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坦月

5、惹火

　　夜场结束后，季明川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去，为了推销酒品，他自己也跟着喝了不少，他扶着墙角猛地一下将肚子里的东西都吐空，然后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半蹲在地上，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瓶，良久，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抬头失神的望向天空，满天繁星，为什么他会感到有些晃眼，深呼一口气，试图想让自己再清醒一点。
　　正当他在休息，身后脚步声幽幽传来，“为了点钱把自己搞成这样，至于吗？”，晦暗的灯光下缓缓朝他走来一个身影，身型欣长，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季明川抬头，竟是樊丛洲。他怎么会在这里？
　　停顿片刻，“缺钱”，季明川半阖着眼回应道。出来打工能有什么理由，难道还有人喜欢自己折腾自己的。
　　“那也有别的方法，不一定非要这样”，樊丛洲拧着眉有些不耐的看着季明川。
　　“别的都没有这个来钱快”。
　　他没留给自己太多时间，他看不清未来，更不知道奶奶还可以等他几年。樊丛洲不语，片刻沉默，目光微沉，“我这里刚好缺一个家教，每天工作时间自由，时薪比这里高，你去不去”。
　　“你不用误会，只是帮朋友的忙，他弟弟自闭症加重暂时去不了学校刚好在找家教老师”，樊丛洲表情冷淡，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慷慨地施舍季明川，并且希望对方有台阶就赶快下，别不识好歹。
　　季明川看他这个装十三的样子就来气，嘴角抽了抽，这个人…真别扭啊。他有些奇怪樊丛洲为什么会帮他，他不是一直很讨厌自己吗，从认识第一天开始。
　　而且前天他在阳台晾衣服，就因为不小心把樊丛洲晾干的衣服浸湿了一点就被他冷嘲热讽，“就两件衣服天天有什么好洗的，洗的毛边都出来了，有伤市容市貌”，他当时是这么说的，那个冷漠又不屑的表情季明川现在还记得，明明就是他天天衣服干了懒得收，阳台就那么大，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当时正巧贺黎学长来给他送学习资料，他站在原地尴尬的直扣脚趾，丢脸丢到姥姥家。
　　这段时间他受到了贺黎不少照顾，季明川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报他，贺黎是真的对他很好，拿他当朋友，他很珍惜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算暂时没办法报答，至少他还想在贺黎面前维持最起码的体面，可是越这样就越不尽人意，每次只要贺黎一来，樊丛洲那张嘴就像上了膛一样开始无差别攻击他，一会儿说他东西放的位置不对，一会儿说他地没拖干，明明平时也没那么挑剔，偏挑贺黎来的时候讲，他就是故意想让他丢脸的吧。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洗完澡以后因为没穿长裤就被樊丛洲说轻浮，他又不是裸着，大家都是男人，他是会长针眼吗？况且是大夏天的，宿舍里几个人一会宿舍就都穿的短裤，为什么就说他一个？果然是很讨厌他。
　　所以明明每次让他变得这么难堪，却突然说要帮他到底是为什么，季明川很难不怀疑他的用心。
　　“为什么帮我，我们之间好像不是什么很亲近的关系”。
　　“那你想怎样？”
　　“？”这话不是该他问吗？
　　“不是缺钱吗，那就是谁给的多你就该去哪不是吗，说说看，你想要多少？”
　　季明川不知道樊丛洲是在发哪门子的疯，他觉得他有点不太正常，“我知道我很缺钱，不用你一遍遍的提醒我，再说了，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不关你事”，说完季明川就准备要走。
　　樊丛洲抓住他的手腕，“ 是越穷自尊心越强是吗？”
　　季明川强压怒火，“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自尊心强的不得了，所以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帮助跟施舍，你走吧，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季明川，守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有意思吗？”
　　季明川彻底被激怒，眉头紧锁，“樊丛洲！你没完了是吧？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三番五次的找我麻烦，能不能放过我？我很忙，没时间应付你！”酒壮怂人胆，他猛的推开樊丛洲，倔强的眸子瞪着他，胸口因为过度呼吸而上下起伏，眼角微微泛红。
