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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和你一起   城里, ...

  •   城里,姚月娴不放心父亲,极力劝说他和自己一起离开。

      姚知节死活不走,说京城是他的根,他死也要死在京城。

      姚月娴第一次觉得她父亲倔得像头驴,厉声道,“您不是觉得您的新政非常成功吗?您何不去外面看看百姓的真实评价,去看看这朝廷的官员是如何尸位素餐,是不是还值得您继续拥护?”

      姚知节静震惊地看着这个素来乖巧懂事、知书达理的女儿,“你怎么说话的?”

      跟随他们一起回来的曲红绫看不下去了,白眼一翻,疾步上前,一个手刀朝姚知节劈下,姚知节瞬间晕倒在藤椅上。

      曲红绫拍了拍手,“费那么多话做什么,这不就解决了吗?”

      姚月娴,“……”

      她拍拍心口,安慰自己,这是迫不得已。

      她看向一脸懵逼的刘氏,“母亲,收拾东西,走吧。”

      刘氏支支吾吾,“你……你大哥还没回家。”

      姚月娴一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吩咐两个健壮的家丁,把姚知节背上,在曲红绫的带领下,摸到了江家废宅。

      她回头看向送他们的柳余寒,“你真不和我们一起走?”

      “夫人先行,我还有点事没办完,稍后就来,”柳余寒语气平静,“就是得麻烦你照顾母亲一二。”

      姚月娴道,“放心,这是我该做的。”

      安州军营内,薛盈商终于见到了安州军的统领陈南,她上前几步,曲膝下拜,“薛盈商见过陈世叔。”

      年近不惑的陈南扶起她,顿时老泪纵横,“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可惜再也见不到薛公了。”

      薛盈商也很伤感,她父亲的死是所有人心中的遗憾,也是她永远抹不去的痛。

      陈南出身草莽,她父亲遇到他时,他正被当地的官员逼得流落街头,无处藏身。

      后来她父亲探明情况,洗刷了陈南的冤屈,推荐他进入行伍,又经过运作,将他放在安州,逐渐成为安州统领。

      她侧开两步让出身后的燕争寻和秦维时,“我们是来和您商量攻城事宜的。”

      陈南擦干眼泪,将几人引进帐中,薛盈商向他介绍两人的身份。

      没等陈南开口,一小兵来报,“门外有人自称前御史大夫苏政,来为将军献计。”

      燕争寻一愣,这苏政是他知道的那个苏政吗?从苏政辞官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他曾经还感叹过,这样滑不溜手的人不该做谏臣,而该做外交使才对。

      陈南看了薛盈商一眼,虽然他这些年掌控着安州军,但一切指令都是听薛回的,他本就不是个有主见的人,这些年一直都听命行事。

      薛盈商深知此人的性格,点了点头,陈南大手一挥,“请进来。”

      苏政一身粗布短打,袖口还沾着面粉,头发也蓬松杂乱,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他看了眼帐中的众人,朝燕争寻缓缓拜下,“草民见过殿下。”

      “苏公请起。”燕争寻抬了一下手,“汝怎知我在此?”

      苏政淡笑,“猜的。”

      实际上他从昨晚就开始蹲守了,见到有人入安州军营他才过来的。

      陈南咳嗽了两声,问,“汝来此何事?”

      苏政捋了捋胡子,“来为将军送粮草。”

      薛盈商看着他,“苏公何出此言?”

      苏政眨眨眼,“诸位难道不是想围困玉京,等城中钱粮殆尽,再一举攻之?若行此计,须有供养支援,在下不才,可为两军筹粮。”

      薛盈商疑惑,“苏公为何助我?”

      苏政叹息一声,“当初薛相在世时,曾同我言及新政利弊,我胆小怯弱,退而观望,未曾相助。今见姚相公新政害民,方知薛相所言不差,实在有悔。”

      燕争寻深知这是只老狐狸,眸色微冷,“苏公有何目的,请明说,他们不知你为人,我却知。”

      苏政微微一笑,再次躬身,“愿佐明君。”

      燕争寻一拂袖,“我满足不了苏公的期待。”

      苏政一愣,“殿下不愿登大宝?”

      燕争寻抿了抿唇,“我从未想过。”

      这下不仅苏政,连秦维时都看了过来。

      秦维时脾气暴,当即就吼了起来,“你说啥玩意儿?老子辛辛苦苦跑过来是为了什么?你说不干就不干,哪有那么好的事!这天下,你担也得担,不担也得担!你若是撂挑子不干,致这些为你拼杀的儿郎于何地?”

      燕争寻唇瓣轻轻颤了颤,从头到尾他想做的只是维护这个王朝不崩塌,从没想过要登上那个位置,君临天下。

      而薛盈商却知道他为何有这样的想法,他从小长在冷宫,后来学的也都是杀人术、阴谋计,从未接受过一天正统的帝王教育,他私心里怕自己担不起这苍生黎民。

      “别怕,我们和你一起。”薛盈商握着他的手,安抚道。

      苏政也瞧明白了状况,出言道,“殿下该拿出你当皇城司司主时的气魄来,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干再说。”

      秦维时一听立马像找到了知音,一掌拍在苏政肩膀上,“老弟有个性!”

      苏政躬身剧烈咳嗽,这莽夫,差点把他拍散架。

      在他印象里,秦家九郎也不是这个狗德行啊,难道北疆的风水还能改变人的性情?

