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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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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朽木宅西厢房内药香淡淡。之序刚饮尽一碗新方药汤，白哉便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卷薄册。
“坐。”白哉在他对面落座，将册子推至他面前，“六番队近十年流魂街七十八区及周边失踪女童记录。”
之序心头一跳，双手微颤地翻开。纸页泛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孩子的姓名、年龄、特征、失踪时间……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共三百二十七人。”白哉声音低沉，“其中符合绯真所述‘约十岁、左腕有樱瓣形胎记’者，有十一人。”
之序指尖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露琪亚。
年龄相符，失踪于五年前冬末，地点正是七十八区边缘。
更关键的是，备注栏写着：“疑似被真央灵术院破格录取，档案转入内部系统。”
“技术开发局已调取影像比对。”白哉道，“若无误，她就在真央。”
之序合上册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可他没有立刻告诉绯真。
他想等确认无误，再给她一个完整的惊喜。
“多谢大人。”他郑重行礼，眼眶微热。
“不必谢我。”白哉目光平静，“你护她如妹，我护你如……”他忽然停住，转而道，“去用早膳吧。”
之序低头掩去笑意。他知道白哉想说什么，却也明白，那位大人永远不会说出口。
午前·庭院
之序坐在廊下晒太阳，手中把玩着那枚空白木牌。自打知道有望找到露琪亚，他心口的钝痛竟似轻了几分——仿佛有了盼头，连“伪崩玉”的寒意也退避三舍。
“店长！”绯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颊泛红，“婆婆说，今日有客人订了整晚的席面！我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之序立刻起身：“我酉时便回。”
“真的吗？”绯真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我都想您了！”
之序笑着揉揉她的发顶：“傻孩子，才一日不见。”
可当他转身时，脚步却微微踉跄。昨夜回程路上强撑的疲惫，此刻终于反噬。心口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之序！”白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他的臂膀。
“无事……”之序勉强站稳，却见白哉脸色沉如寒霜。
“你若再这样逞强，”白哉压低声音，语气罕见地严厉，“我明日就命人接绯真来朽木宅暂住。”
之序一怔，随即苦笑：“……好，我注意。”
傍晚·樱月间
酒馆灯火通明，笑语喧哗。之序换上殷红和服，笑容温婉如常。他穿梭于席间，斟酒、点菜、安抚醉客，动作流畅，无人看出他袖中手指因疼痛而微微痉挛。
“店长，您今晚格外温柔呢！”一位熟客笑道。
之序微笑：“许是快有喜事了。”
——他想着明日便去真央确认露琪亚身份，后日便带绯真去相认。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亥时，白哉准时起身。之序向客人致歉，随他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忙碌的绯真，轻声说：“明日别出门，在家等我。”
绯真笑着点头：“好！我等您带好消息回来！”
她不知道，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次日·午时·流魂街七十八区
绯真终究没忍住。
她想亲自去七十八区旧巷看看，或许能找到妹妹当年留下的痕迹。
她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两人幼时共戴的樱木手链。
就在她走过一条窄巷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只基力安级虚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巨口直扑而来！
绯真甚至来不及尖叫。
她的身体在虚的吞噬下迅速透明、消散，如同晨雾遇阳。
最后一刻，她望着巷口的方向，喃喃：“……店长……对不起……”
虚吞食完灵魂，悄然离去。
地上，只余下一截断裂的樱木手链。
午后·朽木宅
之序正与白哉准备前往真央灵术院。
忽然，他心口剧痛，眼前闪过一片血色幻象——绯真消散的身影。
“绯真！”他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如纸。
白哉神色一凛：“怎么了？”
“她在七十八区……有危险！”之序声音颤抖，转身就要冲出去。
白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冷静！我派人去查！”
片刻后，六番队队员带回消息：
“流魂街七十八区发现灵子残迹，疑似有人被虚吞噬……现场遗留此物。”
他递上那截樱木手链。
之序跪倒在地，双手捧着手链，浑身颤抖。
他晚了一步。
那个总爱笑着喊他“店长”的女孩，那个为寻妹妹奔波至力竭的少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风里。
白哉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将一件外衣轻轻披在他肩上。
深夜·西厢房
月光如霜，照进寂静的房间。之序坐在榻上，手中紧握那截断链，眼中已无泪——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一片空茫的痛。
门被轻轻推开。
白哉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喝。”
之序没有动。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大人……如果真的是露琪亚，不能让她孤身一人。”
白哉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沉静。
“绯真用命护她长大，如今……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之序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哀恸与恳求，“之序别无所求，只求大人……收她为义妹，予她姓氏，护她周全。让她……不必再流浪。”
白哉凝视着他，许久，终于点头：“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之序深深伏地，额头触到冰冷的地板。
谢谢您，白哉大人。
次日·真央灵术院
午后阳光和煦，露琪亚正在庭院练习基础斩术。见白哉与之序到来，她立刻收刀行礼，神情拘谨而敬畏。
“露琪亚。”之序走上前，将那截樱木手链递给她，“这是你姐姐留下的。她说……若有一日有人寻到你，便将此物交予你，并告诉你——她一直以你为傲。”
露琪亚接过手链，眼眶微红：“……姐姐她，在哪里？”
之序垂眸，掩去痛色，语气温柔：“她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她希望你好好长大，成为优秀的死神。”
他没有说她死了。
有些真相，要等一个人足够坚强时，才能承受。
白哉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庄重：“从今日起，你可愿随我姓氏？成为朽木家的一员？”
露琪亚怔住，眼中先是震惊、犹豫，继而涌出泪水。她猛地跪下，重重叩首：“我愿意！谢谢您，朽木大人！”
白哉伸手扶起她，动作略显生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之序站在一旁，望着露琪亚含泪却坚定的脸，心中既痛且慰。
绯真，你看见了吗？她有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