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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七章我的保镖收到死亡预告信后第一反应是计算墨水成分,这合理吗?

      周四上午的邮件,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白色信封,手写地址,佛罗伦萨本地邮戳。它混在一堆学术期刊广告和银行账单里,安静地躺在我的信箱底部,直到狱寺例行检查时被抽出来。

      “等等。”他拦住正要撕开信封的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型扫描仪,“先安检。”

      “是学校寄来的吧?”我看着信封上的字迹,“可能是成绩单或者通知——”

      “笔迹分析:非印刷体,但具有刻意伪装的痕迹。”狱寺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扫描仪在信封表面缓缓移动,“纸张为普通A4打印纸,意大利本地生产,无特殊标记。邮戳显示昨天下午四点,中央邮局寄出。”

      他做完基础扫描,抬头看我:“我可以打开吗?”

      “可以。”我点头,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狱寺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动作精细得像在拆弹。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信纸,手指收紧,纸张边缘微微皱起。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恐惧的表情。

      “狱寺先生?”

      他深吸一口气,把信纸递给我,声音异常低沉:“……你看看吧。”

      信纸是普通的横线纸,上面用打印机打出的字:

      **佐木青小姐:**

      **展信佳。**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困惑——为什么每个平行时空的你,都会在二十二岁前死去?**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在编号017的时空,你死于美术馆的脚手架坍塌,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那天在下雨。**

      **在编号089的时空,你死于图书馆的火灾,起因是电路短路,你当时在三楼古籍区。**

      **在编号155的时空,你死于食物中毒,吃的是学校食堂的番茄意面,死亡时间是晚餐后两小时。**

      **在编号212的时空,你死于车祸,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上人行道,那天你刚买完颜料回家。**

      **在编号299的时空——这个很有趣——你死因不明。现场没有外伤,没有毒物反应,就像……突然停止了呼吸。**

      **想知道更多吗?比如你死前最后的表情?比如每个时空的狱寺隼人当时的反应?**

      **我可以全部告诉你。**

      **如果你想知道,明天下午四点,旧桥东侧第三个拱门下。一个人来。**

      **当然,我知道狱寺君会看到这封信。狱寺君,你计算过所有可能性,但有没有计算过——如果她知道了所有细节,会发生什么?**

      **期待你们的决定。**

      **——一个对平行时空很感兴趣的人**

      信从我手中滑落,飘到地上。我感觉全身发冷,胃里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他……他知道……”我的声音在发抖,“他知道所有细节……”

      狱寺弯腰捡起信纸,动作僵硬。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旧桥,明天下午四点,东侧第三个拱门。”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周围环境:开放空间,人流量大,狙击点三个,逃生路线……复杂。”

      “不要去。”我脱口而出,“这明显是陷阱。”

      狱寺转身,绿眼睛盯着我:“但如果他真的知道其他时空的细节……如果他有我们不知道的情报……”

      “那也可能是谎言!为了引我们出去!”

      “概率:真实情报可能性68%,陷阱可能性32%。”狱寺已经恢复了计算模式,但手指在轻微颤抖,“基于白兰已知的行为模式分析,他喜欢玩游戏。提供真实信息,再设置陷阱,是他的风格。”

      我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触碰他。他的手臂很硬,肌肉紧绷。

      “不要去。”我重复,看着他眼睛,“求你了。”

      狱寺低头看着我的手,然后抬头看我。我们之间只有半步距离,我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很小,很害怕。

      “……我不能不去。”他最后说,声音很轻,“如果他有能救你的情报,我必须拿到。”

      “但如果那是为了杀你呢?”

      “我的安全是次要的。”

      “对我来说不是!”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们僵持着。窗外传来鸽子咕咕的叫声,远处有教堂钟声响起,一切都在提醒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除了我们。

      狱寺先移开视线,他轻轻挣脱我的手,走向餐桌,把信纸铺开。

      “需要分析墨水和纸张。”他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但不够自然,“还有打印机的型号特征。山本认识这方面的专家,可以——”

      “狱寺!”我打断他。

      他停住,没有回头。

      “你……”我的声音哽咽了,“你真的觉得,用你的命去换可能的情报,值得吗?”

      很久的沉默。

      “值得。”他最后说,依然背对着我,“因为如果换做十代目,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保护重要的人,是彭格列的准则。”

      “但你不是机器!”我终于忍不住哭出来,“你会疼,会受伤,会……会死啊!”

