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时不此刻》漆弦撷鸢

5、Chapter 5 比武招亲

　　霍利斯放学后去图书室拿了几本书，然后径直去了操作间。

　　初秋的风总是温柔，夕阳将学院洒满金色的光辉。但此时的霍利斯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美景。
　　他只知道他的脑袋里有一个七天的倒计时在催促着他。

　　安德鲁放学的时候被军事部的老师叫走了，霍利斯本来是要和安德鲁一起去吃晚饭的。但是，现在安德鲁不在，他想着还是先不吃晚饭了，毕竟只有七天的时间。如果没有配制出正确的解药，他实在没法冷静地维持日常生活。

　　配制解药的成功概率虽然很小，但幸好不是毫无可能。只要有希望，就可能会有奇迹出现。

　　霍利斯正在认真地计算比例，调试解药，突然被一双手温柔地摸了摸头。

　　“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安德鲁从军事部回来后在教室没看到人，就去餐厅找了找，也没找到。于是，他非常笃定地来到了操作间。

　　霍利斯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呆呆地静止了一会，然后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安德鲁笑了笑，然后又稍微用力地揉了一下他的头，“饿不饿？”

　　“还好。我想试试配制解药。”霍利斯先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安德鲁说道。

　　“嗯。我看到了。怎么样？”

　　“还差最后一步，不过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这一次很可能是失败的。”霍利斯第一次对自己的魔法知识和实践结果有点底气不足。

　　“没关系，还有时间，我们慢慢来。”安德鲁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霍利斯点了点头，好似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没事的。”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动作迅速地完成了最后一步，接着就沉默地看着自己刚刚调制出的解药。

　　安德鲁看了看他，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调制好的魔法药剂，一饮而尽。

　　“哎，你先别……”霍利斯余光看到安德鲁拿起了魔法药剂，惊恐地想要去阻止，可还是慢了一步。

　　他心惊胆战地观察安德鲁喝完魔法药剂的反应，紧张地咽了好几次口水。

　　秋风从窗外钻进来，吹动了霍利斯刚刚被安德鲁揉得有点凌乱的头发。

　　安德鲁观察着霍利斯有趣的反应，不由自主地笑了下，仿佛七日大限将至的事情根本与他无关一样。
　　“还挺好喝的，味道不错。”

　　“啊？”
　　霍利斯一脸懵地静止在原地片刻，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他迅速冲上前，把手伸进安德鲁胸前的口袋里，拿出魔法口袋，掏出里面的魔法石。

　　悬着的心终于沉沉落地，魔法石还是黑气缭绕，封印根本没有解除。虽然是预想中的结果，但霍利斯还是难掩失落。

　　安德鲁倒是独自开朗，一点都没有已经中毒，即将病入膏肓的自觉。
　　“你要不要尝尝？味道真的还挺好的。”

　　“我怎么……？”霍利斯刚疑惑了一秒，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不用了吧，我不尝了，我觉得……”

　　胡乱回答的话还没说完，霍利斯突然就说不了话了。

　　他被安德鲁从座位上拉起来，然后被抱到操作台上坐着。霍利斯还没从这一系列猝不及防的动作中反应过来，他急促的呼吸中突然融入了另一个人平稳又似乎在压抑着的呼吸。

　　交缠的呼吸中萦绕着暧昧的亲昵声，霍利斯的心脏怦怦地快速跳动。

　　窗外夕阳无限好，柔和又不失璀璨的霞光逐渐蔓延到操作间里的这一方天地，隐秘的事情好像突然变得光明正大。

　　古有花好月圆夜，今有煦风送金晖。

　　安德鲁把霍利斯紧紧搂进怀里，右手在他的后腰处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霍利斯似乎听到安德鲁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点了点头。
　　时间快速流转，又仿佛把一个个场景切成慢镜头。霍利斯在大脑一片空白状况下，突然感觉到了和煦秋风的一丝清凉。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脸颊瞬间变得比熟透的红苹果更加红润，“你怎么脱我衣服呀？”

　　“不是你刚才同意的吗？”安德鲁在亲吻的间隙中轻轻笑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啊……不会是我刚才点头同意的吧？”霍利斯轻轻地推了一下安德鲁的肩膀，小声地嗫嚅道：“那我刚才又没听到你在说什么？”

　　安德鲁稍微支起上身，看了看霍利斯通红的脸颊，眼带笑意，又温柔地低下头亲了他的嘴唇一下，“别担心，我刚才锁门了。”

　　霍利斯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怎么在这里做这个？”

　　“哪个？”安德鲁满脸洋溢着笑意看向他。

　　“你知道的。”霍利斯把头转开，不去看安德鲁。

　　安德鲁轻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霍利斯的脸轻轻地转回来。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彼此眼睛中的自己，片刻后，安德鲁低下头，贴着霍利斯的耳朵轻声说道：“那我们回去再做。”

