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世书》宋知寻

13、醉语泄出顾家恨

　　宫宴不欢而散。
　　孟氏皇帝脸色铁青地拂袖而去，百官们也各怀心思地离开了宴会厅。
　　顾清安和白望尘，也随着人流，走出了皇宫。
　　刚坐上马车，白望尘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顾清安，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皇上会当场发难。”
　　顾清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有萧策在，他不敢。”
　　今日宫宴，萧策一直坐在一旁，看似不动声色，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只要孟氏皇帝敢有任何异动，萧策便会立刻出手。
　　这就是皇权的博弈。
　　牵一发，而动全身。
　　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中。月光洒在车窗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白望尘看着顾清安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化不开的浓墨，忽然问道：“清安哥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顾清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白崇山虽然被囚，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我们必须尽快拿到他勾结孟氏皇族的铁证，才能彻底扳倒他。”
　　“我知道。” 白望尘点了点头，“我爹的书房里，还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他这些年，与孟氏皇族往来的密信。只是，暗格的钥匙，在我娘手里。”
　　顾清安的眉头，微微蹙起：“你娘？”
　　白望尘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娘是个苦命人。她嫁给我爹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我爹被囚，她才知道，我爹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顾清安沉默了。
　　他能想象到，一个女人，得知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时，会是多么的绝望。
　　“我娘现在，被软禁在白府的后院。” 白望尘继续说道，“我想，我去求她，她应该会把钥匙给我。”
　　顾清安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明日，我们去白府。”
　　一夜无话。
　　第二日，顾清安和白望尘，一同前往白府。
　　白府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门口的石狮子，蒙上了一层灰尘。府内的家丁，也大多散去，只剩下几个老弱妇孺，守着空荡荡的府邸。
　　两人走进后院，便看到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正坐在窗前，默默垂泪。
　　她便是白望尘的母亲，柳氏。
　　柳氏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顾清安和白望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娘。” 白望尘快步走上前，跪在她面前，声音沙哑，“孩儿不孝。”
　　柳氏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尘儿，你怎么来了？你爹他……”
　　“娘，我知道。” 白望尘打断她的话，“爹犯下的错，他必须承担。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柳氏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你要娘帮你什么？”
　　白望尘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爹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他与孟氏皇族往来的密信。我需要你把暗格的钥匙，给我。”
　　柳氏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白望尘，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顾清安，眼底满是挣扎。
　　她知道，那些密信，是扳倒白崇山的铁证。也是…… 让白家彻底万劫不复的证据。
　　可她也知道，白崇山犯下的罪，罄竹难书。他死有余辜。
　　柳氏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她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递给白望尘，声音沙哑：“尘儿，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白望尘接过钥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娘，孩儿知道。”
　　柳氏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拿到钥匙后，两人立刻前往书房。
　　暗格藏在书架的后面。白望尘用钥匙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一叠厚厚的密信。
　　顾清安拿起密信，快速翻阅。上面的字迹，正是白崇山的手笔。每一封信，都记录着他与孟氏皇族的阴谋。从构陷顾家，到铲除异己，再到谋划篡位，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顾清安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清安哥哥，你没事吧？” 白望尘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顾清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将密信收好：“我们走。”
　　两人刚走出书房，便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隔着老远，便传了过来：“顾清安！你这个逆贼！你给我出来！”
　　是白崇山。
　　他竟然被放出来了。
　　顾清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他和白望尘对视一眼，快步朝着前院走去。
　　前院里，白崇山被两个侍卫架着，浑身酒气。他看到顾清安，立刻挣脱侍卫的束缚，踉跄着扑了过来。
　　“顾清安！你这个畜生！” 白崇山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
　　顾清安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白崇山，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吗？”
　　“悔改？” 白崇山哈哈大笑，笑声凄厉，“我有什么好悔改的？顾家功高震主，本就该死！我不过是顺应天命，替皇上分忧罢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顾清安，压低声音，醉醺醺地说道：“你以为，那场大火，是我一个人放的吗？告诉你，是皇上！是皇上默许的！他早就忌惮顾家的兵权了！哈哈哈……”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顾清安的脑海里炸开。
　　他一直以为，是白崇山主动构陷顾家。却没想到，背后的推手，竟然是孟氏皇帝。
　　白望尘也愣住了。他看着白崇山，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爹，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白崇山瞪着他，眼神疯狂，“我告诉你，顾清安，你斗不过皇上的！你注定要输！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便一头栽倒在地，醉得不省人事。
　　顾清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地上烂醉如泥的白崇山，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孟氏皇帝。
　　原来，真正的敌人，一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