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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逃离马戏团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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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点刚冒头的走神，很快就被卢修斯那句充满血腥味的开场白拉回到了现实。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果然如此，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马戏表演。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推演逃生路线，却无奈地发现，在这密不透风的剧院里，自己早已退无可退。
那就让他看看吧，看看这场要命的游戏，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剧本。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这里，但是预警一下，接下来有比较特殊的描写，不喜欢可以直接跳到下一章）
帷幕缓缓升起，聚光灯如利剑般刺破黑暗，首场表演正式拉开帷幕。
手风琴低沉的旋律流淌而出，马戏团的畸形人们涌上舞台。他们两两结对，跳起明快热烈的民间舞。
何小幸一眼便看到，侏儒跳着跳着就挪到了最后一排。他的身体跟着节拍欢快地转圈，眼神却空落落的。
一段过渡结束，音乐走到副歌的时候，舞台上的演员们，突然齐齐扯断束缚——
他们把最残缺的地方，暴露在了空气中：侏儒后背隆起的部分被涂成醒目的红色，象皮症患者浑身垂着层层肉帘……
何小幸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舞台下，但那群健全的观众也完全疯魔化了！
前排贵妇深情地抚摸着鱼鳞病青年的胸膛，她那精致的蕾丝手套，像一张黏腻的渔网，将人牢牢困在掌心，动弹不得……
优雅的绅士挤不进第一排，干脆扯出口袋里的金怀表，狠狠砸向演员的缺陷处……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尖叫，后排的人彻底坐不住了，像潮水似的疯狂涌向舞台边缘。
演员们麻木地向台下伸出手，挑出所谓的“幸运观众”，拽到身边。
然后……
他们在舞台上大胆地动作起来。
舞台后，何小幸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想到，幻影马戏团的底线，远比他预想的更加……
没有底线。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也是类似风格。
何小幸知道，剧院一定是重要地图，为了不错过线索，他没有离开侧幕一步。
只是，幻影马戏团的表演，实在太挑战普通人的神经了。
就像此时，一阵欢呼声传来，舞台上的驯兽师浇灭火焰，顺脚将焦黑的*体踢到观众堆里，结束了表演。
何小幸感叹道：这种游戏真能发布吗？感觉画面中的马赛克都要马不过来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要他变成马赛克的一部分，那还真不如……
不如试试能不能直接杀了那个该死的团长？
团长都没了，马戏团散伙，这算不算逃离成功？
就在何小幸思考动手的可能性的时候，该死的团长卢修斯恰好再次登场。
他振臂高呼：“现在，将迎来今夜的最终章——有请幻影马戏团最柔软的艺术家，里奥！”
听到这话，何小幸知道自己的“节目”要来了。
他抿了抿嘴，提起十二分精神看向舞台。
里奥在掌声中上台，他换上了紧身表演服，衣服将他从腰身到臀部包裹得很好，勾勒出一段夸张的曲线。
他先是表演了一段柔功，将身体像一根钢丝似的，随意弯折扭曲。
看得出来，里奥人气很高。
此时此刻，已经没人能安稳坐着了。观众们激动地起身，印花手帕与宽檐帽在空中挥舞，为舞台上的“明星”疯狂喝彩。
尽管里奥现在的表演十分专业，何小幸却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目前的角色是里奥的“搭档”。
但是……
什么杂技表演需要搭档？
难道要让他也来一段柔功？
一个巨大的木转盘被推上舞台。
犬刃冲入后台，他一眼就锁定了何小幸，动作粗暴地将他拖拽上台，牢牢绑在转盘中央。
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一把扯下何小幸的帽子。
观众席先是静了一刻，随即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诧异惊呼。
“就在昨天，城市最肮脏不堪的填埋山里，幻影马戏团发现了一只黑发恶魔。圣裁的光辉从不会放过任何邪祟！现在！就让我们以正义之名，当众惩治这魔物！”