　　纷飞的秋叶拨动时针逆转，安德鲁第一次在霍利斯王子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阳春三月，仲春惊蛰。

　　晏清王国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王国，制度完善，政策开明。国民安居乐业，精神丰盈，诗意风雅的国风促成了晏清王国文化繁荣的盛景。

　　繁荣安逸滋养享乐风气。因此，虽然宴清王国的经济文化成就堪称登峰造极，但是国家的综合国力实在是没有很强。所以，霍利斯王子向国王和王后提议应该居安思危，弥补短板，提高国家的军事实力。

　　霍利斯王子是名副其实的天子骄子，在魔法和剑术方面都是天赋异禀，魔法学院的很多同学都以王子殿下作为自己的榜样。有些同学偶尔闲暇课余时间还会讨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王子殿下比试，一定会受益匪浅等等之类。因此，这次旨在提高国家军事实力的魔法比武大会终于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日子里正式开启。

　　魔法学院的所有人都知道，最终与王子殿下比试的一局必败。但是，大多数同学还是想要争取到这个被王子殿下吊打的机会——

　　不只是为了最终比试胜利的奖赏，更多的原因是想近距离体会高级魔法和剑术的威力，期待能从中领略到几分精髓，从而对自己的魔法和剑术有所助益。

　　本次比武大会分为四场，上午两场，下午两场。首先是上午的第一场，总共有六组成员比试；第一场的六个决胜方晋级第二场，然后分别两两对决；直到参赛的人员中决出一个获胜方，进入下午第二场（最终场），与王子殿下进行最终比试。

　　参赛的六组人员仅仅是崇拜王子殿下的几个代表学员，他们都是在魔法比武大会之前的一场预选挑战赛里面获胜的一小部分报名的学员。

　　安德鲁是魔法学院军事部最优秀的魔法使和弓箭手，从预选挑战赛到正式的比武大会，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成功晋级比武大会的最终场。

　　擂台周围的空气沸腾，安德鲁首先入场等待，他站在擂台上认真地看着入口的方向。

　　“哇!王子殿下来了！”观众席上欢呼一片。

　　霍利斯身着白色的骑士服，手持昔乘剑，款款而来走向擂台，走到安德鲁的身旁。

　　最终场的比试正式开始，在外人看来，仿佛两个人的对决称得上旗鼓相当。但只有擂台上的两人清楚，此局安德鲁必败。只要霍利斯开始使出全力，安德鲁就毫无挽回局面的可能。

　　“这一局，你想赢还是想输？”

　　“你想赢吗？”

　　正当安德鲁被霍利斯几个特别巧妙的招式所吸引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又仿佛很遥远的有些清冷的声音。

　　安德鲁不禁愣住，下一秒昔乘剑就紧紧贴在了他的喉结处。

　　视线转向前方，他突然在眼前的一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平静中似乎又透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

　　他余光里看到眼前的嘴唇翕动，然后清冷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你想赢吗？”

　　“想赢。”安德鲁不由自主地说出自己心里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想赢。”
　　如果我能赢得这次对决，那么在你的眼中，我是不是就能变得特别一些？

　　“你会赢的。”

　　霍利斯说完，昔乘剑就如同电光石火般瞬间转移到了安德鲁的手中。

　　春雷不及此刻观众席的鼎沸欢呼。
　　“什么？！我没看错吧！”

　　“王子殿下……这是输了吗？”

　　“那位安德鲁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么低调的吗？这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这怎么可能啊？该不会是——”

　　“王子殿下色令智昏了吧！”

　　“你这么一说，安德鲁确实看着更加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了，好像和我们的王子殿下更加般配了。”

　　作为王子殿下的崇拜者，他们才不愿意相信他们所向披靡的王子殿下会输。于是，他们开始相信这个相对更能接受的说法：王子殿下色令智昏了！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

　　比武大会正式结束，安德鲁成了最终的获胜方，有一个可以获得奖赏的机会。由于本次比武大会没有预设除王子殿下以外的获胜方，所以本次大会获胜的奖品没有设置成实物。
　　于是，本次大会获胜的奖赏由获胜方自己提出，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要求，国王和王后都会尽可能满足。

　　国王：“安德鲁骑士，你做得很不错，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

　　安德鲁：“国王陛下，非常感谢您的认可。这次比试对我来说已经是受益匪浅，我没什么其他想要的了。”

　　霍利斯站在国王和王后的身旁，平静地看向安德鲁：“你确定没有其他想要的吗？”

　　安德鲁正要回答没有，突然又听到霍利斯说：“那为什么想赢。”

　　其实，确实是有的。

　　因为——
　　我想再次在你眼中看到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