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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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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隐形墨水信上说我死的时候会发光,这什么奇幻设定?
隐形墨水的显影结果,在周五上午十点十七分送到了狱寺手中。
彼时我正在客厅里试图专心写论文,但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每写两行字就要看一眼书房紧闭的门。狱寺从早上八点进去后就没出来过,只有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压低嗓音的通话声。
十点二十分,书房门开了。狱寺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脸色苍白得吓人。
“结果出来了?”我放下笔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餐桌旁坐下,把纸张铺开。我走过去,看到上面是意大利文和英文混杂的文本,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显影后的内容?”我问。
“嗯。”狱寺的声音很哑,“技术组刚送来。原件已经安全封存,这是翻译和分析版。”
我拉过椅子坐下,开始阅读。前几段是客套话,和之前那封信差不多,但从第三段开始,内容变得……诡异。
**……佐木青小姐,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三百多个平行时空中的你,都会在二十二岁前死去?**
**答案很简单: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仪式”的钥匙。**
**在大多数宇宙的物理法则中,某些特殊的时空节点会产生“锚点”——具有高度时空连续性的个体。这些个体就像针线,把平行宇宙的布料缝合在一起。而你,亲爱的佐木小姐,就是这样一个锚点。**
**现在说说有趣的“仪式”部分。根据我们的观测,每个锚点在满二十二岁时,会触发一次“时空共振”。如果锚点在那个时间点前死亡,共振会被抑制,平行宇宙保持稳定分离。如果锚点活过了二十二岁……**
**共振会发生。而共振的结果,是锚点周围会形成一个“窗口”——一个可以看到、甚至可能干涉其他平行宇宙的窗口。**
**白兰大人对这个窗口很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在编号299的时空,你活到了二十二岁零三天。据记录,那三天里,你身边出现了许多异常现象:你修复的古画上浮现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图像;你说你听到了其他时空的声音;最有趣的是——你在睡梦中会发光。**
**字面意义上的发光。柔和的白色光芒,从你身体里透出来。**
**可惜那个时空的记录到此中断了。因为三天后,你所在的那片街区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空间扭曲,一切都消失了——包括你,包括那个时空的狱寺隼人,包括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东西。**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的死亡不是意外,也不是命运。它是一种……必要。**
**或者,换个角度:如果你活过了二十二岁,你需要学会控制那种力量。否则,你可能会毁掉你所爱的一切。**
**白兰大人愿意帮助你。他有很多关于平行宇宙的知识,可以教你如何控制这种能力。当然,这需要代价——但总比死亡或毁灭好,不是吗?**
**如果你有兴趣,下周一下午,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顺便一提,狱寺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活过了二十二岁,你要如何保护她免受“她自己”的威胁?**
**好好考虑。**
**——密鲁菲奥雷·γ**
信读完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在敲击棺材板。
“发光……”我喃喃自语,“我会……发光?”
狱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些纸,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开始皱起。
“这不是真的,对吧?”我看向他,希望他能反驳,“这太……太荒唐了。什么时空锚点,什么共振,什么发光……这又不是科幻小说。”
狱寺终于抬头看我,绿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迷茫——对,迷茫。这个总是用数据和概率解释一切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我不知道”的表情。
“……技术组验证了墨水和纸张的年代。”他慢慢地说,“信纸是三年前生产的,墨水也是。这意味着这封信——或者至少这个信息——已经准备了很久,不是临时编造的。”
“但也不能证明是真的啊!”我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时空锚点?我会发光?这听起来像……像中二病幻想!”
“编号299时空的记录确实显示‘不明原因的大规模空间异常’。”狱寺的声音很低,“十代目调阅了最高机密档案。那个时空的彭格列分部在事件发生前十分钟收到了异常能量读数报告,然后……通讯中断。再也没有恢复。”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也相信这些?”
“我相信数据。”狱寺说,“而现有的数据……指向这个方向。”
我坐回椅子上,感觉全身发冷。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到底是什么?一个会引发灾难的定时炸弹?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异常?
“所以……”我的声音在发抖,“所以我死掉才是对的?为了不让那个‘共振’发生?”
狱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不对。”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强硬,“没有什么‘对的死法’。只有活着和死亡。而你——你要活着。”
“但如果我活着会害死更多人呢?”我问,“像信里说的,毁掉周围的一切?”
