到稀烂后倒回土里，而你，趴下舔了一口。”
“……趴下和直接吃能有什么区别！”
“腰更疼？”
何小幸描述得太具体，侏儒不由得开始脑补那股味道和那个特殊的动作……
片刻后，一脸恶心地摆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小幸无奈地耸耸肩。
他确实吃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现在才会真情实感地爱着所有食物。
哪怕只是一碗冷粥。
刚才路过大堂时，他瞥见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大概用不了多久，马戏团的表演就会开场……
想到这儿，他喝粥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可他手里的土豆刚塞进嘴里，一个戴厚底眼镜的男人砰地闯了进来，语速飞快，进门就喊：“表演要开场了！侏儒和新来的，赶紧到门口集合！”
何小幸认得他，正是之前在大堂擦肩而过的那个“忙人”。
他这一连串动作，成功让自己上气不接下气。
珊瑚连忙上前递过一杯温水，语气硬邦邦地说道：“尼尔先生……辛苦了……记账本就够费神的了，团长怎么还舍得让您做这些杂事，我都心疼了。”
这话从她嘴里吐出来，干巴巴的，没半点温度。
像个老式机器人。
何小幸：……这没人能信吧？
结果尼尔还真信了。他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完一边假意抱怨，一边暗自炫耀：“卢修斯要是像你一样心疼我就好了！说实话，光算账我都快忙不过来了，早就想找个助手分担分担。可你看看这马戏团里的蠢人那么多，想找个会数数的都难，更别说找个能把账算明白的。”
珊瑚追问道：“您看我怎么样？虽然我不识字，但是现在记忆力正好，学东西也快。”
尼尔的视线从珊瑚发育不良的身材，扫到她粗糙但是年轻的脸蛋：“我看你……也行吧，等我忙完这阵可以聊聊，最近实在抽不开身。我先去通知其他人开场。”
说罢，他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真是来去都匆匆。
一直沉默的侏儒，这时忽然打破了沉默。他小跑着窜过来，爬上珊瑚旁边的椅子，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地开口：“他不会真心教你的。”
“我知道。”珊瑚避开对视，低头望着自己红肿开裂，还缺了两根的手指，“可我只是想出去……”
只是想出去。
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愿望，却因为难以达成，只能是一个“愿望”。
等等……
何小幸啃土豆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突然反应过来，珊瑚说的是“想出去”，一个厨娘的愿望为什么是出去？她要去哪？
既然这是一场参与人数未知的游戏……
珊瑚会不会也是玩家？
这个念头刚出现，何小幸就做了决定。
不管她是不是，他都不会现在就上演什么相认的戏码。
系统曾经说过：【首位触发关键剧情的玩家，可解锁身体素质加成】
这话足以说明，这场游戏未必是什么抱团取暖的合作副本，玩家之间是有竞争关系的。
珊瑚顶着厨娘的身份，本身就比他更有优势。就算真要谈合作，他眼下唯一能拿得出手、比她强的……
大概只有，近距离看过卢修斯的L体……
只有势均力敌，才可能成为盟友。不然，他觉得自己也不算全无破绽，为什么对方没有主动拆穿？
奇怪，想到这里，他忽然顿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轻飘飘地忽略了……
侏儒跳下凳子的声响打断了这点异样。何小幸放下思绪，决定先静观其变。
他继续着自己咀嚼土豆的动作，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侏儒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他被珊瑚的事搅得心烦意乱。反正表演也快开场，他干脆扯住何小幸的裤腿，拽着人就往外面走。
何小幸赶紧把最后一块土豆塞进嘴里，配合着侏儒往外走。
没办法，他这条裤腰实在太松，再不跟上，他真怕裤子就这么掉下来……
等到了门口，表演的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一群人或站或靠，随意聊着天，倒有几分说不出的热闹。
深夜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灯火，行人寥寥无几。
偶尔路过一个醉汉，瞥见这群怪模怪样的人，顿时吓得酒醒了大半，跌跌撞撞，扭头就跑。
演员们望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哄然大笑。
只是那笑声，没两下就散了。
侏儒全程没注意别的，只缩在角落里暗自神伤。
何小幸拍了拍他的肩膀：“告别过去，才有可能遇到新的人。”
侏儒翻了个白眼：“你安慰人也太没水平了！而且你根本没明白，我只是把珊瑚当妹妹，才担心她被骗。我原来也有个妹妹，像我一样……就因为像我一样，她很早就没了……”
侏儒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是，像他一样——畸形。
要是妹妹能平平安安长大，算算年纪，该和珊瑚差不多大了。
