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苦楚liy

23、要分别

　　九月的风已经带上了秋的凉意，吹得校门口的梧桐叶簌簌作响。今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也是她们三个分开的日子。

　　云萱妍的录取通知书上，烫金的“清华大学”四个字熠熠生辉，那是她用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换来的荣光；沈清禾的信封上印着山东师范大学的校徽，油墨的香气里，藏着她教书育人的梦想；林寄蓝的手里，则攥着南京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纸张的温度，是她病愈后咬牙追赶的见证。三张薄薄的纸，将她们的青春拉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她们还是约在了巷口的糖水铺，和从前无数次一样，点了三碗熟悉的甜品。云萱妍的芋圆烧仙草，沈清禾的柠檬水，林寄蓝的双皮奶加双倍红豆。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映得碗里的红豆泛着温润的光。三人都没说话，只是低头慢慢吃着，勺子碰到碗底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以后，没人陪你整理错题本了。”沈清禾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涩。她看向云萱妍，眼底是藏不住的不舍，“清华的学霸遍地都是，你别总硬撑着熬夜，记得按时吃饭，别仗着自己底子好就糟蹋身体。”

　　云萱妍放下勺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眼神柔和了许多。她点了点头，看向沈清禾：“山东的冬天比这边冷得多，记得多带几件厚羽绒服，别冻着。师范的课应该不少，备课改作业别熬太晚，有空就给我们打电话。”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林寄蓝，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双皮奶上，嘴角弯了弯：“南京的甜食应该多的是，不过别贪嘴，你肠胃还没完全养好。对了，苏砚辞那小子，跟我一样考上了清华，物理系的课程排得满，估计是没空想往南京跑了。”

　　林寄蓝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抿了一口双皮奶，小声“嗯”了一声。心里的酸涩漫上来几分，却又很快被释然压下去——她知道苏砚辞有多看重学业，也明白两校相隔的距离，从来都不是一张车票就能轻易跨越的。

　　“不过你放心，”云萱妍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我会替你盯着他的，要是敢在清华招惹别的小姑娘，我第一个收拾他。”

　　沈清禾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林寄蓝的肩膀：“就是，有云萱妍在清华当‘监工’，苏砚辞翻不出什么浪花。你们俩平时多打打电话，视频聊聊天，距离不算什么的。”

　　林寄蓝抬起头，看着两个最好的朋友，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弯起了笑：“你们也是，要好好的。放假了，我们就聚在这里，还点这三样，谁都不许变。”

　　“一定。”云萱妍和沈清禾异口同声地说。

　　吃完甜品，三人并肩往车站走。云萱妍的火车最早，是去北京的。沈清禾的车次在中午，往山东。林寄蓝的最晚，下午才出发去南京。

　　到了候车厅，云萱妍拎起脚边的行李箱，箱子不大，却装着她的清华梦。她看着面前的两人，伸手轻轻抱了抱沈清禾，又抱了抱林寄蓝，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走了，等我寒假回来，带清华的明信片给你们。苏砚辞那边，我会帮你多留意的。”

　　“一路顺风。”沈清禾和林寄蓝齐声说。

　　云萱妍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检票口。她没有回头，脚步走得又稳又快，像是奔赴一场盛大的前程。林寄蓝和沈清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送走云萱妍，候车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沈清禾的车次也快到了，她的行李箱上，贴着一张梧桐叶的贴纸，是林寄蓝送她的。

　　“我也该走了。”沈清禾拉着林寄蓝的手，掌心暖暖的，“南京和山东离得不算太远，我放假就去找你玩。你要是想我们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别憋着。”

　　林寄蓝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的：“我会的，你到了学校，记得给我报平安。还有，要多拍点学校的照片给我看。”

　　沈清禾帮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别哭啦，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我们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过我们的日子。”

　　说完，她也转身走进了检票口。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朝着林寄蓝挥了挥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像极了她们初见时的模样。

　　候车厅里只剩下林寄蓝一个人了。她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手里的火车票，上面印着“南京”两个字。阳光透过候车厅的玻璃顶，落在她的身上，暖暖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砚辞发来的消息：【我和云萱妍一起上的校车，刚到清华校门口。物理系的课表太满了，可能没法经常去南京看你。但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等寒假，我一定去南京陪你吃遍所有的双皮奶。】

　　林寄蓝看着消息，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甜的。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像是她们未来的日子，干净又明亮。

　　她知道，这不是离别，而是一场新的开始。

　　她们会在不同的城市，遇见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但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一起窝在被窝里看剧的时光，一起分享过的零食和心事，都会永远刻在心里，成为青春里最温暖的底色。

　　就像巷口的栀子花，年年都会开得绚烂；而她们的友谊，还有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也会像这九月的风，跨越山海，从未走远。

