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坦月

4、他是谁

　　季明川抬眼对上贺黎的目光，他的眼神温柔，带着笑，季明川有些看的有些入神，回对上贺黎的目光“学长，你人真好”，他发自真心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好，为什么我从前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季明川的眼睛又明又亮，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贺黎，好像要将眼前的人一探究竟。
　　贺黎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他看着这样的季明川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嗓子发紧，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帮他拍了拍弄脏了的衣角。“要是我们以前就是朋友就好了”，季明川喃喃道，似乎是在跟贺黎讲，又像是在对自己讲。
　　季明川感觉胸口有些闷，自顾自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边的年轻学生成群结队地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他觉得心里有些热，又有些酸，他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笑，这么幸福呢？季明川自嘲的笑了笑。
　　“学长，我要感谢你，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季明川眼睛有些湿润地看着他，扬起了一个他自认为很标准的笑容，贺黎不知为什么会被这笑容刺痛，他顿了顿，复又有些情不自禁的抓住季明川的手臂，揽住他的腰，猛的将季明川扣进了他的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嗯，我是”，季明川不知道这样是否正常，可能学长是真的把他当朋友，季明川也拍了拍他的背，傻傻的笑了笑，他真幸运。
　　“走吧，我们回学校”。贺黎缓缓地松开他，左手拎着季明川挂着大眼青蛙挂件的双肩包，右手环过季明川的后背稳稳地扶着他，两个人走的歪七八扭，看起来有些滑稽，索性这里离学校并不远，大概十几分钟他们就走到了宿舍楼下，他将季明川的身体扶正，两个人面对面，贺黎比他高出了半个头。
　　“明川，你还好吗,有没有清醒一点？”，季明川一前一后的晃悠，贺黎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季同学，再这样的话，一会儿回去可是要丢脸的哦”，“我…完全没有问题，请组织放心！”，贺黎看着站都站不稳的季明川强忍着笑意，最终还是不放心他，将这个完全没有问题的季同学送回了宿舍。
　　此时刚到晚上九点，戚杨跟周烈还没有回来，倒是樊丛洲，一直坐在他的位置上，戴着耳机，盯着电脑似乎是在打游戏，贺黎将季明川放在椅子上，站在一旁，没想到季明川就这么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起了大觉，完全忘掉了一旁的贺黎，贺黎盯着他的侧脸，没有喊醒他，而这一切都被另一边的樊丛洲看了去，他目光幽暗，看着眼神附着在季明川身上的贺黎，不知过了多久，季明川才幽幽的醒了过来。
　　“小川，你自己能洗漱吗，要不要我帮忙？”，季明川此时已经清醒了许多，眼神变得清明，“我没事了学长，谢谢你送我回来”，季明川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才实在太困，一不小心睡着，没想到贺黎还在，季明川的心里渗出丝丝暖意。“那，我先回去了，小川，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找你”。贺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季明川目送贺黎出门，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莫名发烫，好朋友原来是可以这么亲近的吗。
　　小川？真恶心，他还没听过哪个大男人这么称呼别人的。樊丛霄看着像个呆瓜的季明川不知怎的气不打一处来，目光幽暗，忍不住出言讥讽“你男朋友都走了还盯着门口看，这么不舍得怎么不跟着一起走？”，“啊，不，不是男朋友，只是合得来的好朋友”，季明川愣了一下，脑子里打出了三个问号，他搞不懂樊丛洲为什么要这样，明明看起来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却非要多出几句话出言讽刺他，他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吗？难道就因为他不小心摸了他的脸吗？他都道过歉了，这人也太小心眼了。
　　“再说是不是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季明川喃喃自语，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讲。“你说什么？”，樊丛洲蹙起眉头盯着季明川，几乎要将他盯出一个窟窿，“没什么，那个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早八，晚安”，窝窝囊囊又过了一天的季明川抱起被子呼呼大睡。