真可惜啊，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
其实侏儒一直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了。
毕竟大部分畸形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根本活不到成年……
何小幸知道是自己想差了，干脆利落地道了歉，侏儒也不是个计较的人，就过去了。
此时，尼尔正挨个给众人分发白色卡片，每张卡片上都系着一根细绳。
何小幸也有一张。
他模仿着周围的人，把卡片挂到了脖子上。翻转过来，上面是写满神恩救赎的文字。
“这是什么？”
侏儒惊讶于这个人的无知，但是想到对方来自填埋山那种地方，还是提供了几分耐心解释道：“这是团长为我们办理的‘圣徒凭证’，没有它，在城里就算‘亵渎神恩的游荡者’，不仅要交高额‘游荡税’，还可能被圣裁教会抓去做义工抵罪。你可得把这玩意儿收好，它比你值钱多了！”
生菜教会？
何小幸没有信仰，但是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生菜教会是【无限逃离】编出来的东西。
为了过审，可以理解。
这个“圣徒凭证”应该就是西蒙之前说的“身份凭证”，还有点像临时身份证。
虽然何小幸因为目标是逃离马戏团而不是逃离填埋山，对这玩意没有过多关注，但是他也能从侏儒的话中感受到，没这东西在马戏团外的地方将会寸步难行。
何小幸把它妥善收好，抬眼问道：“信仰这个教会的人多吗？”
侏儒摊开手：“反正没有我。不过团长是个虔诚的信徒，他脖子上总戴着教会的标识——就是那个十字架。”
何小幸感慨：“这个教会没有教导一丁点有用的真善美吗？”
“有的，所以卢修斯手上很干净，没沾过一滴血。”看到何小幸露出诧异的神色，侏儒心满意足补充道，“他全都花钱找别人代劳了。”
何小幸点点头：“谢谢你，让我重新理解了‘真善美’。”
两人正闲聊着，人群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原来是姗姗来迟的里奥。
他可能是刚睡醒，脸颊上还带着两抹淡淡的红晕和一道睡痕，这副模样让某些人都看痴了。
不愧是马戏团的当红演员。
看到里奥，何小幸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他环顾四周：“小丑不去吗？”
侏儒也看了一圈：“看来今天的压轴是里奥了。”
虽然表演的压轴是里奥，但是马戏团的压轴是卢修斯。
他穿着华丽而夸张的表演服，最后一位隆重登场。
何小幸顺着对方的手看去，想目睹下西蒙的杰作，可惜卢修斯带上了一副丝绒手套，把双手遮得严严实实。
卢修斯只领着里奥上了马车，剩下的人需要步行跟在后面，两个佣兵则守在队伍最后。
马车缓缓驶动，没过多久，就停在了这座城市最大的剧院门前……
何小幸忽然想起西蒙说过的话——
填埋山漫无边际，他根本走不出去。
其实只要跟对了人，随便一个方向走五分钟，就能触发新地图。
何小幸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这地方，果然是一场游戏。
可惜，并不是他想玩的那种。
只是一想到通关后就能摆脱饥寒，过上安稳日子，他这条饥饿的野狗，又怎么会不拼了命地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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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莅临幻影马戏团特别夜场！”
卢修斯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在这里，现实与幻想交织，鲜血与欢愉同歌！”
“还要告诉大家的是——”
他忽然压低嗓音：“这场狂欢将持续五天，每天都会有新节目。幻影将循序渐进地……释放你们心底的野兽！”
“没人会错过任何一天的表演，”话筒猛地指向观众席，“对吗？”
“对！”
巨大的声浪几乎掀翻剧院的顶！
卢修斯收回话筒：“在座的既有追随我们巡演的忠实粉丝，也有第一次到场的新朋友。我在这里向所有贵宾报以最诚挚的谢意！话不多说，让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开始吧！”
聚光灯突然熄灭。
“第一幕：特型盛宴！”
前台热闹，后台也不遑多让。
候场室里大家都在忙碌地化妆、换衣服、整理道具，根本没人管何小幸这个临时表演搭子。
他自然地走到侧幕，掀开一小块绒布，刚好能看到舞台的一部分——
这里真不愧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剧院。
何小幸在新域见过许多华丽的舞台，但仍然会觉得卢修斯脚下的台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靡丽诡异。
灯光之下，观众们个个衣冠楚楚。
雪茄烟飘得到处都是，将他们的脸隐藏在一片虚虚实实中。只有烟火的暖光和珠宝的冷光在交错闪烁。
侍应穿梭其间，斟酒、点火，收取小费。
从这奢靡的场景不难推测，幻影马戏团的门票价格必然高昂。
再联想到晚上那顿冰冷寡淡的晚餐，何小幸对卢修斯这个黑心工头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