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寒雪压过枝头 暴雪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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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淹没了野草，寒霜结满了窗户，这栋平平淡淡的楼层里，陆陆续续传来可悲的叹气声
华南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宿醉，旁边的小熊失去了主人，不再有生机
当最后一片雪花落地，华南眼前浮现出初相识的回忆
我…把他奶奶的骨灰放置在我妈妈的旁边
华南轻咳一声，走到眼睛哭肿的素北身旁：“素北…我刚刚说的不在了，不是死去的意思，是住了一个小盒子里”
素北朝电视柜上看去，哭声才止住
“奶奶…”
华南扶了把脸
干嘛左右脑互搏，认真点，华南，别被傻子干扰了
华南敲了敲素北的头：“喂，滚去洗澡”
素北抱着小熊弱弱地站起身，他走到唯一的一个房间里
华南不明所以：“搞毛呀，你进我房间干嘛？”
素北一步一步移出来：“我以为……卫生间在房间里”
华南握紧拳头：“你傻呀，我那住得起两卫的”
素北低着头，慌张逃到卫生间
华南无语起身，他推开卫生间的门
“小熊拿出来，我洗了”
素北抱住小熊：“我…自己洗”
华南举起拳头：“给我”
素北一只手抱头，一只手紧抱小熊：“不”
华南戳他额头：“小熊很重要吗？”
素北拥有三十六岁的身体，五六岁的心智
“小熊，很重要”
华南不管他了，顺手关上门，靠着墙等他
素北脱去脏脏的衣服，露出满是伤痕的后背，他打开水龙头，感受已久的热水
他轻轻给小熊洗着澡，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墨黑长发披在肩头，深棕色的眼睛尽显温顺
华南小变态，控制不住自己悄悄打开看了一眼
柔和的身姿，结实有力的肌肉，看得他心脏砰砰砰跳动
他咽了咽口水
我承认，我可以当一个gay
男人怎么能如此美丽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梗
素北歪着头，半转过身：“怎么了，华南？”
华南把门打开，自己进去，厚颜无耻的看着
“我怕你会出意外”
呵呵，我跟你这个傻子乱说，你都不会怀疑，呵，我这么英俊帅气的人怎么会对你，这个小乞丐说，实，话
洗去污秽，展露出最完美的一面
素北湿漉漉的歪着头：“我这样，奶奶会高兴吗？”
华南回过神：“什么？”
素北低下头：“没什么”
华南是头倔驴，他追问：“什么？我命令你告诉我”
素北像是要蜷缩一样：“我奶奶…看见我这样，会高兴吗？”
华南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当然，你现在有家了，她高兴得很”
素北抱起小熊，亲昵地蹭了蹭小熊的头：“嗯嗯，小熊，也，高兴”
华南听他说话听得难受：“从明天开始，你必须跟着电视学说话，你磕磕巴巴，听得怪难受，懂？”
素北点了点头：“冬…懂”
呃…大哥，你知道自己三十六了吗？
华南扔给他自己的毛巾：“把水擦了，衣服我挂门口了，擦好了自己穿上，懂？”
素北又点了点头：“懂”
很好，不愧是我华南交出的兵
华南坐在沙发与现在的自己身影重叠，在酒瓶掉落的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雪花纷飞，儿童们裹着厚厚的衣服蹲在路边堆着年少无知的雪人
他们还不能明白自己生活在烈狱，但，少有的欢声笑语却给这片寂静添加了独有的色彩
悲悯？是沾在自己身上的口香糖，怎么甩也甩不掉；悲观？或许是他习以为常的人生态度
人，何必这样呢？
华南经常反问自己，何必呢，又，何必呢
问问只能是问问，改变不了结局
华南颤抖地拿起素北经常抱着的小熊，他的眼泪再次淌出：“你最了解素北……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知道得不到回应
华南呐喊：“他明明知道这样对我的伤害很大！”
华南放下小熊，他解开皮带，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不在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紧握着皮带的手却没有缩紧
他恨自己的暴力，暴躁
今年是我度过的最绝望的新年
华南松开皮带，双腿无力地跪下，他始终没有走出自我阴影
享有的阳光太长，忘了回到黑暗的感觉了
那种无助，压抑，绝望，一度到精神崩溃
“华南，外面下雪了，陪我去堆雪人好不好”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素北回来了
房子又成了家，眼泪又成了喜悦
他挪动着身体，眼睛迷蒙地望着
“素北，我再也不吼你了，你不要扔下我”
手指接触的一瞬间，素北化作烟雾散去
