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时不此刻》漆弦撷鸢

6、Chapter 6 你的愿望

　　“怎么一直在发呆？”安德鲁看到霍利斯看着餐桌上的几道菜一直一动不动，等了一会，霍利斯还是维持着这个动作不变。

　　“什么？”霍利斯抬起头，看着安德鲁眨了眨眼睛。

　　“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怎么一直自己坐着发呆？”安德鲁轻轻摸了摸霍利斯的脑袋。

　　“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如果最后配制不出正确的解药该怎么办？”霍利斯忧愁地说道。

　　安德鲁抬起手又稍微用力地揉了揉霍利斯的头发，然后温柔地把霍利斯揽入自己的怀抱。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霍利斯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跨坐到安德鲁的腿上，然后抬起双手搂住安德鲁的脖子，把头埋进安德鲁的肩膀上。

　　安德鲁左手紧紧搂着霍利斯的腰，右手轻轻抚了抚霍利斯的背，“暂时还不太饿的话，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霍利斯无意识思考了一秒，然后埋在安德鲁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你跟我一起洗么？”

　　“你不想跟我一起吗？”

　　“哦。”霍利斯弱弱地回答了一句。

　　安德鲁顺手就着这个跨坐的姿势抱起霍利斯走向浴室，然后把霍利斯放在洗手台上，开始帮他脱衣服。
　　他本来确实想的是和他的王子殿下一起洗个鸳鸯浴的。但是，今天霍利斯一直神经紧张。安德鲁觉得还是不能让他太累了，想着先帮他洗完澡，再把他抱到床上好好休息睡一觉，所以暂时没有脱掉自己的衣服。

　　“你不脱衣服吗？”

　　“嗯，我先给你洗。”
　　安德鲁刚脱完霍利斯的衣服，把衣服都放到脏衣篮里，正准备去调节放进浴缸里的水温。他刚微微转过身，就被霍利斯拉住了胳膊。

　　安德鲁有些疑惑地回过头，转而又恢复温柔的神情笑着说道：“怎么了。我是看你今天有点累，所以想赶快先给你洗完，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洗。不可以吗？”霍利斯露出清澈又带着些许懵懂的眼神看向安德鲁。

　　安德鲁看着霍利斯，震惊得静止在了原地。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王子殿下也会主动跟他提这种要求。

　　霍利斯像是没有听到满意的答案，又像是等得有些着急，他轻轻地皱了下眉，然后拽着安德鲁的衣领拉到贴近自己的距离。
　　“可以吗？”

　　他看着眼前俊朗的面容，看到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里仿佛只装着自己。

　　心脏怦怦地跳动，他分不清这种心动的频率是他所感受到的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听到了安德鲁的无处躲藏的心跳声。

　　他此刻正在为我心动吗？

　　霍利斯想到这一点，不禁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跳动得更快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地响在他的耳边。

　　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心脏正在疯狂失控。

　　也许是氛围使然，霍利斯鬼使神差地凑上了近在咫尺的嘴唇，轻轻磨蹭了几下后就要离开。

　　安德鲁及时伸出手扣着他的脑袋不让他离开，彼此的双唇贴紧得更加严丝合缝。空气升温，乱了呼吸。霍利斯的齿关不对安德鲁设防，只是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接纳另一个软舌的霸道侵入。他试着回应这份激情的亲吻，又被回应了更霸道的唇舌交缠。

　　“可以一起洗吗？”霍利斯趁接吻的间隙还不忘确认这个他很在意却始终没有得到肯定答案的问题。
　　安德鲁嗯了一声，又接着吻上去，同时快速扯下自己的衣服。

　　月光柔和明亮，从窗外的漆黑夜色中流淌进这幸福的一隅。安德鲁侧躺在床上，认真地欣赏霍利斯恬静的睡颜被月光勾勒出精致俊美的轮廓。

　　今晚的月光仿佛分外动人。

　　当时霍利斯问他为什么想赢，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这个在他眼中遥不可及的王子殿下慢慢靠近了他的世界里。

　　后来，安德鲁准备离开的时候，霍利斯叫住了他，说要一起去聊点事情。

　　霍利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再次说出似乎独属于他们的加密情话：“你为什么想赢？”

　　春意盎然，勇气也一同萌芽，悄然生长。

　　“因为是你允许的。”安德鲁坚定地直视着霍利斯的眼睛。

　　“那你的愿望呢？”

　　“我的愿望就是和你比试的机会，已经实现了。”

　　“还有吗。”

　　我想再次在你眼中看到我的模样。

　　安德鲁静静地看着霍利斯，没有回答。

　　“如果我允许你的狂妄，你的愿望会是和我订婚吗？”霍利斯接着说道。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魔法学院沐浴在明媚晨光里，万物积极展现生机，构造出朝气蓬勃的美好景象。

　　“早上好，各位优秀的魔法使。”
　　“老师早上好！”