狱寺走过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我。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我能看到他瞳孔里细小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和纸张的味道。
“那我们就找到控制它的方法。”他一字一句地说,“找到让你活下来,又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方法。”
“但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他说得斩钉截铁,“直到找到为止。”
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绿眼睛,突然想哭——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
这个人,明明知道靠近我可能会危险,明明知道保护我可能意味着更多的麻烦,却还是这么固执地要保护我。
“你真是个笨蛋。”我小声说,眼泪掉下来。
狱寺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抱歉,我不擅长安慰人。”
“我没要你安慰。”我擦掉眼泪,“只是……谢谢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十代目召集了紧急会议。下午两点,在分部。你需要出席。”
“我也要去?”
“嗯。”他点头,“这次……你需要知道所有信息。”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我们到达彭格列分部。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泽田纲吉、山本、蓝波、巴吉尔,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成员。
狱寺带我坐到会议桌一侧,自己坐在我旁边。对面的泽田纲吉对我点点头,表情温和但严肃。
“各位都看过那封信的内容了。”会议开始,泽田纲吉直接切入主题,“首先,佐木小姐,我代表彭格列向你道歉——我们之前没有完全告知你这些信息,是因为我们自己也在验证真伪。”
我摇头:“不,我理解。”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泽田纲吉继续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和白兰提供的信息,佐木小姐可能是某种……时空特异点。这意味着她的安全不仅关乎她个人,也关乎更广泛的安全问题。”
“十代目,”狱寺开口,“我请求扩大保护范围,并成立专门研究组,寻找控制或消除这种‘共振’的方法。”
“已经安排了。”泽田纲吉点头,“Reborn老师推荐了几位这方面的专家,他们下周会到。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决定——如何应对白兰的邀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明显是陷阱吧?”蓝波先开口,“白兰那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但如果我们不去,可能会错过重要情报。”山本说,“而且,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佐木小姐真的需要学习控制那种力量——那白兰可能是目前唯一有相关知识的人。”
“不能相信白兰。”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我转头,看到是一个黑发的青年——之前没见过,气质冷峻,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场很强。
“云雀说得对。”泽田纲吉点头,“白兰不可信。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那就抢过来。”被称作云雀的青年简短地说,“既然他有情报,就让他吐出来。”
狱寺皱眉:“云雀,对方是白兰,不是普通敌人。”
“所以?”云雀瞥了他一眼,“你怕了?”
“我不是怕,我是要考虑——”
“好了好了。”泽田纲吉打断他们,“争论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决定是:周一的会面要去,但不是佐木青去,也不是狱寺去——而是派一个伪装成佐木青的人去,同时在外围布控,尝试捕捉或追踪白兰的代理人。
“人选已经确定了。”泽田纲吉说,“库洛姆会伪装成佐木小姐。她有幻术能力,可以完美模仿外表。”
我旁边的狱寺明显松了口气。
“那我呢?”我问。
“佐木小姐,你需要开始接受特殊训练。”泽田纲吉认真地看着我,“不是防身术,而是……精神控制和能量感知方面的训练。如果信里说的是真的,你需要学会感知和控制自己可能拥有的能力。”
我愣住了:“可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啊。我不会发光,也听不到其他时空的声音。”
“可能还没到触发条件。”泽田纲吉说,“但预防总是好的。”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狱寺被泽田纲吉留下单独谈话,我在会议室外的走廊等待。
山本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怎么样?还好吗?”
“嗯。”我接过水,“就是……有点懵。发光什么的,听起来太奇怪了。”
山本笑了:“我们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奇怪啊。火焰啊,指环啊,平行时空啊……多一个会发光的人,也不算太离谱吧?”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山本耸肩,“愁眉苦脸又不能解决问题。而且啊,你看狱寺那家伙——他虽然总是板着脸,但其实比你想象的更能接受‘奇怪’的事。”
我看向会议室紧闭的门:“他……是不是压力很大?”
“非常大。”山本的表情认真起来,“但他不会说。那家伙就喜欢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正说着,会议室门开了。狱寺走出来,表情比进去时更严肃。
“青,我们该回去了。”他说,然后对山本点点头。
回程路上,狱寺一直沉默。直到车开到一半,他才突然开口:“十代目批准了新的训练计划。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增加两小时的特殊训练。”
“训练什么?”
“基础精神控制和能量感知。”他简短地说,“由巴吉尔负责——他擅长这个领域。”
我想起那个表情冷淡的金发男人:“巴吉尔先生?他看起来很……严格。”
“他很专业。”狱寺说,“虽然方法可能有点……古老,但有效。”
我看向窗外。佛罗伦萨的街道在下午的阳光中显得宁静美好,完全不像是一个可能发生“空间扭曲”或“发光”事件的地方。
“狱寺先生。”
“嗯?”