“华南，我想去堆雪人，我们一起嘛”
华南猛地转过头，空荡荡的
上天选择让他的一生成为悲剧，从刚出生的被扔垃圾桶到少年的被无情家暴再到中年的失去爱人
华南在悲伤中昏睡了过去
回忆像是老天看他可怜，偷偷替他开得小窗
湿润的小熊被夹着耳朵挂到了架子上，穿着不合身衣服的素北平躺在了华南小小的床上
他轻轻笑着：“好暖和”
华南背对着他：“一般…”
素北闭上眼睛：“谢谢你，愿意帮我”
华南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我妈说，要帮助流浪汉”
“为什么？”
“她说，是流浪汉救了快要被冻死的我”
素北转向他：“谢谢你”
华南假装不耐烦：“你已经说了两遍了”
在宁静的晚上时，他显得不再傻乎乎
“不，我谢你救了快要饿死的我”
常用暴力来掩盖自己的华南，眼角尽落下一滴眼泪，他不习惯地擦去
“我睡了，你安静点，吵到我，我会打你的”
素北又背对他睡着了
“晚安，华南”
华南忍住喉咙的委屈
良久后，才回答
“晚安………”
我妈…告诉我，晚上不要睡太死，睡太死了…有可能真的就死了
在充满暴力的家庭中活着，必须保持警惕
我恨家庭暴力，不过，我只能忍着
我记得…儿时曾经发誓，不挥舞拳头
呵…命运总是造化弄人
凌晨起夜的华南，掏出缝缝补补用了六年的手机
他打开微信给置顶的妈妈发去了一条信息
“妈，我今天过得很好”他盯着屏幕犹豫了三秒，撤回了，重新打上“妈，我收留了流浪汉，我算是报恩了”
他又觉得不对，又撤回
“妈，今年清明，我多给你烧点纸，不要在下面饿着，你儿子好着呢”
他划到最上面，回放着妈妈生前的语录
“儿子，吃饭没有？有没有妈给带点送过”
他又播放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心脏疼得要命，直到整个人绝望
我无能狂怒，我，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他按住语音，像往常一样回复着妈妈
“妈，我吃了，是香菇炖鸡，不要你老人家跑，晓得不？你好好休息，儿子，今年回来看你”
他关上手机，含着泪又睡去
电视柜上摆着的两个骨灰盒像是对他们的最好守护
一个傻子，一个缺爱
可笑吗？两人尽走到了一起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这句话是我听过最真的话
凌晨悄悄褪去，清晨来临
素北最先醒来，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走到骨灰盒前，窃窃私语：“奶奶，我们不用明天去翻垃圾了”
…………
素北自言自语：“我们有新家了，虽然，他要打我，不过，我能适应”
素北又溜到厨房里，他按照奶奶教自己的方法煮了两个鸡蛋
阳光照进了繁华中夹着的破烂小区，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发展太快，那些没有适应新时代的人默默淘汰
社会像把双刃剑，插在不同命运上
或许，我希望自己拥有包饺子似的结局，老套但能生活
素北蹲在厨房地上，静静等待鸡蛋煮好
门口传来孩童的嬉戏打闹，传来人们抱怨日子太苦的声音
素北歪嘴轻笑：“还好我没有长大”
暖阳会洒在滑滑梯上，洒在行人道上，洒在高楼大厦上
野草随风飘动，老旧的秋千嘎吱作响
沸腾的水拉回了素北的意识，他连忙起身关火
鸡蛋煮好，他用勺子小心翼翼捞起，放在干净的碗里
他俯下身，瞪着圆滚滚的眼睛观察鸡蛋
鸡蛋为什么有光泽？它不应该是暗淡无光的吗？
热气被凉风带走，他缓缓走进房间，蹲在睡着的华南面前
他戳了戳华南的头发：“吃饭”
华南不为所动
眼见没反应，他微微凑近
“吃饭咯”
………
素北伸出纤长的手指戳着他的鼻尖
“要凉哦”
………
素北放弃了，他撑着膝盖缓慢起身，低血糖泛了的他摇摇晃晃走到卫生间，他撑着洗漱台缓解头晕，随后用冷水敷脸
他忽然想起干净的人是要刷牙的，可华南没有准备牙刷，他动了动脑子
他最后拿起来华南已经炸毛的牙刷刷牙了
白炽灯抵不过他的稚嫩，暖阳抵不过他的温柔
好似破破烂烂的小区抵不过小小的滑滑梯
懒惰的华南总算舍得起床了，他揉着落枕的脖子慢悠悠走出来
无意间瞟见了桌上已经剥好的鸡蛋和躲在角落观察自己表情的素北
他挑了挑眉
收留流浪汉，不错，真不错，收到灵珠了，不亏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脾气特好的我
他漫不经心走到厕所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再悠哉悠哉到洗漱台照了照镜子
呃…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剃胡子呢…要不要呢…算了，不剃哥也帅
他拿起炸毛的牙刷刷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寒雪压过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