      狱寺转身,看到我脸上的眼泪,整个人明显慌了。

      “别……别哭。”他笨拙地说,想靠近又不敢,“我……我计算过,生还概率有——”

      “我不要概率!”我打断他,眼泪止不住,“我要你活着!你明白吗?我要你活着!”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压抑的抽泣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喧嚣。

      狱寺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动作僵硬得像第一次接触人类的外星人。

      “……我不会死的。”他低声说,“我答应你。”

      “你保证?”

      “……我保证会尽全力活下来。”

      这不是我想要的保证,但我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如果要去,我们一起去。”

      “不行。”狱寺立刻拒绝,“太危险——”

      “他说‘一个人来’,但没说是你还是我。”我抓住他的手腕,“如果我去,他可能会放松警惕。而且……”

      我看着他:“如果我注定要在二十二岁前死,那至少让我自己面对。而不是躲在你背后,看着你去冒险。”

      狱寺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还有……别的什么的表情。

      “绝对不行。”他的声音冷下来,“我不会让你——”

      “我不是在请求许可。”我打断他,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对他说话,“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你可以阻止我,但除非你二十四小时把我绑起来,否则我一定会去。”

      我们盯着对方,谁都不让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狱寺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烦躁,而是一种深层的无力感。

      “……为什么?”最后他问,声音很轻,“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再被保护了。”我说,“因为我不想看着别人为我冒险。因为……”

      我停顿了一下。

      “因为如果我一定会死,那至少让我选择怎么活。”

      狱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重组了。

      “……我需要和十代目商量。”最后他说,“还有,无论如何,都需要完整的计划。不能冲动。”

      我知道这是他的妥协。

      “好。”我点头。

      那天剩下的时间,狱寺进入了超高效工作模式。他联系了泽田纲吉,召开了紧急视频会议,召集了技术团队分析那封信的每一个细节。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他在书房里快速而低声地通话,偶尔能听到一些片段:

      “旧桥的监控需要全部调取……对,从昨天开始……我需要所有角度的……”

      “墨迹分析结果出来了吗?……好,确定是惠普 OfficeJet 系列,常见型号……”

      “安排两组狙击手,但不要暴露……对,如果情况不对,优先确保她的安全……”

      “十代目,我知道风险,但……是的,我明白……”

      傍晚时分,山本来了,还带了蓝波。他们和狱寺一起关在书房里开会,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听到蓝波惊讶的“诶?”,或者山本严肃的“这样太冒险了”。

      我给他们泡了茶,放在书房门口。几分钟后,狱寺打开门,看到茶盘,愣了一下。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进展怎么样?”我问。

      狱寺犹豫了一下:“……有初步方案。但要等十代目批准。”

      山本从他身后探出头,对我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平时的轻松:“别担心,我们都在。”

      蓝波也冒出来,表情难得认真:“虽然狱寺那家伙很烦人,但我们不会让他乱来的。”

      狱寺瞪了他们一眼,但没反驳。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山本和蓝波离开后,狱寺还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思考。

      我煮了咖啡——按他教的方法,精确的粉水比,精确的时间——端到他面前。

      “谢谢。”他接过,喝了一口,停顿了一下,“……温度刚好。”

      “我按你教的做的。”

      “嗯。”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十代目批准了计划。但有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无论谁去,都必须穿防弹衣——特制的,轻薄的那种。第二,耳机通讯保持畅通,但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能使用。第三,周围会有至少六个护卫,隐蔽在不同位置。第四,如果出现任何异常,立刻撤离,不犹豫。”

      他看着我:“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去,必须完全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不能脱离计划,不能……”

      他突然停住。

      “不能什么?”我问。

      “……不能让我分心。”他低声说。

      我们之间安静了几秒。书房里只有电脑风扇的细微嗡嗡声。

      “你希望我去吗?”我问。

      狱寺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不希望。”他老实说,“我希望你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远离所有危险。”

      “但你还是会尊重我的选择?”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如果你坚持。”

      “谢谢。”我说。

      狱寺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明天下午三点,我们会出发。先进行环境勘察,确认所有部署到位。四点整,无论是谁去,都要准时出现在指定位置。”

      “你……觉得他真的会来吗?”我问。

      “白兰本人不会来。”狱寺说,“他喜欢派代理人,或者用远程方式。但他会看着——一定有监控。”

      “那我们能抓到他的代理人吗?”

