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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大婚将至 回到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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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薛家,薛盈商的状态稍微好了点,门口是殿前司的人,和上一次的封禁不同,这一次是护卫。
薛盈商牵着薛临的手,走过薛家每一寸庭院,最后停在她父亲书房门口,对徐静舟派来的侍女道,“你们退下吧,我想静静。”
两名侍女对视了一眼,恭敬退下。
薛盈商确定周围没人后,才蹲在薛临身前,拉着他的手问,“临儿,你还知道什么?”
早在薛临警告她会死在徐静舟手上时,她就发现了弟弟的异常。
薛临难过地看着她,“阿姐,未来燕、徐相争,北戎入局,南粱在其中搅混水,百姓死伤无数,你在其中周旋,最后却被逼上绝路。”
薛盈商嘴唇颤抖,脑中仿若一团团烈焰炸开,她哑声问,“最后谁胜了?”
薛临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直被徐静舟囚禁在宫中,他从不让我接触外界之事。”
他低着头,“后来寻哥哥来了之后,我才有个陪伴的人。”
薛盈商脑子一片混沌,她无意识出声,“你和燕争寻……怎么死的?”
薛临神情顿时有点慌乱,“阿姐,你别问了。”
不管是他还是燕争寻,都死得极其凄惨不体面,他不想让薛盈商难受。
只是他有点疑惑,“阿姐,你不怀疑我说的话吗?”
在他印象里,他阿姐并不是个能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薛盈商轻轻抱住他,“我信你不会骗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哪怕只言片语。”
她不能让薛临话中的未来成为真实。
薛临点点头,他现在只是个五岁的娃娃,无法左右时局,只能借助他阿姐之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艳阳高照到日暮黄昏,薛临说得口干舌燥,薛盈商听得静默无声,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死寂。
她惨笑一声,“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些就好了。”
她要是早点知道就能早点布局,也不至于和徐静舟合作,被局势推着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希望现在还不晚吧。
薛临愧疚地抿了抿唇,“对不起……”
他的记忆在看到徐静舟的一刻才开始松动,后面也恢复得不连贯,想起点什么也见不到他阿姐的人,根本无法提供帮助。
薛盈商怔了一下,再次拥住他,“阿姐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薛临点点头,没放在心上,问,“所以阿姐,你还是要嫁给徐静舟吗?”
“阿娘还在他手中。”薛盈商回他,“况且,我和他有约定,他替父亲正名,我以妻子的身份为他效命三载。”
薛临疑惑,“为何是妻子,不是谋士?”
薛盈商扯了一下唇角,“谋士可随时转投门庭,夫妻却荣辱与共,他是想把我彻底绑上徐家的船,就算三年后我与他和离,也摆脱不了我曾是徐家人的事实,届时除了徐家,将没有势力能容我。”
“阿姐既然知道他的算计,为何还要答应?”薛临实在不理解。
薛盈商摇摇头,起身,在没听薛临说未来发生的事前,她或许真的会选择嫁给徐静舟,安心辅佐他三年。
当日在樊楼之上,徐静舟和她畅谈过未来,她一方面是为了父亲,一方面是被他的构想触动。
一个法律至上,没有权贵的国家,人人都能依序而行,她不是没有畅想过,可听了薛临的话,她才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徐静舟想推倒皇权,建立一个没有皇帝存在的秩序,到底是为了苍生黎民,还是为了他自己是私心?完成他所谓的构想?
如果这个构想的实现,要以千万人的尸骨铺路,她还会支持吗?
她现在忽然很想见一见秦希声,或许他比不上徐静舟的见识和才情,但他真真实实生活在皇权之下,生活在这个时代,有着最真切的体验。
不像她和徐静舟,接触的东西太杂太多,想得太深,看得太远,反而将思想变成空中楼阁,无法落到实处。
…
朝堂上,明面是姚知节主持大局,实际却是徐静舟暗中操控,原本的朝臣全部没变,各司其职,徐静舟给了他们极大的权限,一切甚至比燕隋在时还要顺当。
原本有些忐忑的大臣也渐渐把心放回了肚子。
徐静舟没有放弃寻找燕争寻的下落,让蒋士昭带人撬了龙椅,挖开了地下通道,最后只找到燕隋的尸体,不见燕争寻的人。
徐静舟淡漠地看了眼这位前皇帝的尸身,“你自己看着办吧。”
蒋士昭嫌恶地扫了一眼,语气淡淡,“扔去喂狗吧。”
一个乞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如果不是那张脸当初得了他的青眼,这些年也配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而燕争寻在皇陵外潜伏几日,和宋九取得了联系,趁地宫守卫空虚,连夜打开了地宫大门。
等徐静舟收到消息时,燕争寻和宋九等人已入地宫。
大婚将近,他只分出部分人手守在地宫门口,并派人在风口一遍一遍喊,“贺薛姑娘与徐世子红妆映烛,佳偶天成,琴瑟和鸣,岁岁长安。”
“祝薛姑娘同徐世子良缘永结,同心一诺,白首不离,福泽绵长。”
“愿薛姑娘、徐世子凤冠霞帔入华堂,郎情妾意岁月长,相濡以沫度流光。”
地宫内,顺着风听了一耳朵的燕争寻:“……”
他拳头硬了又硬,这姓徐的简直是个混账,什么损招都想得出来,是觉得他不能出去取他项上人头是吧?
