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苦楚liy

22、第一天

　　高考第一天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晕染成了一层温柔的橘粉色，像是有人蘸了蜜色的颜料，在天边肆意挥洒。闷热了一整天的空气，终于渐渐凉了下来，蝉鸣的声浪低了下去，不再是午后那般聒噪刺耳，风里裹着巷口栀子花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吹散了萦绕在三人心头一整天的、考场里的紧绷气息。

　　林寄蓝跟着人流走出校门时，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梧桐树下扫，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云萱妍和沈清禾并肩站在树荫里，云萱妍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身姿笔挺地站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稳稳地落在她的方向；沈清禾则是微微踮着脚，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朝着她挥了挥手。

　　三人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急着去找等在警戒线外的家长，也没有凑在一起讨论考题，只是默契地相视一笑，然后并肩朝着学校旁边的老居民楼走去。高考这两天，她们特意跟家里人软磨硬泡了好久，才争取到合租一间顶楼小公寓的机会。对外说是方便彼此照应，考试间隙能一起复习，其实心里都藏着一个小心思——想偷享这难得的、只属于她们三个的，没有家长唠叨、没有试卷堆叠的时光。

　　老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墙壁上印着斑驳的岁月痕迹，墙角的青苔湿漉漉的，带着潮湿的凉意。三人拎着东西，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走到顶楼时，云萱妍率先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贴着“福”字的防盗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股带着洗衣粉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地板擦得发亮，茶几上铺着一块格子桌布，上面摆着提前买好的零食和冰镇汽水——薯片、果冻、巧克力、梅子干，还有几瓶冒着细密气泡的橘子味汽水，都是她们平时爱吃的。卧室里摆着三张单人床，挨得很近，床上铺着同款的浅蓝格子床单，枕头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阳光晒过的味道，裹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扑面而来。

　　“终于解放了半天。”沈清禾放下手里的袋子，长长地舒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却依旧保持着沉稳，没有大呼小叫。

　　云萱妍则是径直走到客厅的空调旁，按下开关，调至适宜的温度，又弯腰从冰箱里拿出三瓶汽水，“啪嗒”一声拧开瓶盖，递了两瓶给林寄蓝和沈清禾，语气平静却带着暖意：“先喝点汽水，解解暑。一身汗，待会儿冲个澡，舒服点。”

　　林寄蓝接过汽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橘子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甜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冲走了身上的疲惫和燥热。

　　“我带了三套同款的睡衣，纯棉的，穿着舒服。”云萱妍指了指沙发上的一个袋子，“都洗过晒过了，你们俩待会儿换上。”

　　沈清禾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把茶几上的零食分类摆好，薯片归一类，果冻归一类，巧克力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她记得林寄蓝最近偏爱甜食。林寄蓝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鼻尖微微发酸。从生病到康复，再到一起备战高考，这两个朋友，总是这样默默地陪着她，把所有的细节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先去冲澡啦。”林寄蓝抱着睡衣，走进了狭小的浴室。温热的水从花洒里淋下来，落在身上，暖暖的，冲走了一整天的疲惫，也冲走了最后一丝关于考试的紧张。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红润，眼神明亮，嘴角不自觉地弯着——今天的考试，她答得很顺，那些熬夜刷过的题，那些反复背过的知识点，那些云萱妍陪着她整理的错题，那些沈清禾耐心给她讲解的思路，都没有辜负她。

　　等林寄蓝洗完澡出来时，云萱妍已经进了浴室。沈清禾正坐在卧室的床上，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低头翻找着什么。她身上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纯棉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在找什么？”林寄蓝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鼻尖萦绕着洗发水的清香。

　　“找部剧，”沈清禾抬眸看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别挑太费脑子的，找个轻松的甜剧，放松放松。明天还要考试，不能看太刺激的。”

　　林寄蓝用力点头，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碰和学习有关的东西，只想窝在被窝里，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安安静静地消磨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很快，云萱妍也洗完澡出来了。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发用毛巾擦得半干，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旁。她走到床边，自然地坐在林寄蓝的另一侧，随手拿起一包薯片，慢条斯理地吃着，动作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样子。

　　沈清禾很快就找好了一部校园甜剧。剧情很简单，讲的是几个高中生的青涩日常，没有狗血的误会，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淡淡的欢喜和温柔的陪伴。画面干净明亮，台词轻松有趣，很适合此刻的氛围。

　　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三人中间的小桌子上，又起身拉过三条薄被，分别盖在三人的腿上。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刚好不冷不热，薄被裹在腿上，暖融融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开始啦。”沈清禾轻声说了一句，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的光影跳动，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从电脑里传出来，弥漫在小小的卧室里。茶几上的零食被三人你一袋我一袋地拆开，薯片的咔嚓声、果冻的吸溜声、汽水打开时的气泡声，和着剧里的台词，交织成一曲温柔的夜曲。

　　林寄蓝咬着一口芒果味的果冻，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侧头就能看到云萱妍沉静的侧脸。她手里拿着一片薯片，没有急着吃，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再转头，沈清禾正看得入神，眼里闪着细碎的光，看到剧中男女主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时，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林寄蓝也跟着笑了。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黑板上刺眼的倒计时，没有爸妈小心翼翼的叮嘱，只有最好的朋友在侧，有甜甜的零食，有轻松的剧，有微凉的风，有满室的暖意。

　　她想起生病时躺在病床上的日子，窗外的天总是灰蒙蒙的，耳边只有仪器的滴答声，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和朋友们一起坐在教室里刷题，一起在巷口喝汽水，一起窝在被窝里看剧。可现在，她不仅康复了，还顺利地走进了高考考场，还能和云萱妍、沈清禾一起，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剧中的男女主偷偷在图书馆牵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沈清禾看得脸颊微红，轻轻“哎呀”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涩：“好甜啊。”

