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玻璃心与千本樱》顾裴氏

12、012

　　晨雾未散，朽木宅的庭院里已有仆人开始修剪花枝。之序站在廊下，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那株老梅树上。几日前还含苞的花骨朵，今晨竟已悄然绽开一朵，淡粉的花瓣上凝着露珠，清冷而孤高。

　　他忽然有些恍惚。

　　就在刚才，他分明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嘶鸣——像是虚的低吼，又似风过枯枝。可四下望去，只有扫地的仆从，和檐角滴落的水声。

　　“店长！”绯真的声音从院门传来，却不如往日清亮。她提着食盒，脚步略显虚浮，脸颊也少了些血色。

　　之序心头一紧，快步迎上前：“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让婆婆送就行？”

　　“婆婆年纪大了，走不动。”绯真勉强笑了笑，将食盒递给他，“再说了，我想您了嘛。”

　　之序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她的手腕——冰凉，且脉搏微弱得令人心惊。他皱眉：“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脸色很差。”

　　“没事的！”绯真摆摆手，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就是……夜里总梦见妹妹。醒来就睡不着了。”

　　之序沉默。他知道，绯真一直在找她失散多年的妹妹。自打他暂居朽木宅，绯真便每日往返流魂街与静灵庭，风雨无阻。这具本就孱弱的身体，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你先坐下。”之序扶她在廊下石凳上休息，转身回房取了白哉给的金平糖，“含一颗，压压寒气。”

　　绯真听话地含住，眼中却满是焦虑：“店长，我昨日又去问了，还是没有消息……他们说，流魂街每年失踪的孩子太多，很难一一追踪。”

　　之序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刺痛。他忽然转身，走向正厅方向。

　　午前·白哉书房

　　之序在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叩门。

　　“进。”白哉的声音传来。

　　之序推门而入，恭敬行礼：“大人，之序有一事相求。”

　　白哉抬眼，见他神色郑重，放下手中卷宗：“说。”

　　“绯真……一直在找她失散的妹妹。”之序低声，“她自小与妹妹相依为命，后来在流魂街走散。这些年，她从未放弃。如今她身体不好，若再找不到人，恐怕……”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大人能否动用六番队或朽木家的力量，帮她查一查？哪怕只有一点线索……”

　　白哉静静听完，目光深邃。“你为她求我，却不为自己。”

　　“绯真待我真诚。”之序垂眸，“我不想让她失望。”

　　白哉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会让情报组秘密调查。但需时日，且未必有结果。”

　　“足够了。”之序深深一礼，眼中泛起水光，“多谢大人。”

　　午后·西厢房

　　白哉推门而入时，之序正靠在窗边整理账册——是樱月间的流水。他虽暂居朽木宅，却仍心系酒馆。

　　“你打算回去？”白哉一眼看穿。

　　“傍晚营业，绯真一人撑不住。”之序合上账本，语气平静，“我答应过婆婆，会照看好她。”

　　白哉没有反对。他知道，之序若强行留下，心神难安，反而伤身。“酉时我送你过去。亥时前，必须回来。”

　　之序一怔：“大人不必……”

　　“这是条件。”白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之序无奈，只得应下：“……是。”

　　傍晚·樱月间

　　暮色四合，樱月间挂起暖黄灯笼。之序换上殷红和服，笑容温婉地迎客。绯真见他回来，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咳嗽都忍住了。

　　“店长！您可算回来了！”她小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今日差点打翻一坛梅酒……”

　　“有我在，不怕。”之序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去后厨歇着，前面交给我。”

　　他熟练地斟酒、点菜、安抚醉客，仿佛从未离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心口都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微笑，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力气。

　　二楼雅座，白哉静静坐着，目光始终落在之序身上。他未饮酒，只守在此处，如同一道无声的屏障。

　　深夜，白哉便起身。之序向客人致歉，匆匆收拾妥当，随他离开。

　　回程路上，之序脚步虚浮，几乎靠在白哉臂弯里才能前行。

　　“明日不必回来。”白哉忽然道。

　　“可绯真……”

　　“我会派两名女队员暂驻樱月间，协助她。”白哉语气平淡，“你若倒下，她只会更崩溃。”

　　之序望着他清冷的侧脸，终于轻轻点头：“……好。”

　　回到朽木宅，之序躺在床上，含着金平糖，却久久无法入睡。心口的“伪崩玉”微微发烫，而脑海中，却全是绯真苍白的脸和那句“我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