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美色误人 ...
-
短暂的休息了片刻后,唐禾将背篓放在一边,坐在草堆前,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准备去解男子的衣带。
香艳,太香艳了!唐禾忍不住用手背的摸了摸鼻子,是真害怕流鼻血呀!
‘稳住,咱现代人,模子哥没见过,深夜男菩萨还能没刷到过?不是就没穿衣服嘛!’唐禾这么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洗脑。
但手一触及到男子炙热的胸口,脸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随着指尖不断划过,她的心跳是不自觉的漏了一拍又一拍,赶紧别开眼默念:‘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在将那件质地精良却已破损不堪的外袍褪下后,里层白色的中衣便露了出来,衬得腹部的伤口更加明显。一夜过去,伤口处混着昨夜胡乱敷上的草药,凝成一片暗红色的痂,与布料粘得紧密,仿佛稍一不注意就会连皮带肉一同撕开。
唐禾屏住呼吸,指尖轻动,小心翼翼地将布料一点点的从伤口边缘轻轻揭起,生怕稍有牵动,会让好不容易凝住的痂破开,致使伤口再次流血。
将脱下的上衣放在一旁,唐禾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男子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宽阔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腹肌,这就是一幅充满力量感的画面。
她努力抛开杂念,使劲定了定神,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大夫,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色……好吧,这病人的身材也着实是太好了些,我是真没见过呀!”
唐禾自嘲地撇了撇嘴,随即俯身上前,仔细观察起来。伤口约二指宽,边缘平整利落,没有丝毫皮肉翻卷的痕迹,像是锋利的刀刃造成的。按出血量,伤口应是很深,虽已止血多时,但随着男子微弱的呼吸起伏,或是唐禾的轻微动作不小心弄疼了他,伤口处的皮肉不时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暗褐色的血痂下也会随之渗出血珠。
除去血痂外,伤口处暂时看不出有化脓感染的迹象,但周围一圈的皮肤泛着青黑,可能是因为肿胀、或者草药汁液的缘故,也可能是……唐禾心头一紧,“不会武器上还淬了毒吧!”
此刻,纵然“美色”当前,可任何旖旎心思也会在触及这道伤口的瞬间消散殆尽。唐禾所有杂念被纯粹的忧虑取代。
除却腹部那道伤口,男子的左臂上还橫着两三道细长的划痕,应也是刀伤,此刻已呈锈红色,边缘微微隆起,正悄然结痂。
“还好,这些都不太严重。”唐禾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她的手伸向他的裤子时,动作却明显一顿,随即迅速扯过那件尚算完整的中衣,轻轻覆盖住他腰腹以下的位置。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却也无暇深究这份尴尬。
好在腿上和背部只是些零星散布的擦伤,以及深浅不一的淤青。全部检查完毕,唐禾准备将男子翻转过来,好让他平躺在草堆上。倏然,她的目光被他右耳下方所吸引,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深褐色的痣。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心脏砰砰狂跳着,“位置和形状,和记忆中的哥哥一模一样!是巧合还是……”
她看着男子那颗痣,情绪不断翻涌,回忆里那些与哥哥的过往,手指不受控制地朝那探了过去。不经意间掠过他耳后发丝,竟是一片黏腻湿冷。
‘不是汗渍!’她心下一沉,骤然被拉回现实。她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他浓密的黑发,凑近细看。
男子后脑勺靠近枕骨的位置,赫然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青紫色肿包,边缘已经发硬。肿包的周围还黏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痂。这撞击伤,怕比腹部那处更为凶险!
“难怪他到现在也没醒,腹部伤口虽重,但这头部撞击伤恐怕才是导致昏迷的元凶。她想起昨夜男子昏迷前踉跄摔倒的模样。怕不是颅内出血、脑震荡……这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了他的命!”