　　云萱妍挑了挑眉，终于把手里的薯片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神却没离开过屏幕：“也就那样，剧情有点老套，不过看着还行，挺放松的。”

　　林寄蓝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想起自己偷偷写在日记本里的那些心事，想起那些和苏砚辞有关的、带着遗憾的小瞬间，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浅浅的甜。或许，有些心事不必说破，有些遗憾也是青春的一部分，就像现在这样，和最好的朋友窝在被窝里，安安静静地看一部甜剧，就已经足够美好。

　　剧里的情节慢慢推进，男女主在操场的梧桐树下告白，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蝉鸣缱绻，晚风轻拂。林寄蓝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曾经以为熬不过去的夜，都在朋友的陪伴下，一点点变成了过往。

　　一瓶汽水很快就喝完了，林寄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起一丝湿润的倦意。云萱妍眼尖，看到她的小动作，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轻声说道：“不早了，快十点了。看完这集就睡吧，明天还要考试，不能熬夜。”

　　沈清禾也点点头，伸手调低了电脑的音量，生怕声音太大，影响了林寄蓝休息：“嗯，看完这集就关。明天早上我定闹钟，我们早点起来，去巷口吃豆浆油条。”

　　林寄蓝乖巧地点头，靠在枕头上，继续看着屏幕上的剧情。最后一集的片尾曲响起时，窗外的蝉鸣已经变得稀疏，只有偶尔几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银辉。

　　沈清禾伸手关掉了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卧室里陷入了一片柔和的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投下几缕昏黄的光。

　　“晚安。”云萱妍轻声说道，伸手替自己和身边的林寄蓝掖了掖被角。

　　“晚安。”沈清禾也跟着说，关掉了卧室里的小夜灯。

　　林寄蓝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身边两个朋友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忽然变得无比踏实。空调的风轻轻吹着，带着薄被的暖意，裹着零食的甜香，钻进鼻尖。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光影，脑海里闪过白天考试的画面，闪过剧里温柔的情节，闪过和朋友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知道，明天的考试，她依然会全力以赴，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身边的云萱妍已经呼吸均匀，想来是睡着了。沈清禾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响动，然后也安静了下来。

　　林寄蓝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这个夜晚，没有星光，却有满室的温暖。

　　属于她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查成绩的那天，天刚蒙蒙亮，林寄蓝就醒了。窗外的蝉鸣还没起，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微凉，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竟有些微微发颤。

　　云萱妍和沈清禾也醒了，三人挤在公寓的小客厅里，谁都没说话，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林寄蓝的手机屏幕上。空调的风轻轻吹着，茶几上还摆着昨晚没吃完的零食，却没人有心思去碰。

　　“查吧。”云萱妍先开了口，语气依旧沉稳，只是握着水杯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白。

　　沈清禾也点了点头，手心微微出汗，轻声道：“一起看。”

　　林寄蓝深吸一口气，点开查分页面，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指尖落下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页面加载的几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当成绩跳出来的那一刻，小客厅里静得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林寄蓝，总分692。

　　语文138，数学145，英语142，理综267。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地跳动在屏幕上，耀眼得让人不敢眨眼。

　　林寄蓝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两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我考了692！”

　　云萱妍紧绷的嘴角终于弯起一个弧度，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是掩不住的欣慰：“我说过，你可以的。”

　　沈清禾也笑了，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抱住了林寄蓝：“太好了，寄蓝，这都是你应得的！”

　　三人欢呼了一阵，才想起还没查另外两人的成绩。

　　轮到沈清禾时，她的手也有些抖，输入信息后，屏幕上跳出609的总分。不算顶尖，却也是远超预期的好成绩，足够她去心仪的城市和大学。

　　沈清禾看着成绩，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释然的笑：“挺好的，比模考高了不少。”

　　最后是云萱妍。

　　她接过手机，指尖稳得不像话，输入信息的动作干脆利落。当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林寄蓝和沈清禾都愣住了。

　　云萱妍，总分750。满分。

　　鲜红的数字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整个客厅。语文、数学、英语、理综，每一门都是满分，没有丝毫瑕疵。

　　“满分……是满分啊！”沈清禾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林寄蓝也惊得说不出话，看着云萱妍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她们都知道云萱妍成绩好，却没想到，她能在高考的战场上，交出这样一份完美的答卷。

　　云萱妍看着屏幕上的成绩，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没有过分的激动，只是眼底的光，亮得惊人：“还好，没辜负那些熬夜的日子。”

　　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苏砚辞和陆准的手机里。

　　陆准的电话几乎是瞬间就打了过来，洪亮的声音透过听筒炸开：“我靠！云萱妍你是人吗？满分！太牛了！还有寄蓝692，清禾609，你们仨都开挂了吧！必须庆祝！等我回去，海边旅行我全包了！”

　　云萱妍无奈地笑了笑，对着电话说道：“知道了，别嚷嚷，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挂了陆准的电话，苏砚辞的消息也发了过来，是发给林寄蓝的：

　　【恭喜你，692分很棒。等我回去，带你去吃双皮奶，加双倍红豆。

　　林寄蓝看着消息，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洒进客厅，落在三人的笑脸上。蝉鸣终于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热烈而明亮。

　　茶几上的零食袋还敞着口，空调的风带着凉意，窗外的栀子花，正开得绚烂。

　　她们知道，这个夏天，不仅有高考落幕的欣喜，还有属于她们的，充满阳光和海风的未来，在不远的前方，等着她们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