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闲》咸梦甜画

4、金手指抢我功劳

　　唐禾心里是又惊又喜，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轮到她了。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浮现的每一个字，唐禾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恨不得从字里行间抠出更多隐藏的信息。
　　‘这“换尘颜”应是秘术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术”，可能代表着一种境界或类型；“略通皮毛”说明自己堪堪是初学者；效果和限制这些，她这些时日大致都摸索清楚了；“锦囊妙计”大约是能预判对手算计，或者化解危机的具体法子。’
　　但最吸人眼球的，还是 “可升级”这三个字。根据唐禾为数不多的游戏经验，一般需要主动点击这里，就能进行技能升级，可这会没有鼠标怎么操作呢？
　　唐禾迫切地想要知道，她根本来不及思索，声音便已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升级！给我升级！”
　　瞬间眼前金光一闪，又新浮出几行字。
　　【已升级】
　　【奖励：1. 两贯铜钱 2.《青河村草药图鉴》 3. 锦囊妙计一次】
　　【奖励持续发放中……】
　　字迹只维持了十息，随着金光渐渐消失，画面一转，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界面，但此时细节上已大有不同，处处透着惊喜。
　　【换尘颜﹒术】
　　【等级：渐入佳境】
　　【效果：心之所念，必化其形。需在凝神静气下，主动回溯所识之人容貌进行施展。最终效果，取决于对目标人物的熟悉度，以及刻画目标人物容貌细节的还原度。】
　　【限制：并非次次皆可成功；成功后状态可维持半个时辰；期间自身行为会受目标人物的性格特征影响；一天最多可以使用一次。】
　　【锦囊妙计：可使用一次。】
　　【其他功能：未解锁】
　　‘这就升级了？这“换尘颜”有点东西，还挺与时俱进，操作方式居然是声控！’
　　看着“效果”栏的介绍，唐禾心道：‘才“渐入佳境”就能有这般效果，这能力也太逆天了吧！只要是所识之人皆可变换，那我还怕什么！这堪称“居家旅行、逢凶化吉必备”。’
　　无数个想法在唐禾脑海里盘旋，自己往后行事，也多了几分从容与硬气。不过，具体如何使用，还得好好盘算一番……
　　‘旁的暂且不论，眼下最能解燃眉之急的，还是这实打实的升级奖励！’
　　两贯铜钱，再加之从婶婶那儿拿回的，起码不用再担心饿肚子的问题了！那本《草药图鉴》来得也正是时候，不仅能借它辨百草、采药材，慢慢攒下第一桶金。日后如若要做“药妆”生意，更是离不开这本图鉴的指引与支撑。
　　这般想着，她的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不知何时，眼前慢慢出现了熟悉的小院，母亲正坐在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绣着一块帕子。阳光洒在母亲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就连眉骨下那道长疤，都显得格外柔和。
　　“娘~”唐禾快步走过去，趴在母亲的腿上，声音里带着哽咽。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见过母亲，触摸到她温热的身体。
　　母亲抬起头，笑盈盈地着看向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禾，你长大了。”
　　她放下针线，伸手握住唐禾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得不像在梦里，“娘知道你这受了苦，也知道你靠自己的本事，能把往后的日子过好。”
　　唐禾将头靠在母亲膝盖上，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娘，不，朱娘子……我，我不是阿禾，不是你的阿禾。”
　　母亲抚了抚唐禾的头发，“娘知道，娘都知道。你是唐禾，是我的女儿。”
　　‘母亲承认我了，我就知道，我是她的孩子。’
　　“娘，我真得好想你。”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委屈，掺着几分依赖，还漫出点撒娇的意味。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一世，娘也不能陪着你。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撑过去。以后的路，要自己好好走，别让娘担心。”
　　“娘，你是要走了吗？”唐禾紧紧抓住母亲的手，生怕一松手，母亲就会消失。
　　母亲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又带着释然：“娘是来告别的，现在该走了。你在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要完成的事。记住，娘会一直在你心里，看着你越来越好。”
　　话音刚落，母亲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唐禾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空气。她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心里又空又涩，却又觉得有一股力量在慢慢滋生，母亲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的心里。