　　腊月的风裹着凛冽的寒气，刮得机场外的树枝呜呜作响。林寄蓝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指尖冻得微微发红，却还是踮着脚，目光紧紧盯着出站口的方向。

　　今天是大一寒假的第一天，她们早就约好了，在机场碰面。

　　身边的沈清禾正低头和陆准发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着，嘴里还念叨着：“这家伙说已经到了，怎么还没看见人？”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清禾！寄蓝！这边！”

　　两人转头，就看见陆准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正使劲朝她们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他身后跟着的，是穿着黑色大衣的云萱妍，还有一身浅灰色毛衣的苏砚辞。

　　云萱妍的头发长了些，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看到她们时，眼底漾起了浅浅的笑意。苏砚辞身形挺拔，眉眼清隽，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拎着两个不大的行李箱，目光落在林寄蓝身上时，温柔得像是化开的春水。

　　“可算见到你们了！”陆准几步跑过来，夸张地张开双臂，想要给两人一个拥抱，却被云萱妍毫不留情地拍开了手。

　　“别吵，公共场合。”云萱妍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林寄蓝和沈清禾，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冻坏了吧？怎么不在里面等？”

　　“想早点看到你们嘛。”沈清禾笑着上前，和云萱妍并肩站在一起，上下打量着她，“清华的伙食不错啊，感觉你气色更好了。”

　　林寄蓝的目光落在苏砚辞身上，脸颊微微发烫，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苏砚辞开口：“刚下飞机，外面太冷，我们先去停车场吧，我提前叫了车。”

　　陆准拎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这半年的大学生活，一会儿说社团活动有多有趣，一会儿又抱怨专业课太难。云萱妍和沈清禾偶尔搭几句话，林寄蓝则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看向苏砚辞，两人的目光交汇，又飞快地移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意。

　　苏砚辞走在林寄蓝身边，脚步放得很慢，和她并肩走着，低声问道：“南京的冬天冷不冷？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还好，穿得挺厚的。”林寄蓝点头，声音轻轻的，“你们清华的课程是不是很忙？看你朋友圈里，经常都是在实验室。”

　　“嗯，物理系的实验确实多。”苏砚辞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歉意，“这半年没怎么给你打电话，抱歉。”

　　“没关系，你忙你的。”林寄蓝连忙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云萱妍有跟我提过，说你在学校很厉害。”

　　旁边的云萱妍听见两人的对话，转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却没有多说什么。

　　一行人走到停车场，苏砚辞提前叫的车已经在等着了。陆准麻利地把所有人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率先钻进了后座，嚷嚷着要坐中间。

　　云萱妍和沈清禾坐在陆准的两边，林寄蓝则是和苏砚辞一起坐在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倒退。车厢里，陆准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话，云萱妍偶尔拆他一句台，沈清禾则是笑着听着。林寄蓝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暖暖的。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们在不同的城市，学着不同的专业，认识了不同的人，可再次见面时，却依旧像是昨天才分开一样，没有丝毫的生疏。

　　苏砚辞转头看向林寄蓝，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来，暖得林寄蓝的脸颊更烫了。她抬眸看向苏砚辞，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跳漏了一拍。

　　“寒假有什么打算？”苏砚辞低声问道。

　　“还没想好，”林寄蓝摇了摇头，“大概就是和你们一起聚聚，然后看看书。”

　　“那我陪你。”苏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巷口的糖水铺应该还开着，等下我们就去，给你点双皮奶，加双倍红豆。”

　　林寄蓝用力点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朝着家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依旧凛冽，可车厢里却温暖得像是春天。

　　陆准还在说着话，云萱妍和沈清禾的笑声轻轻传来。林寄蓝靠在车窗上，看着身边的苏砚辞，又转头看向后座的三个朋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个寒假，一定会很温暖。

　　车子停在老城区的街口，巷口的糖水铺还亮着暖黄的灯，风里飘着淡淡的甜香。五个人拎着行李箱，沿着熟悉的石板路往里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惊起了墙根下晒太阳的几只麻雀。

　　“先把东西放我家吧，我爸妈今天去外婆家了，晚上才回来。”云萱妍开口，语气依旧沉稳。她家就在巷子深处，一栋带小院的老房子，院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墙角的腊梅却开得正盛，枝头缀满了嫩黄的花苞，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子里的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行李箱搬进客房，陆准就迫不及待地搓着手，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走啊逛街去！憋了一学期，我要把想吃的好喝的都扫荡一遍！”

　　云萱妍挑眉睨了他一眼，伸手拂去肩上的碎雪：“你确定？刚下飞机不累？小心逛到一半腿软。”