被他抓入的贺应离神奇地掏了掏耳朵,“薛丫头要嫁人了?”
燕争寻横了他一眼,贺应离瞪回去,“看我做什么?不是外面的人说的吗?”
他看着他划破的手掌,嘀咕道,“原来不是血不管用,而是必须燕家嫡系的血才管用。”
只能说他那些祖宗们是真厉害,钥匙和血脉,缺一个都打不开。
燕争寻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假皇帝那么着急要让他生孩子,他已成人,不好控制,拥有他血脉的幼儿却是个极好的傀儡。
他抬脚向前,“走吧。”
他得赶在薛盈商大婚之前出来,亲口问一问她,到底为何弃他。
几日一晃而过,大婚之日越来越近,门庭寥落的薛府宾客盈门,丫鬟仆从穿梭其间。
被自己儿子要挟过来的荣国公夫人柴氏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怒意,但在看到薛盈商的瞬间就立马收敛。
因为来之前,她那好大儿徐静舟就警告过她,要是办砸了这桩婚事,她这辈子都别想出荣国公府。
“薛姑娘真是好样貌,难怪把我那个冷心薄情的儿子迷得非卿不可。”她即便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也含着一股夹枪带棒味儿。
薛盈商象征性地行了个礼,“我也想问,是不是您儿子失心疯了,非要找上我?”
柴氏:“……”
可不就是她儿子失心疯了吗,在人家还是逃犯时,就非人家不娶。
“夫人自便吧,我这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薛盈商冷淡道。
她早就知道荣国公府这一家子的情况,原本以为徐七是个正常的,现在看来,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柴氏冷哼一声,扭头就走,不需要她帮忙,她还不稀罕伺候,本该薛盈商这个做儿媳的伺候她才对。
傍晚的时候,一辆朴素简陋的马车停在薛府后门,姚月娴一身大红镶白边氅衣,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三月里的桃花,灼艳夺目。
柳余寒从车辕上跳下来,拿出矮凳,扶她下车。
他们已于两日前成婚,除了两家亲人,没邀请任何人,姚月娴也不在意,如今这种时局,在意排场,不如在意能不能安稳活下去。
“麻烦通禀一声,玉珍楼来给薛姑娘送明日要用的头面。”姚月娴温声道。
门卫不识姚月娴,但得了吩咐,主家确实从玉珍楼给世子夫人订了头面,他查完身份牌便放了人。
姚月娴走在薛府的庭院中,一颗心犹如擂鼓,她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薛盈商了,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她送她去游历。
薛盈商承诺,回来时送她一副大胤山河图,后来,山河图她没收到,却收到了她的死讯,那段时间她食不下咽,心如死灰。
她不信那样一个灵心慧性的人就那么没了。
后来她看到薛盈商的血信,得知她尚在人世,才有种果然如此之感。
跟在她身后的柳余寒见她越来越快的步伐,眸子闪了闪。
他得薛相一手提拔,才走到今日这个位置,自然知晓这位薛大姑娘,却是从未见过,只知薛相视这位姑娘为掌上珠,宠爱非常。
“阿月。”薛盈商站在碧芜院门口,看着快步而来的人,眉眼温和。
姚月娴却红了眼,几步上山,紧紧抱住她,哽咽道,“薛姐姐,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薛盈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却在触及她头上的妇人髻时猛地顿住,她松开她,“你成婚了?”
姚月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转向柳余寒,“大理寺少卿柳余寒,我父亲为我选的人。”
柳余寒躬身行礼,“薛大姑娘。”
薛盈商微微颔首,“我父曾言,柳少卿察微知著,守道不阿,剖决如流,狱无冤滞,是能臣。”
柳余寒又是一礼,“薛相公谬赞,柳某惭愧。”
他听了薛回的话,当初观星台事发后,他隐忍蛰伏,未曾替恩师发一言,至今让他难以释怀。
“柳少卿,莫忘你平生志,就是对我父最好的告慰。”说完,薛盈商不再理会柳余寒,拉着姚月娴进了门。
她还有事要和姚月娴商量,她不来,她也是要找机会联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