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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逃离马戏团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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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耳钉被一双莹白修长的手接住，一位红裙逶迤的女士走上台来。
女士站在离何小幸一米远的地方，向卢修斯确认道：“我可以在任何位置使用飞刀，对吗？“
一米的距离，足以让任何人成为一个百发百中的“猎人“。
何小幸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卢修斯，等待他的回答。
卢修斯神色间透着些许不舍，他挺喜欢这个不哭不闹的“靶子“，但是游戏规则不能被轻易破坏。
顿了一顿后，他做出了决定。
“是的女士，舞台上所有人都会遵守规则。“
舞台上所有人？
也包括他这个被绑在转盘上的“恶魔”，是吗？
何小幸眼尾扬起讥讽的弧度，他还真是少见卢修斯这种道貌岸然的恶人。如果不是嘴巴被封住，恐怕他此刻已经笑出声来。
不过没人在意他的想法，卢修斯也不打算给他临终发言的机会，直接做了个邀请手势。
女士与卢修斯相视一笑，走向里奥，接过他递来的刀柄。
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她突然将刀尖反转，锋利的刀尖直接顶住里奥的咽喉。
里奥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看向卢修斯。对方却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里奥只能转回头，对着那位女士艰难开口道：“您这是……”
女士用刀尖在里奥喉结上来回游走，轻笑一声：“嗯？团长可是说过，我能在任何地方使用它。这样，应该也不算违背规则吧。”
“我对杀死恶魔没有半点兴趣。里奥，我是为你而来。”
“我跟着你辗转了无数座城市，才终于等到这个机会。这是我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用这把刀换你一个吻，怎么样？”
女士贴近里奥的耳廓，喘息中带着甜腻的疯狂：“或者，让我在你身上留道疤当纪念？”
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却充满了病态的爱意。
毕竟对她这种狂热粉丝来说，这就是一场最极致的告白。
观众席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嘶吼：“吻她！吻她！吻她！”
听完对方的要求，里奥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火大。
他凉凉瞥了卢修斯一眼，随即转头，在震天的声浪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狠狠咬住了眼前的红唇……
女士手指一松，飞刀应声滑落，在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
她双手环抱住里奥，主动延长了这个吻……
今天过后，她就要回到自己的城市了。这个吻为她这段时间的迷恋画上一个荒诞又梦幻的句号。
与此同时，没人在意的何小幸，像登场时那样，被粗暴地拖回了后台。
看来，幻影马戏团今夜的演出什么时候结束，全要看台上那个吻能持续多久了。
何小幸发自内心感谢这位粉丝，同时开始认真诅咒这个该死的游戏。
其实他手臂上的伤口不算深，但因为一直未得到止血处理，等被解开绳子时，袖子早已经被鲜血浸透。
长时间被绳索勒着，四肢早麻得没了知觉，何小幸刚迈开步子就一个踉跄，一头撞上驯兽师刚涂完鲸油的铁链。
驯兽师拉起他，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又要重新涂一遍了……你还是别乱走了，找个地方坐着等完事吧。”
何小幸道了声谢，穿过人群，慢慢挪到角落里。
血污混着油渍在衣服上晕开，让他看起来愈发狼狈。
可后台没人多看他一眼。
大多数人都低着头，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比皮肉之痛更疼的，无形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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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指向后半夜，最后一场节目结束。
团长像打了胜仗的头狼，率领“狼群”回到了领地。
经历完这场表演，何小幸疲惫不堪，晚上吃的那点东西也都消耗殆尽。
不过，没人会给他加餐。
上交完“圣徒凭证”，何小幸决定用睡觉缓解饥饿感。
他费力地跳进地窖，却在里面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丑？”
面对陌生人，何小幸下意识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但这样的表情，配合他一身脏污的模样，显得非常突兀。
小丑盯着他片刻，突然开口：“你是受虐狂？”
“当然……不是。”何小幸认真回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笑至少能让我看起来顺眼一点，说不定还能换点同情分。”
不过小丑特意在这里等着自己，肯定不是为了这个无聊的问题。
