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世书》宋知寻

12、宫宴玉佩惊朝堂

　　三日后，皇宫设宴，宴请京中百官。
　　这是皇帝为了安抚人心，特意举办的一场宴会。明面上是君臣同乐，暗地里，却是想借此机会，试探朝中各方势力的态度。
　　顾清安以镇国公府嫡子的身份，受邀出席。
　　这是他回京之后，第一次以真实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临行前，萧策特意派人送来一袭玄色锦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白望尘站在一旁，看着他更衣，眼底满是紧张：“清安哥哥，宫里危险，你……”
　　“放心。” 顾清安转过身，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安抚，“有萧策在，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白望尘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他知道，这场宫宴，是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我跟你一起去。” 白望尘脱口而出。
　　顾清安眉头微蹙：“不行。你是白崇山的儿子，现在去宫里，太危险了。”
　　“我不怕。” 白望尘看着他，语气坚定，“我要和你一起去。我是白家的人，我在场，那些老狐狸才不敢轻易对你动手。”
　　顾清安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白望尘说的是对的。如今白崇山被囚，白家群龙无首。白望尘作为白家嫡子，在场的百官，多少会忌惮三分。
　　两人一同乘车，前往皇宫。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白望尘撩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眼底满是感慨。
　　六年前，他和顾清安，也曾这样并肩坐在马车上，去逛庙会，去放风筝。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以为这样的时光，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现在，物是人非。

　　顾清安看着他眼底的怅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望尘回过头，看着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停在了宫门之外。
　　顾清安和白望尘下了马车，并肩走进宫门。
　　一路上，百官的目光，像针一样，落在两人身上。有惊讶，有疑惑，有忌惮，还有…… 幸灾乐祸。
　　顾清安目不斜视，脚步沉稳。白望尘紧紧跟在他身边，脊背挺得笔直。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威严。太子和各位皇子，分坐两侧。百官们按品级入座，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
　　可这热闹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顾清安和白望尘，被安排在了末席。
　　刚一坐下，便有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为首的，是太子太傅，也是孟氏皇帝的心腹。他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就是镇国公府的顾公子吧？久仰久仰。只是，顾公子身边这位…… 好像是白大人的公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两人身上。
　　白望尘的脸色，微微一白。
　　顾清安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示意他不要慌张。他抬起头，看着太子太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傅好眼力。这位是白公子，白崇山的儿子。”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镇国公府的遗孤，和御史大夫的儿子，竟然并肩而坐。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太子太傅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顾公子真是好雅兴。与仇人之子同席，就不怕顾家的列祖列宗，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吗？”
　　他的话，刻薄至极。
　　白望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顾清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座百官，声音冷冽：“太傅此言差矣。白崇山是白崇山，白望尘是白望尘。罪不及子嗣，这个道理，太傅不会不懂吧？”
　　太子太傅脸色一沉：“顾公子这是在教训老夫？”
　　“不敢。” 顾清安淡淡道，“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皇帝，缓缓开口：“好了。今日设宴，是为了君臣同乐，不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他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瞬间平息了场上的纷争。
　　太子太傅冷哼一声，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顾清安也坐了下来，只是握着白望尘的手，却没有松开。
　　白望尘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感激。
　　宴会继续进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帝忽然看向顾清安，语气平淡：“顾爱卿，听闻你手上，有一块先帝御赐的墨玉玉佩？可否拿出来，让朕一观？”
　　顾清安心头一凛。
　　皇帝这是在试探他。
　　那块玉佩，是先帝御赐给镇国公的，后来传到了他的手里。六年前那场大火，他拼死才将玉佩带了出来。这块玉佩，是镇国公府的信物，也是他身份的象征。
　　顾清安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墨玉玉佩，高高举起。
　　玉佩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清晰可见。
　　满座百官，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白望尘忽然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了另一半玉佩。
　　两块玉佩，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完整的玉佩。玉佩的背面，刻着 “忠君爱国” 四个大字。
　　“这…… 这是镇国公府的传家宝！”
　　“没错！先帝御赐的！当年镇国公还带着这块玉佩，上过战场！”
　　百官们议论纷纷，眼底满是震惊。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白望尘的手里，竟然也有半块玉佩。
　　顾清安看着白望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白望尘竟然一直将这块玉佩带在身边。
　　白望尘看着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六年前，他偷偷将这块玉佩藏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他和清安哥哥之间唯一的联系。
　　皇帝死死盯着那块玉佩，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块玉佩，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镇国公府的忠魂，代表着民心所向。
　　这场宫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可他没想到，最后被套住的，竟然是他自己。
　　宴会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