      燕争寻看着一双双期冀的眼,心底那点犹疑散去,轻轻颔首。

      城内风声鹤唳,在得知安州和北疆军围城时,徐静舟就下令收购城内所有存粮,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此时荣国公府梧桐院内,徐静舟半躺在床上,他身上的毒蒋士昭已经为他解了,但精神还是有点虚弱。

      一名侍女端着药上前,“世子,该用药了。”

      徐静舟端起药一口饮尽,挥了挥手,“你下去。”

      侍女应声,暗暗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下人房中,俜灵弹了弹指甲,将缝隙里的药粉清理干净,她望向窗外的天空,神情低迷。

      姑娘,俜灵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她面无表情地起身,拿起一把剪子,朝院中走去。

      她本是已死之人,但意外得人相救,后来进皇宫当了一名宫女,朝廷易主后,徐府从宫里调度人手,她使了点计谋混了进来。

      此前一场大火,徐府的侍女、小厮跑的跑、散的散,还留下的没几个,她凭借听话懂事入了徐静舟的眼,被调到内院伺候。

      当她得知薛盈商要嫁进徐府时,她高兴得快晕过去,想着总算可以和姑娘相认了。

      可后来她亲眼目睹了徐静舟和薛盈商决裂,夫人惨死在徐家暗卫手中,她便知,以自家姑娘的性子,两人再无可能。

      她当初活过来,却没有回到薛盈商身边,而是选择进宫,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能帮她一二。

      此前在冷宫,她借着皇帝赏赐之机,给她和那位秦司主传了一次消息。

      天已入寒冬,院中的梅花开得十分俏丽,俜灵剪了几枝抱在怀里,缓步迈入主厅,和进来的蒋士昭撞了个正着,她退到一旁,屈膝低眉。

      蒋士昭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

      俜灵轻手轻脚绕到徐静舟屋外的窗下,屏神静气。

      屋里,蒋士昭行了个礼,“两军兵临城下,玉京已经成为孤城,若他们采取围困之策,我们顶多能支撑两月,还望世子早做打算。”

      徐静舟沉吟片刻,问,“若我们全力开战,胜算有几成?”

      蒋士昭道,“兵力悬殊,不足三成。”

      徐静舟闭了闭眼,“现在底牌尽出,除了正面硬抗,没有别的办法。”

      谁知蒋士昭却摇了摇头,“不,还有,此前世子身边那个小孩儿有古怪。”

      徐静舟皱眉,“你是说薛临?”

      蒋士昭点点头,“世子知我出身司天监,懂一些方术,那孩子身魂不匹配,像是被孤魂野鬼占据了身体,若能与他接触,或许有转机。”

      徐静舟想起了此前薛临种种异常的表现,有种恍然之感,他一直觉得那小孩儿聪明得过分了点,不像个真小孩,眼底藏着更深的东西,而且好像还很怕他。

      “这事你去办。”徐静舟有点疲惫,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却一个字都没吐露。

      他和薛盈商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再见面就是仇敌,他的手下留情于她而言或许就是个笑话。

      蒋士昭离开后,俜灵捧着插好的梅花进了卧房,然后又悄无声息退去,冷梅香混着一股浅淡到不可闻的药香在房中溢散。

      晚上,徐静舟做起了梦,十七和徐静澜的面容一次次闪过,厉声质问他,何配人君,何配人子,何配人兄?

      质问他,为何明明有能力,却漠视他们深陷泥潭,求路无门。

      “你这样的人,不会有人相信你,不会有人追随你,更不会有人为你赴死。”梦里,徐静澜冷漠道。

      “世子,你想做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你看不见吗?”

      半夜,徐静舟猛地转醒,一身冷汗湿透了衣衫,空气中,一股异香萦绕鼻间。

      守夜的俜灵连忙上前,温声问,“世子,怎么了?”

      徐静舟声音沙哑道,“给我倒杯水。”

      俜灵低眉顺眼地端着水到他床边,徐静舟看了她一眼,问,“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俜灵满脸茫然。

      徐静舟自顾自开口,“我从记事起,祖父就告诉我,我生来承天命,注定要替徐氏光耀门楣,我所思所学全是为了家族。“

      ”后来我渐渐对他的话产生了怀疑,开始频繁外出游历,我看见了官官相护,酷吏横生,看见富户逼良为娼,官差欺压乡里。我试图给他们讲道理,用圣贤之学感化他们,但最后却被当作捣乱的人挨了一顿教训。”

      “那时我就想,若我能制定一套规则,人人都能遵守,是不是这些事就不会发生?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方向,既符合家族的需求,又能实现自己的抱负,简直两全其美。”

      “我知道人心繁杂,不可能统一,但我手中有权就不怕他们不听。”

      俜灵安静地听着他絮叨,她知道此时的徐静舟不需要别人附和评论,只需要有个人倾听便好。

      徐静舟缓缓转头,看向伺候他的侍女,手缓缓掐上她的脖子,“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对不起你们,可你们一个两个都选择背叛我?”

      俜灵知道事已败露,不再挣扎,只是笑着吐出一句,“世子,您不是为了天下,您是为了您自己啊,若你登上高位,真的会管普通老百姓的死活吗?您可是连您的兄弟姐妹都不曾顾怜过啊。”

      徐静舟抬手将她甩了出去,面色沉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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