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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第三章我的保镖说我在市场多待三分钟死亡概率会上升0.8%,这科学吗?

      周六上午九点零二分,我站在公寓楼下,看着准时出现的狱寺隼人,陷入了沉默。

      他今天没穿西装。取而代之的是深色休闲裤、简单的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敞开的薄夹克。银发还是有点乱,但看起来……年轻了些。如果忽略他耳朵里几乎看不见的微型耳麦,腰后隐约的凸起,以及那双还在扫视四周的警惕眼睛的话。

      “你迟到了两分钟。”他说。

      “我化妆。”

      “化妆时间应计算在准备时间内。”狱寺皱眉,递给我一个小挎包,“带上这个。”

      我接过包,很轻,但做工精致。“这是什么?”

      “紧急呼叫器、定位器、基础医疗包、防狼喷雾,还有一小块C4炸药——”

      “等等,什么?!”我差点把包扔出去。

      “玩笑。”狱寺面无表情地说,“只是定位器和警报装置。炸药在我这里。”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最后我决定不问,把包挎上肩膀。

      “路线规划好了?”我问。

      “嗯。”他递给我一张折叠的纸——手绘地图,标注了各种奇怪的符号,“红色区域高风险,黄色中等,绿色安全。在绿色区域停留时间不要超过计划,黄色区域快速通过,红色区域绕行。”

      我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感觉自己不是要去买菜,是要去拆炸弹。

      “还有,”狱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瓶,“把这个喷在手腕和脖子上。”

      “这又是什么?”

      “基础驱虫剂,混合了微量追踪剂和气味干扰素。”他看我一脸抗拒,又补充,“无害,但可以让训练犬难以追踪你的特定气味。”

      “……我到底在什么级别的危险中?”

      “未知。”狱寺老实回答,“但预防措施越多越好。”

      我认命地喷上那个闻起来像薄荷和樟脑混合体的东西。狱寺自己也喷了,动作干脆利落。

      中央市场离我的公寓步行二十分钟。一路上,狱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时不时会突然停下,假装看橱窗,实际上是在观察身后。

      “有人跟踪?”我小声问。

      “不确定。三点钟方向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可疑,但可能只是普通路人。”他低声回答,“别回头看。”

      我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挎包带子。

      “放松。”狱寺突然说,“你的心跳太快了。深呼吸。”

      我照做了,确实好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心跳快?”

      “观察。你呼吸频率变了。”他简单地说,“还有,你刚才捏包带的力度会留下痕迹,容易被注意到紧张。”

      “……你真是个细节怪物。”

      “谢谢夸奖。”

      我确定他不是在谦虚。

      市场到了。周六上午的佛罗伦萨中央市场热闹得像个沸腾的锅,各种语言、气味、色彩混杂在一起。新鲜蔬菜水果的摊位色彩斑斓,奶酪和腌肉的香气扑鼻,刚出炉的面包金黄诱人。

      狱寺在我踏入市场的瞬间,身体明显绷紧了。他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在我身侧。

      “跟紧我。”他低声说,“如果走散,原地别动,我会找到你。”

      “知道了。”

      我们的第一站是蔬菜摊。我挑了几个番茄和一把罗勒,狱寺在旁边快速扫视周围。付钱时,摊主大妈笑着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

      “她说什么?”我问狱寺。

      “……她说你男朋友很帅,但看起来很紧张。”狱寺的耳朵有点红。

      “你不是我男朋友。”

      “我知道。”

      “那你不解释?”

      “解释会增加不必要的交流。”狱寺把钱递给大妈,接过找零,“走吧,下一站。”

      奶酪摊前,我被各种形状和气味的奶酪迷住了,正犹豫要不要买一块佩科里诺,狱寺突然拉住我的手腕。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急。我僵住了。

      “十点钟方向,戴蓝色帽子的男人,看我们第三次了。”狱寺的手从我的手腕滑到肘部,自然地引导我转向另一个方向,“慢慢走,去面包摊。”

      我们装作自然地走到面包摊前。狱寺假装挑选面包,实际上透过摊位的反光镜观察后方。

      “还在吗?”我小声问。

      “走了。”狱寺松了口气,但眉头没松开,“可能是巧合,但太频繁了。”

      “也许是觉得你好看。”我试图轻松气氛。

      狱寺瞪了我一眼:“我不需要这种观察。”

      但他耳朵更红了。

      买完面包,我们按计划去开心果酱摊位。摊位前挤了好几个人,狱寺立刻把我拉到身后。

      “人多,风险高。等他们散了。”

      “但他们可能要买很久——”

      “安全第一。”

      我们等了五分钟。期间狱寺一直盯着那几个顾客,手指在夹克口袋里轻轻动着。最后人终于散了,我们走到摊位前。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爷爷,看到我们,用带着浓重托斯卡纳口音的意大利语说:“年轻人,给女朋友买开心果酱?我们家的最好!”

      “我不是——”我正要解释。

      狱寺已经掏出钱包:“两瓶。”

      老爷爷开心地打包,一边打包一边说:“你们真是般配。你男朋友很保护你啊,刚才一直盯着周围看。”

      狱寺没说话,只是接过袋子,拉着我快速离开。

      走到相对空旷的区域,我忍不住说:“我们被误会两次了。”

      “嗯。”

      “你不在意?”

