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捕风追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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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的任务首先还是来巩固一下昨天学习的魔法，然后再学习这个魔法相关的拓展魔法。”卡尔似乎总是对魔法学有很大的热情。
不仅如此，他也总是非常关心同学们的心理和情绪。自从上次和基兰的一次对话后，卡尔就提议了把两张课桌并在一起，便于同学间从不同的角度交流学习以及思考看待问题的方式。
“殿下，是不是因为昨晚……所以才没休息好？”安德鲁看着霍利斯疲惫的面容上紧皱的眉头，担忧地说道。
“嗯？”霍利斯还陷在自己的思绪中，顿了顿，瞬间否定道：“不是。”
“还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吧，我看殿下很累的样子。是我的问题。好不容易让你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还一直没有分寸地折腾你。”安德鲁在课桌下悄悄地摸了摸霍利斯的手背。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霍利斯叹了口气，“我只是意识到，时间又流逝了一天，解药的事还没有一点进展。”
安德鲁握紧了霍利斯的手，“没事的。今天放学后，我跟你一起再去操作间认真研究一下。说不定今天一次就能成功配制出解药呢，这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霍利斯无奈地笑了一下：“总归是有希望的吧。”
操作间内。
安德鲁看着窗外的银杏树：“我见银杏知秋意，摇曳秋风诉情思。”
霍利斯听着微微抬起了头，看向安德鲁：“我记得你刚才看的是《魔药配方》，不是诗集。”
“王子殿下都有心情开玩笑了，战况如何？”安德鲁说。
霍利斯刚才在翻看《魔药制作》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之前被忽略的一个操作步骤，所以他紧张又小心翼翼地进行了这次直觉上非常接近正确答案的尝试。
魔药制作的最后一步刚刚操作完成，霍利斯的耳边恰好传来安德鲁慵懒清缓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安德鲁，随后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银杏。
银杏摇曳，生机乍现。霍利斯心想：这次也许真的可以成功的。我诚挚地向各路神灵许愿。
“我配制完成了。”霍利斯看着安德鲁说，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么快。我就说你今天可以一次就成功配制出解药。”安德鲁说着，就拿起刚配制好的魔法药剂准备喝下去。
霍利斯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安德鲁的胳膊，拦住了安德鲁下一步的动作。
遍布全身的紧张感占据大脑，霍利斯双眼注视着安德鲁，手上还维持着条件反射做出的阻止动作一动不动。
“哇！那里怎么有彩虹呀！”
“诶，是哦。今天好像一直是晴天来着，又没有下雨，怎么会有彩虹的？”
“这种罕见的天象一定是祥瑞之兆，我要去许愿！”
“……”
一阵熙熙攘攘的热闹路过他们的时空，很快又归于寂静。
安德鲁看着霍利斯笑了一下，“殿下要不要也许个愿？”
“我已经许过了。”
“那殿下许的愿是不是希望我会永远爱你。”
“不是。”
“竟然这么直白地说出了真相吗？我会非常伤心的，王子殿下。”
“这件事不需要许愿。”霍利斯青灰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安德鲁。
因为我会永远爱你，所以我相信你也会永远爱我。正如蜜蜂采集花粉是对彼此的促进作用，爱也是相互的。我相信你，正如同我爱你。
“嗯。如果你的幸福是因我而存在的，那么我就没有其他愿望了。”安德鲁深情的眼眸映照出青灰的色调，良久，他的视线移动至霍利斯的脸庞以及整个身躯。然后，安德鲁看着霍利斯依然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维持着僵硬的动作一动不动。片刻后，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轻轻摸了摸霍利斯毛茸茸的脑袋，“没事。我会没事的。我们都会很好很好的。”
安德鲁说完，举起魔法药剂轻轻抿了一小口，像是在品尝红酒。
霍利斯在旁边认真观察着安德鲁的反应，一刻也舍不得松懈。他眼睁睁看着安德鲁接着又喝下了实实在在的一口，然后快速拿出安德鲁魔法口袋里的魔法石。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霍利斯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反复确认，最后终于相信这一次是真的配制成功了——
魔法石上的黑气正在逐渐消散。
安德鲁又喝了一口之后，就停下来看着霍利斯对他满是关心的一系列动作。他其实不担心解药是否配制成功，他只是想用心体会和霍利斯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更想珍藏每一个这样的时刻。
他看着霍利斯嘴角眉梢都轻轻漾起笑意，他也跟着笑了。
“你真的配制成功了。”
霍利斯笑着点了点头。
正当安德鲁想要接着把解药喝完的时候，手上的魔法药剂突然消失了。
“捕风追月——”
基兰看准时机念下咒语，随后迅速隐藏进热闹的人群。
“基兰，你竟然也来看彩虹了！”
“嗯。”
基兰抬头看看正在承接众多愿望的彩虹，冷笑了一下：人们总是喜欢自欺欺人。
所有美好的期待，从来都只能依靠自己来实现。
有些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实现的事情，依靠其他的虚幻更是绝对不可能会实现。
“镜花水月——”
基兰轻念咒语，彩虹即刻凭空消失，如同美妙乐曲戛然而止。
人生苦短，世事纷繁，美好瞬间时常有之却如指间流沙，仿若短暂焰火，一瞬昙花。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亚历克斯靠在门边。
