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坦月

6、逃避

　　樊丛洲满意的抿了抿唇，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紧紧的将季明川锁在怀里，脸颊轻轻蹭着闻到他脖颈，淡淡的花香，不知为什么，他此刻感觉自己胸口发涨，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心跳如擂鼓。
　　“你…先放开我”，季明川快被勒的要喘不上气，抱的太紧了……他用力地挣开。
　　“你…”
　　“你要不要和我试试？”，樊丛洲急忙打断他。
　　“什么？”季明川有些震惊的错愕。他看着樊丛洲那张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泛红，又有些眼神躲闪。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最后剩的那点酒劲彻底被吓没了。
　　“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
　　“…可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季明川感觉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很疯狂，不切实际的像一场梦。他觉得樊丛洲一定是疯了，但他自己肯定也不正常，他居然有点想答应他。
　　“你不想负责？”，樊丛洲嗓音暗哑，看起来似乎真的有些愠怒。
　　这怎么就扯到负责了，他们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亲了一下，他还是被动的那方，怎么也轮不到他负责吧？
　　“可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在一起”，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吻就谈恋爱，简直太荒谬了。
　　“你讨厌男人吗？”
　　“不讨厌”
　　“那你讨厌我吗？”
　　“…也不讨厌吧”
　　“那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不讨厌又不代表就喜欢，这人哪来的自信。
　　“走吧，我们回去，你不想辞掉工作可以，但如果下次你再来这边，我要跟你一起”。
　　这人有毛病吧，他好像还没说答应，这是自动默认自己是他男朋友了吗。
　　“你…”
　　话还没说出口，他就被樊丛洲一把抓住手，十指相扣。
　　“很晚了，我们走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欲言又止。可是这张脸，真的好顶啊，季明川脸颊发烫，嗓子有些发紧……
　　算了，明天再跟他讲清楚好了。
　　次日，季明川忍着头痛从梦中艰难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樊丛洲正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醒酒药”。季明川顿了一下。
　　“哦好，多谢”，抬眼撇了他一下，眼前的人还是直直的盯着他，一动不动。直到季明川把一瓶解酒药都喝完，樊丛洲眼神才稍微松了一下。
　　“给我”，他伸手跟季明川要空瓶子，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神中却带了些温柔。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丢”
　　“给我”，掌心向上摆在他面前，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季明川叹了一口气，只好妥协。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季明川眼神认真的看着他。
　　“昨天，我们两个都有些冲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
　　“……”，一阵沉默。季明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跟我谈恋爱，而且你怎么会认为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你以前应该没有交往过男生吧”，樊丛洲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有没有可能你只是想跟我做朋友，所以混淆了爱情跟友情之间的界限？”
　　“要不，你先还是冷静一下，我…”
　　“我分得清，我就是喜欢你”，樊丛洲目光坚定不容置疑，几乎要将季明川钉在墙上。
　　季明川无处可逃，有些怔愣的看着樊丛洲，他不知道樊丛洲喜欢他什么，他什么都没有，长相普通，性格不突出，家境更是……
　　“可是为什么？我们之间，很不相配”。
　　“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没有骗你”，季明川感觉自己的心跳的飞快，又夹杂了些许酸楚。久久无言。
　　“樊丛洲，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喜欢我的人。可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也有权利去喜欢一个人，去爱一个人吗？
　　“那…你的意思呢”，樊丛洲表面冷静但是垂下的眼眸却出卖了他。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一切的一切。他不敢看樊丛洲的眼睛。
　　“而且，我现在也不想谈恋爱，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我现在只想好好的完成学业然后存一些钱”。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喜欢，那很重要吗？对他来说只是活着就已经精疲力竭。季明川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不喜欢，而且我现在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