“如果……如果真的像信里说的,我活过二十二岁会发生不好的事。”我问,“你会怎么做?”
狱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我会找到阻止的方法。”
“但如果阻止不了呢?如果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在二十二岁前……”
“不要说。”他打断我,声音有点哑,“不要说出来。”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直到我们回到公寓楼下,狱寺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下车。
“青。”他突然叫我的名字——不是“佐木小姐”,是“青”。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
我转头看他。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时空锚点,会不会发光,会不会引发共振。”他看着前方,侧脸线条紧绷,“你都是佐木青。一个普通的学生,喜欢开心果酱和柠檬挞,论文写得很好,笑起来会让人心情变好。”
他顿了顿。
“我不会让任何人——包括命运——夺走这样的你。”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很坚定。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很想碰碰他——碰碰这个总是把自己包装成冷硬外壳,内心却比谁都柔软的男人。
但我没有。只是轻声说:“谢谢你,狱寺。”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快速下车,绕过来为我开门。
“明天开始新训练。”他说,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今晚好好休息。需要准备的东西我明早带过来。”
“嗯。”
我们上楼。在各自回房前,狱寺叫住我:“等等。”
他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银色的手环,设计简洁,但做工精致。
“这是什么?又是警报器?”
“算是。”他移开视线,“但有新功能——能量监测。如果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它会震动警告,同时把数据传回我这里。”
我把手环戴上,尺寸刚好。
“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观察。”他简短地说,“还有,之前的训练记录了你的手腕周长数据。”
我笑了:“你真是个数据狂魔。”
“……抱歉。”
“不,挺好的。”我转动着手环,“谢谢。我会一直戴着。”
狱寺点头,转身走向客房——他最近开始偶尔留宿,住在我的客房里,虽然总是说“只是暂时安排”。
“狱寺。”我叫他。
他回头。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我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看着手腕上的银色手环。
它会监测能量波动。如果我真的是什么时空锚点,如果我真的会发光……它会告诉我吗?
窗外的夜色渐深。我躺下,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黑暗中,我似乎真的感觉到什么——不是光,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波动。像水面的涟漪,很轻,很细微。
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不是。
***
第二天早上,特殊训练开始了。
巴吉尔的教学方式确实古老——我们在公寓的空房间里盘腿坐在地上,他让我“感受自己的呼吸,感受身体里的能量流动”。
“想象你体内有一条河。”巴吉尔的声音平静无波,“感受它的流向,它的节奏。不要控制,只是观察。”
我努力照做,但除了腿麻,什么也感觉不到。
一小时后,巴吉尔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你需要的是耐心,不是速成。”
他离开后,我揉着发麻的腿走出房间。狱寺在客厅里工作,看到我,问:“进展如何?”
“毫无进展。”我叹气,“我感觉不到什么能量流动。只感觉到腿麻。”
狱寺居然笑了——很轻微,但确实是笑:“正常。巴吉尔的方法需要时间。”
“你学过吗?”
“学过基础。”他说,“用于提升火焰控制的精准度。”
“火焰……”我想起山本提过的这个词,“你真的能放出火焰?”
狱寺抬起手,食指上突然燃起一小簇红色的火苗——安静,稳定,在他指尖跳跃。
我看呆了:“这……不烫吗?”
“这是我的火焰,不会伤害我。”他收起火焰,“每个人都有潜在的能量,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那我的表现形式就是……发光?”
“可能。”狱寺说,“也可能还有其他形式。需要进一步观察。”
我想起昨晚那种细微的波动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狱寺立刻认真起来:“详细描述一下。”
我尽力描述了那种感觉。狱寺听完,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了什么。
“我会调整监测参数。”他说,“如果再有类似感觉,立刻告诉我。”
“好。”
下午,狱寺出门去分部参加周一会面的最后部署会议。我一个人在家,继续尝试“感受能量”。
坐在地板上,闭上眼睛,深呼吸。这次我努力不去想论文,不去想白兰,不去想发光或死亡——只是感受。
慢慢地,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水流的比喻,更像……共鸣。像站在一个大钟旁边,钟声停止后,空气里还残留的细微震颤。
很轻,很远,但确实存在。
我睁开眼睛,看向手腕上的监测手环。它安静如常,没有震动,也没有发光。
也许只是我的想象。
也许不是。
窗外,佛罗伦萨的天空又开始阴沉,像是要下雨。
周一的会面即将到来。
新的训练刚刚开始。
而我,一个可能不是普通人的普通人,正在学习如何感知自己体内可能存在的、未知的力量。
生活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但至少,有人陪着我一起面对这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