“里奥有十把飞刀，”卢修斯用手指轻敲转盘边缘，“他会在八米外的地方投掷八把，剩下的随机交给幸运观众。”
“今夜，将有三个人，如同裁决命运的圣光一般，决定恶魔的生死！”卢修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幸运观众可以在任意位置使用飞刀。”
任意位置？
何小幸终于明白里奥的搭档为何频繁更换了。
就算里奥的刀技精湛无比，观众可没练过飞刀，谁知道一把把利器会落在什么地方……
何小幸转了转手腕，白天被绳子磨伤的地方，又开始出血，可见犬刃把他的四肢绑得非常牢固，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何小幸乐观地想，这样也好，不然万一设定了绳子可以解开，他是逃也不逃？
不逃有点像在等死，逃的话……
他可能连里奥都跑不过，大概率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抓住了。
眼下这种情况，他能做的实在有限。
何小幸干脆放平心态，听卢修斯继续主持——
“我们会在表演开始前让恶魔签署《免责协议》，生死自负。恶魔的生存概率只有五成，今夜要么见证奇迹，要么收获尸体！让我们最爱的节目‘恶魔转盘’——正式开始！”
卢修斯当然没有那么文明。
这份协议不过是块遮羞布，让台下那些道貌岸然的看客，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欣赏一场杀戮。
毕竟，就算喊得再凶，谁都知道台上绑着的不是什么恶魔，只是个倒霉蛋。
协议的内容也是漏洞百出，反正没人深究。
里奥从一旁的铁箱中取出飞刀和协议书，按住何小幸的右手，划了一道口子，在那份莫名其妙的《免责协议》上盖下了手印。
这一下，何小幸对刀刃的锋利程度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一切准备就绪，里奥活动着手腕，走到了舞台的另一边。
舞台很大，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绝对超过了八米。
里奥把玩着手中的小刀，刀刃在舞台灯光下反射出寒光。
何小幸粗略计算着，这些飞刀每一把长度都超过十五厘米，且刀柄极短。
也就是说，这些飞刀完全能把自己捅个对穿。
不过，今天只是【逃离马戏团】的第一天，何小幸相信自己并没有遗漏什么关键，游戏应该不会设置“开局杀”吧？
难道……还有存档的机会？
……
对了，这是个游戏！
何小幸飞快在脑海里呼叫游戏系统，熟悉的辉光文字立刻浮现在眼前：
【本游戏为了提供更真实体验，不具有读档复活环节】
几乎就在文字显现的同一秒，第一把飞刀呼啸着飞出，径直穿透那些发光的字符，擦着何小幸的耳廓，死死钉入橡木板……
文字应景地碎裂，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
何小幸呼吸都沉重了起来。里奥这把刀距离脑袋太近了，近到，他能嗅到刀刃上清晰的铁腥气。
【无限逃离】中的死亡、伤口和人性都太过于真实……
以至于让人几乎分不清是游戏还是现实。
何小幸还来不及生出更多想法，里奥又飞速投掷出剩下的几把飞刀，破空声接连不断响起，七把刀全部精准地落在了何小幸周身附近。
这一幕简直让里奥的魅力值直线飙升。
如果何小幸是观众的话，一定不会吝啬自己的掌声。
但他是“表演搭档”，他的心里就只有接连不断地：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看到里奥表演完毕，卢修斯团长故作苦恼地煽动着观众的情绪：“里奥，你真是个飞刀天才。可你却把‘恶魔’留在了人间，大家愿意看到这种场面吗？”
“不愿意！”
“公平起见，里奥，抛下一只你的耳钉吧。捡到的人可以上台来，拿走下一把飞刀！”
里奥听话的摘下左耳闪耀的饰品，向观众席抛去——
三分钟后，穿着黑色皮革长靴的绅士登台，那双靴子一尘不染，同地面碰撞时，发出沉稳而清脆的声响。
男人走到舞台中间，接过飞刀时狡黠一笑：“这个距离，我一定能杀了他……哦不，是消灭恶魔！“
卢修斯挑衅道：“当然，如果您不够自信，还可以再走近些。“
爱面子的绅士果然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半步。
他理了理外套，深吸一口气，用力掷出飞刀——
可惜，他期待的场面并未发生。
飞刀虽扎中了“恶魔”，却只划破了他的胳膊。
最让他扫兴的是，眼前这只“恶魔”只是微微仰头，脸上毫无惧色。
若不是鲜血正顺着木转盘缓缓流下，他差点以为这刀完全落空了。
但不管绅士多遗憾，第一刀已然结束，他只能退下舞台。
何小幸已很久没受过伤、感受过疼痛了。
看着那人踏着长靴离开，何小幸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地掉落。不是疼得受不了，只是他天生就这毛病。身体只要接收到疼痛信号，眼泪就会下意识地往外涌。
可他太清楚眼前这群人的德性了，越是示弱，他们越会变本加厉，更加兴奋。
所以，他必须忍住，不能泄露半分脆弱。
今夜还有一场考验，他不能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