唐禾利用草堆,将男子固定成侧卧姿势。一方面是避开他后脑那处伤口,让那片头皮悬空,避免长时间受压挤压到破损处,加重伤情;另一方面,她记得侧卧能防止人在昏迷时,被自己呕吐物堵塞导致窒息。
再有就是,据她为数不多的医疗剧经验,这种姿势也能稍稍缓解颅内压力,算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置方式。
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他究竟是谁?会是哥哥吗?他可千万要挺住啊!’心里因此又多了几分莫名的执念。拿起背篓,不敢再耽搁,出了木屋。
‘山洞到木屋的路上难免留下脚印,但后山也有路人经过,倒也不算反常。只需重点清理一下木屋门口和洞口附近的痕迹即可。’
‘需要的草药,有止血的、退热的、消炎的、最好还能有解毒的。’她在脑中规划着具体的路线,连需要绕道去山泉处接些清水回来,都算了进去。
这一路上,她不时用脚划上些杂乱纹路,以便混淆视线。在将水接满、药采好、痕迹清除完毕,便匆匆往回赶。临近木屋时,又刻意绕了个圈,确认没有可疑人员跟踪,这才身形一闪,快步回到屋内。
刚进门,便见男子浑身抽搐,唐禾放下背篓上前。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还要惨白、嘴唇泛青,呼吸也有些急促。她赶紧用灶台烧开山泉水,用热水简单消毒后,清理起他的伤口,动作很慢,生怕会弄疼他。
唐禾先清理掉男子腹部伤口的旧药,在新药里加上了点解毒成分,重新敷上包扎好。又看向男子脑后,那伤处仍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得先消肿散瘀才行。”她取了些薄荷和马齿苋捣烂,调成糊状敷在他后脑勺的肿包上,用布条松松系住。
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坐在地上看着男子,心里默默祈祷:‘你可一定要醒过来。’
唐禾给自己盛了碗热水小口喝下,又舀了一碗递到男子嘴边,试着给他喂点水。水痕从嘴角滑落,无奈,她只得将碗搁在一旁。弯腰抱过一捧干草,轻轻铺在男子身上,尽量帮他抵御些寒意,又避免压到他的伤口。
“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晚些再来看你,顺便给你带些吃的。”说罢,她拿起背篓,瞥了一眼男子,走出房门。目光扫过屋外散落的枯松枝,她弯腰捡起几根随手搭在门框两侧。松枝互不借力、虚掩半遮,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起到隐秘的警示。
布置妥当后,她再次踏入小径。木屋位置本就偏僻,林间树木枝繁叶茂,遮挡了大半天光,脚下的落叶堆积得厚实,偶尔还藏着碎石。她越走越心急,一时间竟有些迷失了方向。
突然脚下突然一滑,她惊呼一声来不及稳住身形,重重摔了个狗吃屎,手掌和膝盖都蹭得生疼。
“嘶~”唐禾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拍掉身上的泥土,目光突然被前方一株草药所吸引。
它叶片为披针形,上面开出粉白色的小花,呈圆柱形花苞,花瓣带有絮状质感,竟是罕见的“草血竭”!她曾在李大夫的书上见过,功效为止血化瘀、消肿生肌,且非常对症那男子的后脑钝器伤,药效极佳,就是在镇上药铺也难能遇到。
唐禾顿时忘了疼痛,眼睛亮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跪下身,从背篓里翻出工具,沿着根部慢慢刨土。这草药的根茎呈弯曲状,似老人弯腰的形态,根皮为黑色,扎得极深。她生怕弄坏了会影响药效,动作格外轻柔,一点点将周围的泥土松动、拨开。
不知不觉间,坑挖得越来越深,直到整株草带着泥土被完整挖了出来,根系饱满,毫无破损。
“也算是意外之喜。”唐禾松了口气,小心地把“草血竭”放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视线自然下落看向坑底,发现有个白色物体,不像石头,便不自觉伸手去摸。触感没有凉意,反倒像块浸在溪水里的暖玉。
她心下一动,用手指小心拨开上面残留的泥土。随着浮土一点点被清理干净,一块巴掌大小的物体渐渐显露出来。不是纯色玉石,而是白中泛着淡青,绿中透着乳白的玉佩。表面有着一层淡淡的包浆,边缘雕刻着细密的云纹,中间似乎镂空雕刻着什么图案,只是被泥土糊住,一时看不清全貌。
唐禾拿起玉佩,带出下方缀着的穗子。只是这穗子更是狼狈,原本该是丝质的绳线早已灰褐板结,缠绕在一起硬邦邦的。
‘这不会就是奖励物品吧。’唐禾没多想,将玉佩揣进衣襟。爬起身,留意了一下周围环境,再度辨认了方向,加快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回到家中,唐禾先是去里屋放下背篓,拿出里面的东西。接着去了厨房,将红薯洗干净后切成小块,和糙米一起放进锅里熬。
等粥熟的间隙,唐禾站在水缸旁,舀了一勺水,洗了把脸,看着水面中自己的脸庞,她小声且坚定地自语,“无论你是谁,我都要保住你的命。”转身走向主屋。
她在衣箱里翻找起父亲的衣物来,很快,便找到一套父亲生前常穿的粗布短打。这套衣服是父亲壮年时做的,尺码颇大,那男子身形修长,应该能穿。她又翻出一件较为厚的袄子,虽然有些陈旧,却依旧保暖,想着夜里山林寒冷,正好给男子盖上。
将衣服叠整齐包好后,她又回到了厨房。锅里的粥已冒出了香气,红薯的甜香混合着米香,勾得她肚子咕咕直叫。她盛了一碗热粥,坐在灶台边小口喝着,滚烫的粥水滑过喉咙,暖得她全身都舒展开来。
吃完饭后,唐禾把刚采到的“草血竭”稍作处理,与吃食和衣服一同放进背篓里。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村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剩下几声犬吠和虫鸣,唐禾这才悄悄起身,朝山上的木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