　　“今天我们要学习一个新的魔法，叫作‘捕风追月’。”卡尔看到基兰正看着窗外沉思，“听说我们的基兰同学对这个魔法非常擅长，基兰同学可不可以给大家分享一下自己关于这个魔法的一些心得？”

　　基兰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片刻后，开口说道：“此时秋高气爽，学魔法不如出去吹吹风，晒晒太阳。”

　　卡尔听到基兰的答非所问，也并不恼怒，反而顺势接着说道:“没错，我们这个魔法的主要灵感就是借助自然的力量。当然，有机会我可以试着帮大家申请一次外出活动，让大家可以一起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神奇力量。”

　　上午九点十五分。
　　霍利斯悠悠转醒，脑袋空白了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却猝不及防地与眼前的深邃眼眶相对。

　　“醒了？”安德鲁的开口的同时眼角和嘴角都藏满了笑意。

　　“嗯。”霍利斯回答完，只顾着欣赏眼前全方位无死角的俊美脸庞，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好像因为什么而突然惊醒了。

　　“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出去吹吹风，游玩一番。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安德鲁问道。

　　“想去的地方……诶不对，我们今天不是还要上课吗？对了，我刚才想问几点了，是不是肯定是迟到了？”霍利斯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瞬间想了八百件事。

　　安德鲁没忍住笑出了声：“是的，都九点多了。不过我们今天不用去上课了，我刚才请过假了。”

　　“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呢？”霍利斯呆呆地说道。

　　“你有什么一直想做但是没有去做的事吗？我们今天可以去实现一下。”安德鲁问道。

　　“好像没有。”

　　“一个也没有吗？”

　　霍利斯点了点头：“因为我需要做的事都会及时完成。我不喜欢事情堆积在一起的混乱状态。”

　　国王仁厚，王后温柔，霍利斯本来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家里。但是，国王经常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就算是偶尔闲下来，也会去陪着王后。王后偶尔会去找霍利斯聊天，但更多时间都是去考察民情，为国王分忧，也默默为守护这份安乐尽一份力量。霍利斯很理解他们，只是他有些时候也会觉得孤单。所以，他只好把自己的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在钻研魔法和剑术上面。他会把自己的每天都严格地制定好计划，然后依次去实行。后来，渐渐地，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无法随意地不去做某件事，更无法随意地去做某件事。

　　因为如果没有目的作为导向，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是——

　　从某一天开始，他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他很喜欢这种改变，他觉得自己开始发现了很多世界的不同面。

　　他开始有期待的感觉。他期待充满未知的明天。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安德鲁看着霍利斯，他希望霍利斯下意识想到的要去做的事永远是想要做的事，而不是需要做的事。

　　霍利斯慢慢地往前埋到安德鲁的怀里，安德鲁顺势抱住他。
　　“不然我们去‘扶桑漫天’看看吧？”

　　蓝色铺满头顶，其中又随意地添了几笔白色。淡雅色调延展出的旷远空间，又与手边的一片火红相映成趣。

　　“你为什么擅自以我的名义去帮助他们？”霍利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蓝红相映。

　　“因为是你允许的。”安德鲁看着和自己同处于一片火红的霍利斯。

　　“我没有说过。”

　　“眼见为实，我看到了。”

　　时间流转，故地不重游，扶桑也依然。

　　霍利斯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种亲切又新鲜的感觉。火红漫天仿佛快要染红无边天际，蓝海辽阔似乎能包纳入所有的火红。

　　“我之前也独自来过‘扶桑漫天’许多次，但是冰火美景有你在身边，我才能感觉到无与伦比的震撼。”安德鲁看向霍利斯，霍利斯站在这片冰火交锋的天地中，美得毫无违和感。
　　美妙的风景与霍利斯互相映衬，构成了安德鲁眼中的世界，他们都成了这动人场景中不可或缺的一幕。

　　“我偶尔会来‘扶桑漫天’消磨时间，因为它的美景动人，声名远扬。每次看到也确实如同传闻中描述的那样绝妙，但当我身临其境时，站在无边天地中却莫名觉得像是在看画框里的一幅画。”
　　“因为你，这幅画突然变得栩栩如生。我开始能感受到那种因美景而动容的幸福心情。”

　　幸福的神情在霍利斯脸上显现一瞬，转而又变成掩饰不住的百感交集。

　　“像是偶然寻到了特别珍贵的宝物，总担心有一天宝物会消失不见。每当我看向你的时候，我总是会担心所有的一切会在某个时刻如梦初醒，那些我所珍藏的幸福其实原本就不存在。”

　　安德鲁看向霍利斯，温柔地笑了笑：“我是那个特别珍贵的宝物吗？”

　　霍利斯的眼角不禁又恢复了些许笑意。

　　“珍藏的幸福，只要我们记得，就永远会存在。别担心。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安德鲁接着说道。

　　霍利斯轻轻点了点头，恍惚中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