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遗失的玉佩 ...
-
再次来到木屋前,几根松枝歪斜的挡在门口,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唐禾轻手轻脚地拿开松枝,推开了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刺耳。唐禾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只隐约有男子均匀的呼吸声。走进去,借着灶膛里微弱的火光,看清屋内的景象。
男子依旧侧躺在草堆上,身上仅盖了些干草。走近瞧了瞧,男子眉头微微蹙着,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白天好了些许,额头上的冷汗也少了许多,唐禾悄悄松了口气。
头上包扎的布条已经松动,她小心翼翼地将布条解开,看到伤口处没有继续严重的迹象,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她从背篓拿出处理过的“草血竭”,轻轻抹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重新包扎好,动作轻柔。
想起男子此时还光着,唐禾低声说了一句得罪了。便揭开男子身上的干草,拿起带来的干净裤子,小心翼翼地帮他穿上。
裤子有些短,只刚到脚踝处。唐禾又拿起那件厚实的袄子,考虑到男子腹部的伤口,不方便给他穿上。便将袄子反着盖上,领口朝下,既保暖又不会碰到伤口。
做完这一切,唐禾将温热的红薯粥从罐中倒入碗里,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凑近男子的嘴边。她试探着用勺子碰了碰他的嘴唇,男子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唐禾赶紧将粥喂进去,看他缓缓咽了下去。
一碗粥喂完,唐禾的手臂都酸了,她将父亲的中衣与外衫放在男子枕边,上面又放了两个馒头。看了眼男子,见他此时睡得安稳,心里终是放下心来。
她又添了些干柴,确保灶台能烧到后半夜,转身走出了木屋。她一路快走,回到家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推开屋门,唐禾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昨夜遇见黑衣人时的恐惧、背着男子跋涉的疲惫、几次往返于木屋的紧张,此刻全部卸下劲来,所有被延迟的情绪与透支的疲惫都爆发出来,让她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唐禾跌跌撞撞地朝着床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她甚至来不及脱掉外衣,只是勉强挨到床边,便一头趴在了床上,脸颊贴着微凉的床板,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日头升起,身体的疲惫终于消散大半,只余下些许浅浅的乏意。
唐禾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后,这才有精力回屋查看起那块玉佩。拿起玉佩,指尖便传来温润的触感,心中却浮起一层疑惑:‘这就是“特殊道具”,那块遗失的玉佩?为何是遗失?又特殊在哪儿?是材质特别、雕工非凡,还是……当真被高僧开过光?’
找了块干净的布条,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玉佩上的纹路,慢慢将其举过头,对着门外的光细细观察着。这形状、这图案,昨日就觉得有点眼熟,这玉佩……这分明就是哥哥的随身佩戴之物!
呼吸随之一滞,遗失是这个遗失啊!
说起哥哥的这块玉佩,纵然他失踪时唐禾尚且年幼,可记忆中仍对这块玉佩的印象格外深刻。主要是这玉佩背后,着实藏着一段不一般的说法。
父亲年少时便投身军营,因力大无穷且为人又稳重,破格被选入萧诀将军亲卫队,几经沙场。一次战役中,敌军设伏,守兵折损殆尽,仅余寥寥数人在残破的城门下死守孤城、浴血奋战。父亲为护萧将军周全,以肉身相护,硬生生挡下了数支箭矢。
此战后父亲虽侥幸捡回条性命,却落得身体残疾、走路一跛一拐,再也无法跨上战马、挥剑杀敌,就此告别军营。
萧将军念父亲舍身护主的忠勇,待他伤势好转退役回乡那日,当着三军将士的面,与他义结金兰。更将这块贴身玉佩转赠于父亲。据闻,这玉佩是萧将军的母亲特请隐世高僧开光雕刻,佑其平安,意义非凡。
父亲为人低调、性子沉稳,回乡后对此番际遇只字不提。直到许多年以后,那位早已位极人臣的萧大将军在一次酒后慨叹往事,念及往昔峥嵘,他举杯向北,说出了那句‘此生贤弟,唯唐游一人’,这段轶事才慢慢传开。
大伙才知道村里这个沉默寡言、腿脚不便的猎户,竟与当朝大将军有过命的交情!
哥哥九岁生辰那年,父亲将这块象征着荣光与情谊的玉佩,郑重地传给了哥哥。然而,哥哥在得到这块玉佩后不久,便离奇失踪,玉佩也随之杳无音信。
如今,它竟以这种方式,回到了她的手中。唐禾紧紧攥住玉佩,这物件的确配得上“特殊“两字。
随之而来的疑问如潮水般翻涌:“为何这块玉佩会埋在后山深处?是被人丢弃还是刻意掩埋?”