      “可能性很低。”狱寺转身,靠在窗台上,“白兰的人都很擅长消失。但我们可以尝试追踪信号,或者找到其他线索。”

      我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佛罗伦萨的夜晚很美,灯光如星,古老的建筑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狱寺先生。”

      “嗯?”

      “如果……”我犹豫了一下,“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谢谢你这段时间的保护。”

      狱寺猛地转头看我,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不要说这种话。不会有意外。”

      “但如果有——”

      “没有如果。”他打断我,语气强硬,“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我答应过你。”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的挺霸道的。”

      “……抱歉。”

      “不,不是批评。”我摇头,“是……挺好的。”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钟声,晚上十点了。

      “你应该休息了。”狱寺说,“明天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你呢?”

      “我需要完成最后的部署。”他说,“但会在沙发上休息几小时。”

      我看着他眼下的阴影,知道他说的“休息几小时”可能只是闭眼而已。

      “那……晚安。”

      “晚安。”

      我走出书房,但停在门口:“狱寺先生。”

      “嗯?”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谢谢你愿意让我自己选择。”

      他看着我,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嗯。”他最后说,声音很轻。

      ***

      第二天早上,天气阴沉。乌云低垂,空气潮湿闷热,像是要下雨。

      狱寺一大早就起来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我走出卧室时,他已经在客厅里检查装备:两件特制防弹衣,几个微型通讯器,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早餐。”他递给我一个能量棒,“今天需要保持轻食,避免肠胃不适影响状态。”

      我接过能量棒,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吃了。

      上午十点,山本和另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来了——黑色短发,表情冷淡,自我介绍叫“巴吉尔”,是泽田纲吉的直属部下。

      “我将负责外围警戒和紧急撤离。”巴吉尔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撤离路线有三条,已全部清场。车辆已就位,随时可以出发。”

      狱寺点头,转向我:“最后一次确认:你真的要去吗?”

      “嗯。”

      “好。”他深吸一口气,“现在开始说明计划细节,请仔细听。”

      计划很复杂,但核心很简单:我会在下午三点五十分到达旧桥附近,四点整走到指定位置。耳机保持开启但静音,只有紧急情况才能说话。周围会有六组护卫,狱寺会在距离我三十米的一栋建筑里,通过望远镜观察。

      “如果对方出现,保持冷静,尽量拖延时间,让我们能追踪或包围。”狱寺说,“如果感到任何危险,立刻按警报器,不要犹豫。”

      “警报器在哪里?”我问。

      狱寺递给我一个胸针——小小的银制羽毛,和之前那个挂坠是一套。

      “别在衣服上,不明显。”他说,“按下后会发出定位信号和求救警报。”

      我接过胸针,别在衬衫领口下。羽毛的尖端很锋利,确实可以当小武器用。

      下午三点,我们准备出发。狱寺帮我穿上防弹衣——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外面套上普通的外套就完全看不出来。

      “记住,”他在门口最后说,“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我……我们都在。”

      “嗯。”

      车子在阴沉的天空下驶向旧桥。山本开车,狱寺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座。巴吉尔在另一辆车上先行出发。

      一路上没人说话。山本偶尔通过后视镜对我笑笑,但笑容有点勉强。狱寺一直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三点四十分,我们到达旧桥附近。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飘洒下来,行人纷纷撑起伞。

      “时间到了。”狱寺转身看我,绿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

      “通讯器测试。”他说,我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他的声音,“听得到吗?”

      “听得到。”

      “好。记住,保持正常步速,不要东张西望。如果对方出现,正常对话,不要刺激他。”

      “知道了。”

      我打开车门,踏入雨中。狱寺递给我一把伞——普通的黑色折叠伞,不是防弹的那把。

      “这个不显眼。”他说,手指在松开伞柄时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小心。”

      我撑开伞,走进雨中的街道。耳机里传来狱寺的声音:“方向正确,保持当前速度。距离目标点还有两百米。”

      旧桥在雨中显得朦胧,古老的石拱桥横跨阿尔诺河,桥上还有店铺开着,游客稀疏。我按计划走向东侧第三个拱门——那里相对空旷,旁边有个卖纪念品的小摊,摊主正在收摊避雨。

      四点整,我准时站在拱门下。雨变大了,敲打着桥面和伞面,发出密集的声响。河水在脚下流淌,颜色深灰。

      没有人来。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耳机里传来狱寺的声音:“保持原位。可能有延迟。”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