“怎么样？”基兰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亚历克斯。
“你天天跟着我做什么。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一口吃的，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再生父母了吗？”
“当然不是！我把你当成……”
基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亚历克斯匆忙打断：“我把你安排进学院，是觉得你很有天分，应该在正常人的世界中熠熠发光。我把你捡起来，是希望你学有所成，有一技之长，有立身之地，有自己的理想追求。我希望你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你的大道理总是很多。可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的。”基兰目不转睛地盯着亚历克斯。
我把你当成我心中无可代替的神。我愿意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可你甚至不愿意让我当你的一块磨刀石。
亚历克斯沉默地与基兰对视片刻，然后移开视线，“我向王子殿下提议举办一场比武大会，你可以去参加，借此被更多人看见。”
“被更多人看见？然后呢？离开你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提前推开我？”基兰说。
“什么提前推开……”亚历克斯带着一丝疑惑，谨慎地看向基兰。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想帮你。”基兰急忙地紧接着说道。
“我不想我要做的事，跟你扯上什么关系。你懂吗。”亚历克斯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严厉亦或是冷漠。
“凭什么？”基兰以一种认真的语气质疑道。
“什么凭什么？”亚历克斯甚至被气得笑了一下，“我要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既然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就应该自己滚得远远的，不要总是这样给人添麻烦。”
“你就是不能把我抛下。”基兰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般弱弱地说道，语气平静又坚持，有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视死如归。
亚历克斯看着基兰微微低垂的头顶，良久，他开口说道：“怎么就不能把你抛下了。”
“你就是不能把我抛下。”基兰说。
“所以，无论怎么说，你都不会去参加比武大会了。”亚历克斯冷冷地说道。
基兰感觉亚历克斯好像是生气了，而且他又习惯性地想要满足亚历克斯的需求，所以他决定退一步再争取一下。
“如果你答应我的愿望，我就去参加那个什么比武大会。”
亚历克斯无言了片刻。
“你那算是什么愿望？你是受虐狂吗？有一个正常人的愿望是把自己献祭吗？再说了，我要做的事根本不需要牺牲谁。”
“大多数时候，你都会跟我说真话。但是，在某些时候，我就没有办法听到你的真话了。”基兰固执又认真地盯着亚历克斯，“是不需要牺牲谁，但它会吞噬你。我说了，我愿意做这个容器，你只需要在你需要的时候从这个容器里取用你所需要的力量。对于此事，我完全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你就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我要做的事不想跟任何人扯上关系。尤其是你，尤其不想跟你有关。因为，你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也永远不可能是和我并肩同行的人。”亚历克斯声音平稳又似乎隐藏着轻微的颤抖。
“就算你的世界总是孤立一人，可不可以让我待在最接近你的世界的地方。我希望能为你遮风挡雨，就算我拼尽全力可能也还是无法为你遮挡万分之一的风霜，但我还是要尽力一试。”基兰绞尽脑汁地组词造句，真心祈求他笨拙的语言能够挽救一颗孤独的心。
“而且，如果你不要我的话，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了。”
“世界很大，你能去的地方很多。现在冲动地说出豪言壮语，时间总会使一切热情慢慢褪色，以后你后悔了怎么办？”亚历克斯说。
“我绝不会后悔。”基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接着又疑惑道：“怎么办是什么意思？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魔法没有正邪之分，无论是什么样的魔法，全看操控者是怎样的灵魂。我不能说完全懂你，但我能感受你，你选择的这条路，我必然坚定跟随。我知道，你有需要完成的事，而我对你唯一的帮助就是帮你分担超负荷使用禁忌魔法的副作用。我会做一个最好的容器。”
亚历克斯不知道基兰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还是真的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我都一直在使用禁书里的魔法了，你以为我是怎样的灵魂。”
基兰有点得意地笑了起来，像是终于要把发现的宝藏分享出来的喜悦再也无法隐藏一般。
“你是怎样的灵魂我都接受，可是，重点是——
这本无人不知无人可用的禁书其实都是源自于你的灵感思考编著而成的，换句话说，这是你自己领悟出来的魔法秘籍。”
“怎么知道的？”
基兰故作矜持地回答道：“在这本书的后记中，还附注了一个魔法‘浮生若梦’，我集中精力默念了一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亚历克斯听完轻轻地笑了一下。
基兰恍然察觉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亚历克斯完全纯粹的笑容，真正轻松的快乐。
“都看到后记了吗？”
“无聊嘛。”
“还以为你会说是因为我在看这本书。”
其实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