      “在意没用。”狱寺简短地说,“任务完成就行。”

      但他走路的速度快了点。

      买完所有东西,我们准备离开市场。走到出口附近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骑自行车送货的少年突然失控,朝我们这边冲过来。车把上挂着的篮子飞出来,里面的蔬菜水果洒了一地。

      几乎是本能反应,狱寺一把将我拉到怀里,转身用背部挡住了飞来的篮子和几颗滚过来的洋葱。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紧紧护在怀里,鼻尖贴着他的T恤,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可能是火药?

      “没事?”他松开一点,低头看我。

      “没、没事。”我愣愣地说,“你呢?”

      “没事。”狱寺放开我,转身去扶那个摔倒的少年,“你怎么样?”

      少年用意大利语飞快地道谢和道歉。狱寺帮他把车扶起来,检查了一下,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回应——虽然语气还是硬的,但内容是在问对方有没有受伤。

      我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刚才被拉进他怀里的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以及他心跳的速度——和我一样快。

      不是机器,不是计算程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危险来临时会本能地保护别人的人。

      少年推着车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散了。狱寺走回我身边,眉头紧锁。

      “意外?”我问。

      “……太巧了。”他低声说,“我需要查一下那个少年的背景。”

      “也许真的只是意外?”

      “也许。”狱寺没有争论,但眼神告诉我他已经把这件事标记为“可疑”了。

      走出市场,阳光明媚。我提着购物袋,心情复杂。

      “谢谢。”我说,“刚才。”

      “应该的。”狱寺简短地回答,但脚步放慢了,“刚才没吓到吧?”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但……还好你在。”

      狱寺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回公寓的路上,我们经过一个小广场。有街头艺人在拉小提琴,几个孩子在喷泉边玩耍。

      “休息一下?”我提议。

      狱寺犹豫了——我能看出他在计算风险。广场开放空间,多个出口,人流量适中……

      “十分钟。”他终于说。

      我们在喷泉边的长椅坐下。我把购物袋放在中间,拿出一瓶刚买的矿泉水递给狱寺。

      他接过,拧开,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观察了一下瓶盖——确认密封完好——才喝了一口。

      “你这样不累吗?”我问,“连喝水都要检查。”

      “习惯了。”

      “你十四岁就开始习惯这些?”

      狱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喷泉的水花:“差不多。”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选择这种……生活?”

      他转过头看我,绿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澈。

      “不是选择。”他说,“是不得不。”

      “因为泽田先生?”

      “因为十代目需要我。”狱寺的语气变得认真,“也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我想起他说的“三百一十七个时空的记录”,突然明白了他肩上扛着多重的担子。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未来的你,留下的记录里,有其他时空的‘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狱寺明显僵住了。

      “……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我耸肩,“如果每个时空都有我,每个时空都有你,那我们……认识吗?是朋友?还是陌生人?”

      他盯着喷泉的水花,很久才回答:“数据不全。有的时空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他停住了。

      “有的什么?”

      “……有的关系更近。”他说得很模糊。

      “多近?”

      狱寺站起来:“时间到了,该走了。”

      他明显在逃避这个问题。我更好奇了,但没再追问。

      回公寓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到楼下时,狱寺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我买的东西大部分在他那里。

      “明天周日。”他说。

      “嗯。”

      “有安排?”

      “写论文,看书,可能去趟超市。”我看着他,“需要报备吗?”

      “最好。”狱寺居然认真点头,“我会安排附近巡逻。”

      “狱寺先生。”

      “嗯?”

      “你周日不休息吗?”

      “任务期间不休。”

      “那什么时候休?”

      “任务结束后。”

      “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你安全活过二十二岁生日后。”

      我愣了。也就是说,还有十一个月。

      “十一个月……”我喃喃自语。

      “十一个月零三天。”狱寺纠正,“精确到日的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打断他,“那你岂不是十一个月都不能休息?”

      “嗯。”

      我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因为我的事,这个人要放弃近一年的正常生活。

      “对不起。”我小声说。

      狱寺愣住了:“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为了我……”

      “这是我的工作。”他打断我,“也是我的选择。”

      他说得很坚定,不容置疑。

      “那……至少周日你可以晚点来?”我提议,“我上午不出门,你可以多睡会儿?”