　　早上七点四十，戚杨一声尖叫吼破天际，季明川感觉天快要被震塌了，“啊啊啊啊！！！！快跑啊兄弟们，上课要迟到了”，季明川艰难的睁开眼。发现宿舍里根本就剩他们两个人没起。
　　第一节课是高数，周烈是这门课的助教，所以去的比较早，而樊丛洲也早就不知所踪，只剩他和戚杨两个人，现在在空旷的校园里飞奔，季明川顶着一头鸡窝，全然顾不得形象。
　　终于还是迟到了，两个人像个小学鸡一样站在门口跟老师鞠躬道歉，老师狠狠地睨了一眼他们，就放两个人进去了，后排周烈看到两人示意给他们留了位置，两个人狗狗祟祟的坐到位置上。正要放松，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幽幽传来，“有些同学，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我的课出勤率记到期末总成绩里占40%，综合成绩低于八十判为不及格，自己把握好”。两个人同时脊背一紧。
　　季明川有些心虚的把头压低，心想以后得多订几个闹钟了，也要练练酒量。随后又抬起头，认认真真的听完了整堂课，他没有资格颓废。上完一天课，几个人都很疲惫，正准备去食堂补充能量，“完了完了明川，今天第一节课我们俩就被老师针对了怎么办啊，期末不会给我们挂科吧”，戚杨一脸心如死灰。
　　“都怪我，手机静音，早上周烈给我打电话都没听到”，戚杨在一边哀嚎。“应该没关系吧，就一次而已，以后我们都不迟到就好了”，季明川无奈一笑。“我们去吃食堂二楼那家宫保鸡丁吧，听学校的论坛上有人说不错”，一旁的周烈出声，“好啊好啊，我都快饿晕了”，一提到吃戚杨一扫刚才的忧心，一脸开朗，周烈无奈摇头。
　　夜晚，季明川穿着一身服务生的装扮在一家灯红酒绿的场合出没，白色衬衫蝴蝶领结，一身黑色西裤，头发抓起来露出额头，衬出他姣好的面容和修长的身材。
　　这是他前段时间找的兼职，是一间学校附近的酒吧，但是因为最近课业太紧张，季明川今天才第一次来，而且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空，在这里每天晚上帮忙两个小时就可以拿四百块，对他来说是一笔不菲的酬金，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这里的老板看他形象不错还是江大的学生就招进来了。
　　“小季，我知道你是大学生，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儿，王哥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我有我的原则，但是你要知道，有付出才有收获，我付给你这么高的薪资，你不能只做一个服务生，所以你得帮忙卖掉一部分酒，明白吗？好好干，工资不会少你的”，王烁辉看起来像个五大三粗的人实际却很精明，他拍了拍季明川的肩膀，“我明白了了，谢谢王总”，季明川应下来。“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叫我辉哥就行，大家都这么叫”，“好，辉哥”。
　　说罢季明川拎着酒瓶长吁了一口气，不能怂。然后揣着忐忑的心只身融入夜场，灯光交错，忽明忽暗，季明川穿梭在其中，似乎他本来就是属于这里一样。今天晚上并没有什么难缠的客人，大部分人就是陪他们玩的痛快了就行，那些人出手很阔绰，季明川没有被过多刁难。他最多也就是被多看几眼，开玩笑调戏几句，并没有人真的对他上手。季明川松了口气。
　　到后半场，音乐声戛然而止，舞台上灯光亮起，“下面有请我们的特邀驻唱嘉宾Ethan为我们献唱一首《半点心》”，季明川听过，这是一首粤语歌，他看向台上，伴奏声响起，一束光打到台上的男人身上，他戴着黑色的宽边直沿帽和蝴蝶面具，季明川看不清他的脸，但仍然能看出来他立体的五官，台上的人慵懒的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双腿随意的摆放，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话筒，台下欢呼声响起，Ethan缓缓开口，充满磁性魅惑的声音传来。
　　“我说这里好吗
　　你抬头而无话
　　你抱我吻上我嘴巴
　　却似你吻向他
　　我暗中想总有一点爱吧
　　可以交给我吧
　　总算得恋爱吧
　　相爱少点也罢
　　我却更了解是
　　编织梦话……”
　　季明川看的有些出神，都没注意到有人在跟他讲话，“诶，明川，明川”，季明川回过神，是店里的调酒师学徒阿茂在喊他，“你知道这人是谁吗？”阿茂挑起眉，季明川抬起头的看向他，“这个人是我们店里幕后的大老板，但是为人比较低调，只是偶尔来唱唱歌，我来这大半年也就见过一两次，没想到今天会来，长得可帅了，哎呀长得帅有钱也就算了，还这么有才，我嫉妒”，阿茂一边评价一边连连摇头，“上天不公啊，什么时候让我体验一下这种感觉，一天也好啊”。
　　季明川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始终没想起来他是谁，可能是他有点脸盲，又或许跟台上的人曾有过一面之缘吧。
　　一曲毕，台上的人走了下来，经过季明川时，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季明川一个酿跄差点摔倒，然而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他这边看，直接走了，莫名其妙，明明路那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