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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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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的寒意尚未散尽，肩头的疼痛仍在叫嚣。
沈惟病床上的最后时刻，电视机里历史专家的话言犹在耳：
“我国科技发展最少前进一百年……”
“将有更多的癌症患者得到先进医学技术的救治”……
这些话如强光刺穿他弥留之际的意识，在那一刻他心里回荡的最后一句话是：该死的晟后帝！
……
这不是随机穿越！而是来到了历史的关键节点之前！
在萧琰和晟后帝都尚还年幼的时候，在晟后帝登基之前！
系统带他来到晟璟帝的另一个儿子身边，难道是想人为调整登基人选，扭转这该死的国运！
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认知阈值已突破，权限解锁。恭喜宿主领取夺嫡任务！】
【此处非真实历史空间，乃基于真实历史数据构建的“晟朝-皇位继承模拟”高维子空间。】
【宿主将作为“对照组-信王萧琰”变量，介入历史进程，观测历史线变动率。】
【完成阶段性任务，可获得相关奖励及续命动能。】
非真实历史空间？
仅是实验对照组？！
沈惟的思维仿佛被冻结。
这里甚至不是一个真实的时空。
“初级武术”半个小时的能力结束，系统强加给他的力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骨髓都被抽干般的剧烈虚脱和酸痛。
自己的时代似乎还没有这么超前的技术，是更高维度的人类在未来设计出系统进行历史变量实验吗？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紧随其后的是被愚弄戏耍的怒意。
不管是谁？
他们凭什么以一种居高临下的造物者姿态，将他人的生命和人生视作试验台上的小白鼠。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请宿主遵循实验协议，积极配合，推动历史向最优解发展。】
【完成实验任务，您将获得在主时空重塑健康躯体的奖励。】
“健康躯体？”沈惟在意识中冰冷地回答：“用‘虚拟’的生命与抉择，换来‘真实’的生命和躯体。”
“你们未来社会的道德标准，真是让人大开眼见。”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此为最高效历史优化方案。】
【情感代入不利于实验观测。】
沈惟问道：“所以我面前的这个萧琰，只是你们代码模拟出来的NPC吗？”
【子空间内所有个体均具备高度拟真度，其行为逻辑基于历史大数据推演，可视为具备特定历史可能性的‘真实’。】
【但从存在本质而言，您可以理解为，他们并非主时空历史人物。】
“并非主时空历史人物……”沈惟重复着这句话。
震惊过后，沈惟却觉得系统的行为逻辑，暗藏着不协调感。
坠崖前，那声冰冷的警报犹在耳畔。
系统警报反复提到“紧急迫降”。似乎萧琰今天的坠崖，并不在系统的预料之中。
这说不通。
一个跨越时空屏障、无视物理规律的存在，如此超然的力量，却对“任务目标”的生命危机表现迟钝。
就像一个拥有卫星定位和精准制导能力的超级计算机，却算不出面前一步之遥的悬崖。
除非……系统并非全知全能？
它的“视野”存在盲区！
沈惟眉头轻皱，这是为什么？
他推翻了许多种可能，脑海最终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一个不受宠、早早就藩、史书中只有寥寥几笔的皇子，他年少离京，壮年病逝，这中间漫长的岁月，他在封地经历了什么？
正史无载，野史难寻。
或许……历史的空白，就是系统的盲区。
沈惟原本担心系统会随时洞悉自己内心的想法，但这个假设如一盆冷水浇透了他的愤怒，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凉透。
反而听到系统【宿主情绪异常】的警报渐渐消失。
沈惟放下心来，系统只能通过生理变化，来判断自己的状态。
顺着这个思路，一个更大胆的推测浮出水面：系统的力量，可能比它表现出来的，要有限得多。
它无法直接干涉时空的物理规则，拥有演算能力却缺乏“实体操作手臂”。
所以他无法亲自下场，唯一能调动的“执行单元”，就是沈惟。
崖底的风带着潮湿的腥气吹过，沈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上的伤还在疼，但心中的迷雾却散开了一些。
系统不是神，它只是个有缺陷的、受限制的工具。
此时毫无所觉的萧琰原路折返回来，眼中虽还有防备和警惕，但动作轻柔，伸出手小心地避开痛处将沈惟扶起。
见沈惟神情不对，似乎生气，又像难过，萧琰会错意，解释道：“走得远了些，不必担心，本王不会弃你不顾。”
沈惟：“……”
他一时不知道，是毫不知情的萧琰更可怜，还是知晓一切的自己更可怜。
萧琰蹲在他旁边放下草药说道：“这个是地榆，能止血，我嚼碎了给你敷上？”
虽是询问，但已经伸手把沈惟左手的袖子小心挽起，露出沈惟被划得血肉模糊的掌心。