她喃喃自语,目光望向远山的方向,眼底满是困惑,“这或许是解开哥哥下落的线索之一。”哥哥失踪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看着这块突然出现的玉佩,也不知最终是引路的灯,还是诱她坠渊的饵?
思绪又转回那昏迷的男子身上:‘他究竟是谁?为何会被黑衣人追杀?后脑的凶险伤势又能不能醒来?”最让她在意的,是男子耳后那颗与哥哥一模一样的痣。这仅仅是巧合,还是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
‘突然出现的男子和突然出现的玉佩,都与哥哥有关,这冥冥之中是在向我暗示些什么?’
‘那群黑衣人会不会折返后山?他们发现追错了方向,会不会去镇上调查赵金宝?我那日伪装成他脱身,会不会被发现,若是被查到蛛丝马迹,我在这儿还安不安全?还能不能继续将男子安置在后山木屋里?’
这些念头如同细密的针,扎得唐禾心神不宁,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盘算起接下来的安排:
‘首先,得先去趟后山木屋。男子昏迷了这么久,我昨日用上了药,说不得今日能醒,还得多带些米粥和粗粮饼子,吃饱了身体才能更好的恢复;还要再检查他下的伤口,看看伤情有没有好转;另外,得留意后山的动静,看看有没有黑衣人折返出没的踪迹。
其次,今日不能将时间浪费在采药上,需早些回村,向叔伯婶娘们打听打听。他们消息灵通,平日里家长里短的闲话就没断过,黑衣人也好、哥哥也罢的,多打听些消息,多一份线索就多一份安心。
最后,这几日去镇上医馆时,得向李大夫请教,像男子这般重度昏迷、头部受创颇重的情况,有没有更对症的伤药。还得悄悄在镇上打探下风声,看看有没有黑衣人活动的传闻,或是近期发生了什么不太平的事。若是发现有人在镇上调查赵金宝,或是其他异动,自己也好早做防备,免得猝不及防陷入困境,没法解决。’
唐禾思路也越发清晰,想完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一番准备后刚要出门,却瞧见李阿婆推开小院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挎着个竹篮,脚步有些匆忙。唐禾见状,忙迎了上去:“阿婆,您怎么来了?”
李阿婆拍了拍竹篮,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看向唐禾。
唐禾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必然有事,轻声道:“阿婆您有什么事就直说。”
“是陆捕快托人给你带了东西。”李阿婆伸手从竹篮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这一贯铜钱,是昨儿陆捕快送来的,特意麻烦村正转交给你。村正来你家时,你不在,便先放在我这儿,让我得空给你送过来。”
‘好嘛,这奖励发放的方式是越来越奇特,一贯铜钱居然是从这里来。’唐禾掂了掂手中那串沉甸甸的铜钱,‘罢了罢了,管它从哪儿来,老天爷要绕个弯子给我送东西,我也不能不拿。’
她心念一转,又有些疑惑,愣了一下才问到道:“陆捕快?他怎么会给我送钱?”
她与那位姓陆的年轻捕快,不过两面之缘。一次是被刘翠花逼婚,他在人群里帮着说了几句,吓退了刘大;二回是雨夜她去吓叔叔婶婶,回村时被他撞了个正着。那夜之后,她还提心吊胆了好几日,生怕他上门追问。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再无下文。‘怎的,他会突然给我送钱?’
“这钱不是陆捕快的,是你那黑心的婶婶刘翠花给的!”李阿婆语气里满是鄙夷,“你还记得上次刘大来逼婚的事吗?”
李阿婆细细道来:“陆捕快当时也在场,听闻吴寡妇说刘翠花偷了你娘的首饰的腌臜事,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是留了意。回到镇上后,他去当铺查了查,果然寻着了线索。手镯的款式、当铺的凭证、小二的证词,都对得上。”
“人证物证俱在,陆捕快便去了刘翠花家找她对峙。起先刘翠花还想狡赖,被他几句问住要害,脸色便由红转白,知道搪塞不过去了,这才给了这一贯铜钱。”
唐禾心里有些疑惑,刘翠花对钱财的执念,她比谁都清楚:
‘平日里抠门得厉害,就差把钱看得比命还重。上次她扮成死去母亲的模样,借着电闪雷鸣,吓得刘翠花夫妻两人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把藏着的钱全掏了出来。可这才过去几日,刘翠花怎么还能拿出一贯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