　　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小院、竹椅、阳光都消失不见……再睁眼，已是天明。
　　看着屋中如常的一切，回想着梦里的画面，母亲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那几行字迹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唐禾的眼底发亮，心头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与笃定。
　　她先将讨回的那两贯铜钱小心藏好，便四下查找起那笔升级奖励来。床上、地上，没有！不在身边？她不死心，从里屋到院子再到厨房，就连杂货间都没放过，结果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唐禾眉头微蹙：“还在发放中，难道要拖到明年才发完？”
　　又试着“声控”唤醒查找，先喊了“打开空间！换尘颜！”，后面又反复念着“奖励、铜钱、草药图鉴。”可周遭静悄悄的，一丝动静都没有。
　　“不会……都是场梦吧”唐禾喃喃自语，心头刚燃起的火苗像被一瓢冷水浇灭了。
　　她默默走回父母的屋子，重新在床沿边坐下，仿佛只有在这里，失落的心才能稍稍安放。
　　视线漫无目的地看向屋内，却在瞥见书桌上摆着的几本书时，骤然停了下来。那是前几日她翻找母亲旧衣裳时，在箱子最底部发现的。
　　她穿来不过数日，尽管掩饰得很好，但她仍对这陌生世界充满茫然无措。。既不知自己是否识得此地的文字，更未摸清这里律法礼俗的深浅。故而先前发现这几本书时，只随意粗略一看，心道：
　　‘观这些字迹，竟与我熟悉的现代简体字有些相像，只是笔画间有几分不同，还需逐字逐句细细揣摩。若是能通晓此地文字，或许就能借着书中内容了解这世道的律法礼俗，往后不管是经商还是处世，都能方便许多。’便随手将书拿出搁在桌上，打算等日子安稳些，再来细读。
　　思及此，她快速起身走到桌前，急切地拿起书本，翻看着：“不是，这本也不是……”
　　唐禾耐着性子一本本翻下去，直至指尖触到一本封皮写着 “青河村草药图鉴” 的册子时，才猛地停住了手。只见封面上的字迹娟秀温婉，笔锋间带着熟悉的柔和，竟正是记忆中母亲的笔迹！
　　唐禾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奖励的铜钱，指的莫不是她从婶婶家讨回的那两贯？而这《青河村草药图鉴》，则本就是母亲生前所写、早已藏于家中之物。
　　“原来……根本不是凭空发放的。这奖励怎么还薅我羊毛，抢我功劳！”她喃喃出声。
　　唐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愤愤不平道：“别个小说里，主角的金手指都是什么空间、灵泉灵植，奖励也是，想要什么就来什么。到我这儿倒好，这算怎么个事嘛？银手指，不，它是唯物主义的手指。不奖励的发放者，只是奖励的搬运工！不不不，它起码得是搬运公司，我才是那名卖苦力的搬运工人。”
　　“哎哎哎，说到底，天底下哪有什么坐享其成的好事？”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懊恼，却又透出几分释然，“就算是老天爷想帮我，平白无故在泥坑里多扔了条绳子。可真要爬出来，还得靠自己，手脚并用拉着绳子一寸一寸往上挪。”
　　想到这儿，她不由牵起嘴角，苦笑一声，笑自己太过于天真，也笑自己还好没再糊涂抱怨下去。
　　“做人呐，终究要脚踏实地。奖励虽未能如我所愿，却也让我发现了母亲留下的书册，“换颜”也间接帮我讨回了被克扣的铜钱，每一样，都是给予我绝境中的生机。指望天上掉馅饼，不如先定下心来，把眼前的事做了。”想明白后，唐禾不再纠结，认真的翻看起这本承载着母亲心血的书籍。
　　书册里不仅画着后山的详细地图，更是贴心标明了草药常出现的位置：玉竹长在北坡的阴湿处，柴胡生于半山腰的灌木丛，金银花攀附在西沟的老槐树上，就连罕见些的丹参、黄精等也都有……
　　书页后面还单独罗列了一些常见草药的名称，大都配有栩栩如生的图案，部分草药还注明了采摘时节和药性功效。
　　这书虽算不得救命稻草，却也是希望的小火种。“有了这本书，再也不用忧心忡忡考虑生计，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了！”唐禾轻轻地抚摸着泛黄的纸页，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心头又掠过一丝疑惑：‘母亲生前为何从未提起过这本图鉴，也没拿出来过？是担心她年纪小，一人上后山采草药太危险？还是另有隐情？算了，眼下考虑不了这么多，还是早日还清外债才好。’
　　唐禾匆匆洗漱完毕，背上背篓便出了门，脚步轻快地朝村外后山走去。山林间薄雾未散，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踩上去沙沙作响。
　　她依着那本泛黄的《青河村草药图鉴》所载，先去了北坡阴湿处。果然，在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掩映下，一簇簇玉竹悄然生长，叶片青翠，茎干挺拔，仿佛专为等她而来。
　　接着又往半山腰去。拨开带刺的灌木丛，几株柴胡静静伏在土里，根茎粗壮饱满，品相极佳。
　　不过一个上午，背篓已沉甸甸地装满了各色草药，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唐禾非但不觉疲惫，反而越采越有劲头，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她一边整理草药，一边在心里盘算：下山后，得赶紧去找张叔，敲定赶集的日子，搭他的牛车去镇上。这些草药得趁早分拣、晾晒，品相好了，才能卖个好价钱。到了镇上先去找李大夫，问他收不收，如若他不愿，再去问问其他药铺……
　　想到这儿，唐禾抬眼望了眼山下的村落，阳光正好落在她眉梢，这日子，终是有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