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坦月

9、跟了我

　　季明川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费口舌，多说几句要折寿，强压火气，他不再理会樊丛洲。离出门还有很长时间，他戴上耳机，看了会儿专业课的书，这学期开始就可以申请奖学金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樊丛洲看他安静下来，没再搭话，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眼神幽深的瞥了一眼季明川，“对，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人，给他足够的诱饵。”
　　下午两点，贺黎还没有传来讯息，他有些着急，晚上还有兼职，他就先发信息问了贺黎：学长，我们几点出去呢。沉默良久，贺黎才回复他：对不起啊小川，我家里突然出了点急事，要我现在就回去，我们下次约好吗？
　　季明川一阵失落，将书本整理好，又躺到床上休息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又从床上下来，发现樊丛洲还在下面，平时这个人白天都是一整天见不到人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在宿舍呆这么久，不过他也没空关心他的事，他打算给贺黎织一双手套，他总是受贺黎很多关照，却不知道怎么回馈他，现在是深冬，手套或许最合适不过了。
　　他从抽屉里小心翼翼的拿出刚织出五根手指的一只手套，五根手指有五种颜色，唇角微微上扬，他有些期待贺黎看到他的礼物时候的反应。
　　“一双破手套而已有什么好织的”，樊丛洲尖酸的声音传来，季明川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在这个人身上耗尽，樊丛洲真的是个恶魔。
　　“与你无关，你不想看可以闭上眼睛”，季明川冷冷回应。樊丛洲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讥笑，“不是要出去约会吗，怎么不出去了？不会是被男朋友放鸽子了吧？”
　　季明川被气得快要发抖，他一声不吭的走到樊丛洲面前，停顿了一下，没有表情的盯着他，忽然扬起嘴角，然后握紧拳头，狠狠地朝着樊丛洲的面门袭去，“你这个混蛋！去死吧！”
　　樊丛洲未曾设防，直直的挨了这么一拳，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随后不怒反笑，“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小白脸？你知道他……”
　　“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巨大的愤怒中裹挟着一丝困惑，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不能再被樊丛洲无底线的欺压。
　　“好，你硬气，希望你到最后也别后悔！”
　　砰的一声，樊丛洲将椅子踹到，怒气冲冲的就摔门而去。
　　由于第二天就要回家，所以这几天也不用再见到樊丛洲，季明川心里稍微平缓了一些。他真的一点都不想靠近这个情绪不稳定的人。
　　午夜，季明川在酒吧吧台慵懒的擦拭酒杯，随后在雪克壶中加入冰块，又开了一瓶龙舌兰和橙皮利口酒，顺着冰块缓缓流到杯底，加入青柠汁和一些糖浆，合盖开始疯狂前后摇晃，清脆的冰块混着酒浆清脆的声音在金属容器里疯狂碰撞，将近半分钟后季明川停下动作，将酒浆中的冰渣过滤掉，倒入高脚杯，一杯玛格丽特就好了。
　　这门手艺季明川已经偷偷学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恰好酒吧的调酒师请假，他自告奋勇的补上了这个位置。他很享受调酒的过程，将单一的酒品调成色彩绚丽且口感丰富的鸡尾酒，仿佛也给他沉闷无味的生活增添了色彩，给他带来精神上的刺激，就仿佛是一只被困已久的笼中兔，偶然有一天闯入森林，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只鬣狗。
　　酒杯摇晃，宾客尽欢，季明川透过酒杯看到五彩斑斓又昏暗的灯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未来，沉醉之余，他将自己拉回现实，他给自己上了铁链。
　　舞台上灯光再次亮起，掌声响起，几个月不见的Ethan登场，是吴雨霏的《吴哥窟》，他好像很喜欢粤语歌，他的嗓音很特别，沙哑有磁性，配上粤语歌，给人一种如痴如醉的感觉，台下很多人已经开始沸腾，有的人已经开始旁若无人的热吻，季明川感觉有点不适，虽然在这里已经工作了这么久他还是不太习惯，但是因为良好的工作修养他依然保持面色如常。
　　一曲毕，Ethan没有向上次一样直接走掉，而是去了吧台，季明川在的位置，在众人的注视下，旁若无人的坐在了季明川面前，托着腮，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季明川，直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升温，Ethan才状似无意的将目光从季明川脸上移开，而季明川已经尴尬的不知所措。
　　面前的人还和之前一眼带着面具，季明川只觉得这双眼睛熟悉却又不敢胡乱猜测。
　　“一杯威士忌。”
　　之前老板说过，只要是Ethan来这里喝酒一律免单，他猜想这人应该是老板的好朋友，没想法王老板一身世故却有这样的朋友。
　　“好的，稍等”，季明川态度中规中矩，完全将他当做贵客对待，似乎并不在意刚才Ethan冒犯的眼光。
　　Ethan的眼中浮现一丝玩味，轻笑了一声，指尖在冰凉的酒杯边缘摩挲，并不看季明川，“不如，你跟了我怎么样？”
　　季明川拿酒瓶的手一顿，差点将酒瓶打碎，然后一瞬间神色恢复正常，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假笑：“我有对象了，您就别开我玩笑了，况且我知道，您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我呢。”
　　“哦？你什么样的人？”
　　“嗯……平平无奇，无趣，我认为我作为男性是没有任何吸引力的” ，季明川面色平静，理性分析，似乎觉得完全符合逻辑。
　　“你的男友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这么觉得”，季明川连连摆手。
　　“我男朋友对我很好，他一直给我很多肯定和支持。”
　　“哦，是吗？我看不见得”，Ethan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季明川一眼。
　　季明川感觉这个人真奇怪，简直浑身上下充满了疑点，他心生警惕，没有搭话。
　　“总之，你考虑一下，我等你答复，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来找我帮忙。”
　　说完，在季明川走神的空隙，将留有电话号码的标签塞到季明川手里，分开的时候还故意用指尖触摸了季明川的指尖，指尖微颤。
　　季明川这个人生性多疑，他留下了电话号码，不是因为Ethan的暗示，而是第六感告诉他或许以后会和眼前这个人有牵扯。他想搞清楚，也是因为习惯了将命运的绳索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