地窖门还没关，借着微光，何小幸看到对方手里的是一卷纱布，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我还真拿到了点同情分。”
小丑抬了抬手里的纱布，言简意赅：“里奥的搭档总是浑身是伤，我只是来确保你能活得更久一点。”
“看来我们的目标一致。”
何小幸点点头，知道是自己先入为主，以貌取人了。原以为这个游戏里全是变态，眼前这个妆容怪诞的男人也不例外，却没想到，对方不仅给了他食物，还是负责善后的“奶妈”。
“奶妈”尽职地追问道：“伤到哪了？”
“伤到胃了。”
“……没吃的了。”
何小幸失望地咽下了对食物的渴望，向前伸出受伤的手臂道：“那最大的伤口，就是这儿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游戏特效，让我一键回血。”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小丑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一把剪刀。
很普通的一把剪刀，小丑一边用它修剪着伤口附近的布料，一边回复道：“没有，这里只有最普通的药膏。”
药？
他根本没提过药。
何小幸若有所思。看来NPC确实听不到和游戏相关的内容，自己方才那些话也不算出格，暂时没触发暴乱机制。
不过更可惜的是，这游戏没有一键回血，伤口只能靠自己慢慢长上。
他有些失望，微微叹了口气，小丑没有抬头，但手上包扎的动作却又放轻了几分。
“它的效果还不错，虽然没有神父的药那么神奇……”
“神父？”何小幸捕捉到关键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生菜教会的神父？”
“是圣裁。”小丑低低笑了一声，念起某种祷词，“我们本就罪不可赦，唯有圣光可裁其罪。”
何小幸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听错了教会的名字，却又被小丑那熟练的吟诵吸引，忍不住追问：“你也是信徒？”
小丑嘴唇动了一下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声音微不可察，何小幸距离那么近也没有听清他是否回答了这个问题。
此时，袖子恰好被完全剪开，小丑观察了下伤口，说道：“药不太够，等着。”
眼看这人要走，何小幸不想错过任何探索“地图”的机会，立刻抹掉自己准备睡觉的计划，快步跟上：“不如一起去拿。”
小丑没有点头，也没有阻止。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一前一后走着，一路到了顶楼。
里奥曾经说过小丑住在二楼，但何小幸没想到，他的房间紧挨着卢修斯的。只是这屋子藏在夹缝中，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拐角处还有一扇小门。
幻影马戏团等级森严，房间分配应该也大有讲究。
虽说和这位团长接触不多，但何小幸看得出来，卢修斯是个戒心极重的人。连他的床*伴里奥都只能住在楼下，小丑却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可小丑的表现又不像是“床*伴二号”。
而且，如果卢修斯真对小丑有过什么特殊优待，圆滑的里奥也不会那么不尊重他。
看来这小丑的角色定位，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微妙。
何小幸按捺下疑惑，正要跟着小丑跨进房门，那扇门却“砰”地一声在他面前狠狠关上。
带起的一阵尘风扑了满脸，他尴尬地揉了下发痒的鼻尖。
小丑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何小幸只好在门外等待。
但这趟也不算全无收获。房门开合的瞬间，何小幸瞥见门边散落的十几瓶各种颜色的粉，以及屋内逼仄的空间。
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画面：每天早上，小丑蹲在地上，撅着屁股仔细把粉扑在脸上……
这场景应该挺有趣的，只是自己看不到了。
也不知道，隔壁的卢修斯能不能看到……
没过多久，小丑便拿着药瓶推门出来，开始专心致志给何小幸上药。
不知成分的药粉撒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这滋味，对怕疼的人来说，简直比酷刑还要难熬。
何小幸紧咬着牙关，后背贴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缓慢。他不想动静太大惊动隔壁的卢修斯。良久，才状似随意地轻声问道：“接下来……每天都有里奥的节目吗？”
“你是想问，是不是每天都有飞刀转盘吧？”小丑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利落地处理完了伤口。他的动作干净娴熟，显然做过无数次。“为了让观众保持新鲜感，周五的压轴节目是我的‘天穹之舞’。”
现在早过了午夜十二点，周五，就是眼前的明天。
一个念头瞬间清晰：明天，极有可能是他的安全日。
何小幸面上不动声色，平静追问：“‘天穹之舞’是什么？”
“你早晚会知道的。”小丑抬头看了他片刻，突兀地说道：“你是我见过，笑容最多的……新人。”
何小幸扯了扯嘴角：“因为我乐观、积极、勇敢……”
话音未落，小丑便自顾自接了下去：“也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上这个药膏会流泪的新人。”
何小幸用好的那只手抹了抹眼下，果然一片湿润。他无奈地一笑：“我这具身体实在是太矫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