　　“不累不累！”陆准摆着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早就查好了，街口新开了家现烤红薯店，据说甜得流油，还有巷尾那家老字号糖葫芦，冬天吃最是开胃解馋，错过悔一年！”

　　沈清禾扶着门框笑出了声，转头看向正帮林寄蓝整理围巾的苏砚辞：“你听听，就知道吃。”

　　苏砚辞抬眸，目光落在林寄蓝被风吹红的脸颊上，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的边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惹得林寄蓝微微一颤。他弯了弯唇角，声音温和：“听他的，逛逛也好，就当散散心。”

　　五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巷子，往商业街的方向走。腊月的街头，早已是一派热闹的过年景象。红灯笼挂满了两旁的商铺屋檐，五彩的灯带缠绕着行道树，叫卖声、音乐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浓郁的烟火气。寒风裹着糖炒栗子的焦香、烤红薯的甜香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陆准走在最前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向导，一会儿指着左边的糖画摊喊“这个我小时候最爱吃”，一会儿拉着苏砚辞往右边的炒货店跑，嚷嚷着要买点瓜子花生备着过年。云萱妍和沈清禾跟在后面，慢悠悠地逛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东西。

　　路过一家围巾店时，暖融融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映得货架上的围巾五颜六色，格外好看。沈清禾脚步一顿，拉着林寄蓝走进去，拿起一条米色的羊绒围巾，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又递给林寄蓝：“这条挺好看的，软糯糯的，你试试？肯定衬你肤色。”

　　林寄蓝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羊绒，暖意瞬间漫上来。沈清禾帮她围好，调整着围巾的角度，笑着点头：“你看，多合适，温柔又显白。”

　　云萱妍也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围巾的质地，又看了看站在林寄蓝身边、目光温柔的苏砚辞，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眼光不错，颜色和她的羽绒服很配。”

　　陆准刚好捧着一袋刚炒好的栗子回来，闻言挤过来瞅了瞅，立刻拍手道：“好看好看！寄蓝你戴着真好看！苏砚辞，赶紧给她买了呗！这才叫郎才女貌，围巾为证！”

　　林寄蓝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看看，家里还有好几条围巾呢。”

　　苏砚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他转头问店员：“这条围巾还有其他颜色吗？”

　　店员笑着摇头：“这款米色卖得最好，只剩最后一条了，很抢手的。”

　　“那就这条。”苏砚辞说着，走向收银台，动作干脆利落。林寄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热乎乎的烤红薯，暖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云萱妍走到她身边，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低声笑道：“收着吧，人家一片心意。”

　　逛到中午，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几分寒意，几个人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陆准拍着胸脯，领着大家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的老字号面馆。面馆不大，却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白雾从厨房里飘出来，带着牛肉面的醇厚香气。

　　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陆准一口气点了五碗牛肉面，又加了几份卤味小菜。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面走了过来，大碗里的面条根根劲道，牛肉片切得薄而入味，汤头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开动开动！”陆准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烫得他吸溜着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喊，“好吃！还是家里的面香！比学校食堂的强一百倍！”

　　云萱妍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偶尔抬眼看看闹作一团的几人，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沈清禾和林寄蓝坐在一起，小声说着大学里的趣事，讲到好笑的地方，两人就捂着嘴偷笑。苏砚辞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林寄蓝夹一筷子牛肉，又细心地帮她挑出碗里的香菜。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五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面馆里的人来人往，嘈杂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都成了最温馨的背景音。

　　吃完面，几个人又逛了一下午。陆准的手里渐渐塞满了东西，左手拎着零食袋，右手提着刚买的玩具枪，嘴里还叼着一串糖葫芦。沈清禾在书店里挑了几本心仪已久的教辅书，准备带回学校备课。云萱妍则在文具店选了一支手感极佳的钢笔，说是要送给导师。

　　林寄蓝始终戴着那条米色的围巾，走在苏砚辞身边。两人的脚步不快不慢，和身边的热闹格格不入，却有着属于自己的默契。路过一家甜品店时，苏砚辞忽然停下脚步，转头问她：“要不要吃双皮奶？”

　　林寄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两人走进甜品店，点了一碗双皮奶，加了双倍红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阳光落在碗里的红豆上，泛着温润的光。苏砚辞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冬天的雪。

　　夕阳西下时，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街头的红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几个人才拎着大包小包，慢悠悠地往回走。陆准嘴里还在念叨着明天要去吃火锅，要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云萱妍走在后面，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三人，又看了看并肩走着、偶尔相视一笑的林寄蓝和苏砚辞，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风里的腊梅香愈发浓郁，街头的灯光映着五个人的身影，长长的，暖暖的。

　　这个冬天，因为有彼此，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