      我开始怀疑这是个恶作剧,或者对方改变了主意。但就在我准备按通讯器询问时,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大概八九岁,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姐姐,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他把信封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跑。

      “等等!”我想叫住他,但他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耳机里传来狱寺急促的声音:“别追!先检查信封!”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和昨天那封一样,白色,普通。但这次是湿的,被雨打湿了一角。

      “我需要打开吗?”我低声问。

      “等等。”狱寺说,“先别动,让我扫描——不对,有情况!青,立刻离开那里!现在!”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桥的另一端传来惊呼声,然后是人群骚动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我问,但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通讯被干扰了。

      我转身想按警报器,但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人朝我走来。

      金发,眼镜,斯文的笑容——是教堂里那个人。

      他走得很快,手里没有伞,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在距离我五米的地方,他停下,对我微笑。

      “佐木青小姐,很高兴见到你。”他说,声音温和,“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但我想,狱寺君应该不会让你单独见我。”

      我后退一步,手伸向胸针。

      “别紧张。”他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只是来送信的。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我问,声音有点抖。

      “在编号299的时空,你死的时候,狱寺隼人就在你身边。”他说,笑容不变,“他抱着你,试图救你,但你就像……熄灭了。没有原因,没有征兆。”

      我感觉全身发冷。

      “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男人走近一步,“他说‘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保护你’。”

      我的手指按在警报器上,但还没按下去,男人就转身了。

      “信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他背对着我说,“不过建议你看完就烧掉。有些知识,知道得太多……会改变命运。”

      说完,他快步离开,消失在雨幕中。

      我想追,但腿像灌了铅。耳机里的电流声消失了,狱寺的声音重新响起,急促而惊慌:

      “青!你在哪里?回答我!”

      “我……我在原地。”我低声说。

      “呆着别动!我马上到!”

      一分钟后,狱寺冲到我面前,银发被雨完全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抓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说,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他,“他给了我这个。”

      狱寺接过信封,但没有立刻打开。他环视四周,然后拉着我快速离开桥面:“先撤离。这里不安全。”

      我们回到车上,山本立刻发动引擎。狱寺在后座检查那个信封,动作依然谨慎。

      “有追踪器吗?”山本问。

      “基础扫描显示没有。”狱寺说,“但需要进一步检查。”

      车子驶离旧桥,雨越下越大,车窗上水流如注。我靠在座椅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他说了编号299时空的事。”我低声说,“说我死的时候,你在旁边……”

      狱寺的动作僵住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抱着我,说‘对不起,我还是没能保护你’。”

      车里陷入死寂。只有雨刷器的规律声响,和引擎的嗡鸣。

      许久,狱寺低声说:“……那个时空的记录,确实是这样的。”

      我转头看他。狱寺低着头,湿漉的银发遮住了眼睛。

      “所以你一直知道?”

      “我知道部分。”他说,“但没看过详细记录。太……详细了。”

      山本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回到公寓后,狱寺在书房里检查那封信。我洗了热水澡,换了干衣服,但心里的寒意驱散不了。

      傍晚,狱寺走出书房,手里拿着那封信——已经拆开了,但信纸是空白的。

      “隐形墨水。”他简短解释,“需要特殊手段才能显示。技术组在处理,明天有结果。”

      “哦。”

      我们坐在客厅里,窗外雨声渐小,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对不起。”我突然说。

      狱寺抬头:“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执意要去,结果什么情报都没拿到,还让你担心了。”

      “……你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收获。”他说,声音很轻。

      我看着他。他换了干衣服,但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银发贴在脸颊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

      “狱寺先生。”

      “嗯?”

      “如果……如果真的像信里说的,我的死是注定的。”我问,“你会怎么办?”

      狱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会改变那个注定。”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但如果改变不了呢?”

      “那就再试一次。”他转身,绿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发亮,“直到成功为止。”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你真是个固执的人。”

      “……嗯。”

      雨停了。窗外的城市灯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倒映成一片光海。

      信的内容明天就会知道。

      威胁还在继续。

      但至少今晚,我们还在一起。

      在雨后的宁静里,在未知的恐惧中,在彼此的陪伴下。

      生活还得继续。

      带着未解的秘密,带着坚定的承诺,带着一点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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