　　“对不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不知为何，季明川感觉胸口很闷，就像从前无数次放弃自己心爱的东西一样，克制自己的欲望，已经成为习惯。
　　“季明川，明明你也对我有感觉，为什么不承认。”
　　“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樊丛洲猛的抬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越说越让人迷糊了，季明川一头雾水。
　　“你跟贺黎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们只是好朋友，再说我的私事你也没有权利过问吧”，他不明白樊丛洲的脑回路，这关贺黎什么事，而且，他明明一直隐藏的很好，他怎么会知道他喜欢男生的，奇怪。
　　“我为什么就非要喜欢男生不可，我不能喜欢女生吗？”
　　“以前我也不清楚你的取向，可是昨天…”，樊丛洲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他感到一阵心虚。“你也很享受不是吗？”
　　他直勾勾的看着季明川，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为此感到羞愧。反而显得季明川做贼心虚。
　　“你…”，他真的被这人的厚脸皮气笑了。
　　“总之，我们之间不合适。还是各自安好吧。”
　　说完，转身要走，却又被樊丛洲死死扣住手腕，“又要干什么？”
　　“早饭”，季明川眉头紧蹙，刚要发怒，就看见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的两个三明治和一瓶牛奶，是他经常去吃的那家，他是怎么知道的。是凑巧吗？
　　“谢谢，早饭钱我会转给你，以后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季明川淡淡道，没有看他。
　　“好”，许久，樊丛洲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回应。
　　今天没有课，季明川在图书馆呆了一天，终于把所有的课后作业完成后，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门口接杯热水喝，突然发现中午吃过饭以后水杯就已经不见了，想了想，有可能是中午落在了食堂。
　　没办法他只能先去楼下的贩卖机买水喝，青梅绿茶，是他最近最喜欢喝的，最近打工已经攒了一些钱，除去往家里寄的一部分，还有剩余，所以拥有了可以买他喜欢的饮料的权利。
　　扫码付款后，饮料瓶从售卖机里咕噜咕噜的滚出来，季明川很喜欢这个声音，很解压，他取出饮料，拧开瓶盖又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大口，在屋里憋闷一天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不停忙碌的生活让他感到很安心，这样他就可以每天心安理得的休息这一小会儿。就像现在也一样，他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呼吸，暂时不用背负世俗的枷锁，是季明川自己在呼吸。
　　这段时间樊丛洲没有再找过他，这样也好，省的见了面尴尬，又缓了一会儿，看着落日余晖照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影子被拉的很长。
　　继续发了会儿呆，他想起来还有一篇报告的格式要再完善一下。刚要走，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戚杨，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戚杨”，季明川提起音量喊了他一声，戚杨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半天才把焦点对到季明川身上。
　　“明川啊”，看到他，戚杨才很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阿川，还是你好，我没事儿，不过是跟狗周烈吵了一架而已”，虽然嘴里说着没事儿，季明川还是看出了他眼里的疲惫和低落。
　　“你跟周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他要跟我绝交，他以为我会在乎吗？我朋友那么多，根本不差他一个！凭什么从小到大每次生气都是我先哄他，这次我绝对不会低头了！”，戚杨生气起来就像一只炸了毛的波斯猫一样，整个人气鼓鼓的，眼眶泛红，十分倔强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爱。季明川忍不住笑了笑。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觉得周烈不是这样的人。”
　　“能有什么误会，我不过是前几天跟我好哥们儿出去玩了一天没带他。”
　　“阿川你给评评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去哪里都要一起，我也要自己的独立空间的，他凭什么事事都要管着我。”，理不直气也壮的戚杨提高音量，尽量显得自己比较有理，季明川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可能他只是担心你”，季明川无奈的笑了笑。
　　“哼，随便他，反正我是不会道歉的。”
　　季明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我先走了，我要出去喝酒，开心，潇洒！”，说完就大步流星的朝着季明川相反的方向走了。
　　“戚杨你等…一下”，无奈，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给周烈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戚杨的去向后，周烈表示会亲自去管教他，季明川也就回去继续忙了。
　　真是奇怪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