左右不是要害自己，沈惟由着他动作，只奇怪地问道：
“殿下贵为王爷，竟还认识草药？”
萧琰面色不变：“常被嬷嬷打板子，府里一个下人替我寻来的，后来便认得了。”
沈惟：“……”
还夺皇位呢，嬷嬷都能随意打骂。
他岔开话题说道：“殿下找到山洞了吗？”
萧琰手上动作不停，口中还在嚼草药，便没说话。
草渣敷上时，沈惟的身体无法控制地紧绷了一瞬。
猛烈的疼痛过去后，草药带来清凉的刺痛感。
萧琰见他缓过来才回答：“本王担心今晚会有刺客夜探崖底。山洞目标太大，你又身负重伤，你我二人形势被动，山洞不是良策。”
萧琰本以为沈惟听到会有刺客，可能害怕退缩。
却见沈惟只思索一会儿：“既然知道会有人来，我们可提前做些准备，还需要制造一些假象，最好让来人以为我们被野兽拖走或是水流冲走了。”
萧琰对少年的有勇有谋有些意外，再次愧疚道：“阁下皆是被本王拖累，才卷入王府的是非。”
明明是个王爷，应该有无数的人为他赴汤蹈火。
他却表现得对有人为救自己而身陷险境而无比歉疚。
沈惟毫不在意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殿下还未报恩，我虽然不会挟恩以图，但在此之前，你我得先活下去。”
沈惟是很想借系统之便利，可惜系统的“初级武术”技能有CD冷却时间，四小时副作用期间无法再次使用。
萧琰找到两处可以躲藏的岩隙，另一处虽远些，但石峰极深，入口隐蔽，内里曲折。
萧琰小心地将沈惟带到此处藏好，才将第一处岩隙也布置妥当，使之看起来也像是有人躲藏的假象。
萧琰将身上沾血的衣物撕下几块布条，分别丢弃在通往不同方向的路径上
尤其在一块有野兽足迹的泥地旁，刻意用沾血的布条摩擦出拖拽的痕迹。
最后将更多的藤蔓和带叶的树枝拖过来，二人齐心协力，把岩隙伪装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自然生长”状态，只在底部留出一个极隐蔽的缝隙。
钻进真正的藏身地，两人都已筋疲力尽。
二人一边沉默休息，一边各自心事重重。
萧琰心中也始终在思量今日之种种。
他想到京中是否出现变故，才导致今日祸事；
他想到突然下杀手的皇后一党，是否在府内还有布置；
他想到母妃，想到父皇，千头万绪如同乱麻，不得其解。
于是他又想到此刻此刻蜷缩在身侧的沈惟。
这个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先于怀疑他的身份，萧琰心中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毕竟自己身上，几乎没有可被图谋的价值。
在这样自暴自弃的心情下，初见时萧琰心中那本就不多的戒备越来越淡。
狭窄、潮湿、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岩隙里，间或传来沈惟紊乱的呼吸，似乎在隐忍痛楚。
这个人受伤了。是为了救自己受伤的。
萧琰出神地想。
他将剩下的地榆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吐出墨绿色的草渣敷在往沈惟流血最多的伤口上。
沈惟仍在剧烈脱力的副作用影响里，手脚无力浑身发麻，几乎是任人摆布。
其实萧琰心中明白，最要紧的是沈惟左肩的脱臼和坠地的内伤，止血草药杯水车薪。
但所幸沈惟没有拒绝，萧琰便没有停手。
做完此事，萧琰便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二人静静地躺着，在黑暗里，听着彼此压抑的呼吸和远处夜枭的啼叫。
一片寂静里，今日接踵而来的生死险境让萧琰精神紧绷。虽然神情不显，但毕竟也只是个半大少年。
此时只觉处境艰难，前景茫茫。
沈惟出奇地冷静。
他其实也是害怕的，但超现实感太强，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全息投影的古装游戏。
若不是身体的痛苦一次次提醒，他几乎要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的平静像一堵无声的墙，将萧琰泛滥的恐慌圈禁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那无边的恶意，这让他心中滋生出一些不一样的勇气。
萧琰不确定地问：“会有人来吗？”
沈惟：“不知道，但希望我们的布置能争取一点时间。”
“沈惟。”萧琰忽然轻声开口，“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百姓吗？”
他见过太多人，宫里的，府里的，谄媚的，冷漠的，虚伪的，刻薄的……但他没见过沈惟这样的。
沈惟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殿下，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世上，我永远不会害你。”这是句真话，毕竟沈惟的任务就是保护萧琰。
萧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不需要沈惟有什么复杂的势力背景，他只需要沈惟是“这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