      狱寺的表情变得古怪:“我不需要特殊待遇。”

      “不是特殊待遇,是……人道关怀?”我试着说,“而且你看起来有点累。”

      其实他黑眼圈不重,但眼睛里有一种长期缺觉的疲惫。

      “……我会考虑。”最后他说。

      “好。”我笑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

      “警报器的遥控按钮,放在床头。如果有异常,按下去我会立刻赶到。”

      我接过盒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虽然这个礼物的性质有点沉重。

      “谢谢。”

      “嗯。”

      这次他真的走了。

      我上楼回到房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黑色按钮,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纸条:

      *按钮有定位功能,随身携带。如遇紧急情况,长按三秒。*

      字迹工整有力,但最后又加了一行小字:

      *周日早餐想吃什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笑出声。

      这个人啊,一边给我准备紧急警报器,一边问我早餐想吃什么。

      矛盾得……有点可爱。

      我拿起手机,想了想,发了条短信:

      【三明治就好。不要火腿,我最近有点腻。谢谢。】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收到。咖啡或茶?】

      【茶吧,少糖。】

      【了解。】

      对话简短得像是军事通讯,但内容却是早餐安排。

      我放下手机,打开购物袋,拿出那两瓶开心果酱。瓶身上贴着标签,是市场那家摊位的logo。

      突然想起老爷爷说的话:“你们真是般配。”

      我的脸有点热。

      窗外阳光正好。在城市的另一端,狱寺隼人正在彭格列分部的指挥室里,调取中央市场的监控录像。

      “蓝色帽子男性,身高约178,体型偏瘦……”他对着通讯器说,“找到他。还有那个骑自行车的少年,背景详细核查。”

      挂断通讯后,他打开风险评估表,在“市场事件”一栏写下:

      *潜在监视可能:63%
      意外事件概率:37%
      需要进一步观察*

      然后,他翻到表格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单独的栏目,标题是“个人偏好记录”。

      他在下面添了一行:

      *早餐偏好:三明治(不要火腿),茶(少糖)。对开心果酱有明显兴趣。对核桃过敏(需确认)。*

      写完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迅速关掉文档,仿佛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狱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市场里那个意外的拥抱。她柔软的发丝擦过他的下巴,她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市场里香料的气息。

      还有她问的问题:“其他时空的‘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告诉她全部真相。

      在那些记录里,有些时空的他们只是陌生人。有些是朋友。有些……

      有些是恋人。

      他甚至看到一个时空的记录片段:她笑着把面粉抹到他脸上,他在抱怨,但眼角带着笑意。

      那是他从未有过,也不敢想象的画面。

      狱寺睁开眼睛,绿色眼瞳里闪过一丝迷茫。

      保护她是任务,是责任,是必须完成的事。

      但那些偶尔涌上心头的、不属于“任务”范畴的情绪,该怎么处理?

      他不懂。他的世界里只有计算、风险、任务完成率。

      情感是最大的变量,最不稳定的因素。

      可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新消息:

      【突然想起来,我对核桃过敏,但开心果没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狱寺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回复:

      【收到。已记录。】

      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好好休息,明天见。】

      发送。

      放下手机,他重新打开电脑,开始规划明天的安保方案。

      但这一次,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也许,只是也许,这个任务不全是负担。

      也许。

      ***

      周日早上八点半,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狱寺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纸袋,银发有点湿——外面在下小雨。

      “早。”他说,“早餐。”

      “不是说可以晚点来吗?”我接过纸袋。

      “习惯了早起。”他简短地说,但耳朵有点红。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三明治——确实没有火腿,换成了鸡肉——和一杯热茶,还有一小盒草莓。

      “草莓?”

      “当季水果,安全。”他说,“维生素C有助于增强免疫力。”

      我笑了:“进来吧,外面下雨。”

      狱寺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他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

      “随便坐。”我说,“我这儿小,但还算干净。”

      他小心地走到小沙发前坐下,姿势端正得像在参加重要会议。我把早餐拿出来,也坐下。

      我们安静地吃着早餐。雨敲打着窗户,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论文进展如何?”狱寺突然问。

      “啊?哦,还行。”我有点惊讶他会问这个,“就是资料有点难找,有些文献只能去图书馆的特殊藏馆看。”

      “需要什么资料?我可以帮你查。”

      “你连这个都能查?”

      “彭格列有情报网络。”他说得理所当然,“学术资料也可以。”

      “……黑手党查学术资料,感觉好奇怪。”

      “有效就行。”

      我笑了。确实。

      吃完早餐,我收拾桌子,狱寺站起来:“我该走了。有巡逻任务。”

      “今天周日,真的不休息一下?”

      “晚上会休息。”他说,“下午三点到五点,我需要去分部开会。那两个小时会有其他护卫接手。”

      “其他护卫?”

      “山本。”狱寺的语气有点不情愿,“他正好有空。”

      我眼睛一亮:“山本先生吗?他看起来很好相处!”

      狱寺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臭:“他只是看起来那样。实际上一——”

      “实际上什么?”

      “……没什么。”狱寺别过脸,“总之,下午他会联系你。记得确认身份,暗号是‘周三的巧克力碎’。”

      “这是什么暗号啊!”

      “你记得就行。”他已经走到门口,“我走了。”

      “等等。”我叫住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递过去,“给你。工作辛苦了。”

      狱寺愣住了,看着那瓶果汁,又看看我。

      “……谢谢。”他接过,动作有点僵硬。

      “不客气。”我笑,“下午见?”

      “嗯。下午见。”

      他走出门,在走廊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笑了。

      这个人啊,真是……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虽然还是被保护,虽然还是有风险,虽然还是有很多未知。

      但至少,今天有人记得我不吃火腿。

      至少,今天有人给我带了草莓。

      至少,今天下午还能见到那个总是笑着的山本先生。

      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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