　　樊丛洲被他推的愣住了一下，其实他来找季明川之前已经提前调整好了心态，并且已经预设好了结果，到最后必然是以他的获胜跟季明川的惨败结束，季明川当然是万分感恩的接受他的好意，而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本该是这样。
　　樊丛洲看着眼前的人，发丝凌乱，脸颊微红，看起来羞愤极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一开始他觉得季明川很轻浮，认识第一天就摸了他的脸，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讨厌，反而从那以后总是忍不住偷偷观察他。
　　他看着他为了在班里名列前茅在晚上偷偷用功，他看见他因为自己的两句话就涨红了脸，看见他的一件衣服反复的穿了很多次，看见他给楼下的流浪猫喂水，也他看着季明川跟贺黎关系越来越好，而看着季明川在接受贺黎的帮助之后对他的笑，他心里的烦躁最多。忍不住对他出言不逊。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又不知该如何控制。他为什么总是想介入眼前这个人的生活，为什么目光总是在他身上…
　　明明喝了酒，季明川的头脑此刻却格外的清晰，他就是没办法在眼前这个人面前落了下风，樊丛洲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怎么会懂他们这种底层人的挣扎。
　　“我先走了，如果你实在讨厌我的话，以后看到我可以绕路走，也不用每次都非要委屈自己跟我搭话，你要是想要觉得同情心泛滥没地方释放可以去给山区捐款，他们比我可怜，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季明川说完就走了，没给樊丛洲一个眼神，只留下一个背影。樊丛洲感觉自己越来越失控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想要抓住些什么。
　　然后不由分说，两步并作一步的追上了还没走出多远的季明川，不等人反应就直接将人重新拉回了那条暗巷，他将季明川整个人用力的甩在墙上，左手箍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摁在墙上，右手抚上他的腰，温热的手指用力摩挲他精瘦的腰，季明川被这样的触碰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樊丛洲将整个人都快压到他身上，两个人靠的极近，他的脸就快要贴上季明川的脸，眼神交错间，呼吸凌乱。
　　季明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有些惊恐的看着樊丛洲，樊丛洲眼睛在季明川的脸上不停的游走，打转，有种看猎物的感觉，“你去哪？”，他的脸再一次向季明川压近，眼神微眯，盯着他的唇，这时季明川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想要干什么，千钧一发之际，他慌忙将脸侧到一旁，
　　“樊丛洲你干什么！疯了吗？你看清楚我是男人！”，季明川目眦欲裂，一边用尽吃奶的力气挣扎，一边大声吼叫希望能让眼前的人停下来，他愤怒极了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屈辱，他还没有谈过恋爱，想象中的初吻是两个人心甘情愿顺水推舟的在一起，自然的亲吻和拥抱，而不是这样被另一个男人强迫。
　　可季明川根本就没有力气挣脱，他们两个本来就体型悬殊，况且他今天还喝了酒，想此时跑掉简直是天方夜谭。
　　眼前的人已经完全失控，不理会季明川的崩溃，自顾自的，将唇重重的覆上了上来，樊丛洲紧紧按着季明川，轻轻的吻着他的唇，没有任何技巧的反复舔舐，研磨，啃咬着他的唇，像在品尝什么美味，季明川瞪大眼睛，大脑瞬间宕机，连反抗都忘记了。
　　“唔…”，片刻后，樊丛洲感受到身下人的僵硬，“放松，跟着我呼吸”，啵的一声响，樊丛洲松开他，唇间的液体被带出拉成一条银丝，还没等他回应，樊丛洲就再次强硬的压了上来，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攻城掠地。
　　季明川被吻的大脑有些缺氧，双眼迷离，他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整个人被抛向云端，触觉被无限放大，眼前的人横冲直撞，不停侵犯着他的唇，他下意识地回应，而感受到了季明川的不排斥，樊丛洲更加动情的吻他。
　　唇齿交缠，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季明川气喘吁吁，他感觉自己差点窒息而死，要是以这种方式死掉也太丢人了点。
　　樊丛洲环着他的腰，季明川趴在他的肩上大口呼吸，“你…变态”，此刻他的谩骂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樊丛洲不怒反笑，他回味似的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季明川这个狼狈的样子他觉得心情舒畅极了，失控的感觉消失了。原来只要和季明川接吻就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