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苦楚liy

19、过年啦

　　腊月二十六，离除夕只有四天，窗外的空气里已经飘着淡淡的年味。医院的走廊上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护士站的玻璃窗上贴着烫金的倒福字，连平日里弥漫不散的消毒水味，都被楼下传来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冲淡了几分。

　　重症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林寄蓝的脸上。她醒着，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却已经褪去了前些日子的灰败，透出几分鲜活的血色。呼吸机早就撤掉了，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是早上查房时，护士小姐姐看她气色好了些，特意帮忙削好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苹果冰凉的表皮，目光落在窗外。楼下的空地上，几个穿着棉袄的孩子正追着跑，手里举着裹满芝麻的糖葫芦，笑声清脆得能穿透病房的玻璃，撞进人心里。林寄蓝的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垂下去，眼底却映着窗外的光，安静又柔和。这段日子躺在病床上，她总爱这样望着窗外，看云卷云舒，看落日余晖，看那些鲜活的人间烟火，心里便会生出几分对康复的渴望。

　　沈清禾和云萱妍拎着一个印着碎花的保温桶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保温桶沉甸甸的，里面是林寄蓝妈妈一早熬好的排骨粥，用砂锅慢炖了两个小时，米粒熬得软烂，排骨炖得一抿就化，最适合刚恢复的人吃。

　　“阿姨今天回去收拾年货了，说等你能出院，就直接接你回家一起贴春联、包饺子。”沈清禾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背，确认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笑着说，“粥还温着，阿姨特意交代了，让你趁热吃点，补补力气。”

　　林寄蓝点点头，被两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坐直了些。云萱妍怕她靠着不舒服，还特意在她背后垫了个软乎乎的靠枕。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冒着热气的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等温度刚好，才递到林寄蓝的嘴边：“慢点咽，别烫着。阿姨说这粥里放了点山药，养脾胃的。”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意顺着喉咙一点点散开，熨帖得让人舒服。林寄蓝小口小口地吃着，眉眼间漾着浅浅的笑意。她想起这段日子，自己躺在病床上，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是云萱妍和沈清禾两个人轮流守着她，白天跑前跑后地缴费拿药，晚上挤在病房的沙发上和衣而眠，连眼睛都熬红了。那些夜里的担忧和眼泪，那些无声的陪伴和守护，都化作了此刻心头的暖流，让她觉得，能有这样两个朋友，真好。

　　一碗粥吃完，林寄蓝出了点薄汗，脸色看起来更红润了些。云萱妍收拾着碗筷，沈清禾则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刚才医生过来查房，说你恢复得很好，炎症指标都降到正常范围了，今天可以试着下床站一站，慢慢练练走路了。”

　　林寄蓝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长时间的卧床和药物影响，让她的身体虚弱得厉害，肌肉有些萎缩，连抬腿都觉得费劲，更别说走路了。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需要慢慢恢复，重新学习如何掌控自己的四肢。

　　“别怕，我们扶着你。”沈清禾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握紧了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坚定。云萱妍也走过来，站在她的另一边，弯着腰说：“对，有我们俩在，肯定摔不着。慢慢来，不着急。”

　　两人小心翼翼地帮她挪到床边，又慢慢扶着她坐直。林寄蓝的脚刚沾到地面，就忍不住晃了晃，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云萱妍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没事没事，稳住。”云萱妍连忙揽住她的腰，沈清禾也紧紧牵着她的手，两人一左一右，像两棵大树一样，稳稳地托着她。云萱妍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笑意：“慢慢来，不着急，就当是小时候学走路了。咱们一步一步来，先站稳，再迈步。”

　　林寄蓝咬着唇，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借着两人的力道，试着往前迈了一小步。腿有点发颤，身子也跟着晃了晃，云萱妍和沈清禾立刻收紧了手臂，稳稳地扶住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尖触到了冰凉的地面，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

　　“你看，站稳了吧？”云萱妍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语气却藏着小心翼翼的紧张，“我们每天练一会儿，很快就能自己走了。等你好了，我们去巷口买糖炒栗子，买最大颗的，再去吃糖水铺的双皮奶，加双倍红豆，你不是最喜欢那样吃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林寄蓝心里最软的地方，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好啊，到时候还要去看教室窗外的梧桐树，就算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也很好看。”

　　“肯定去。”沈清禾用力点头，扶着她又往前迈了一步，“等开春了，我们还去操场旁边的花坛看樱花，你不是说，高三这一年都忙着刷题，都没好好看过樱花吗？到时候我们逃课去，就看一整天。”

　　林寄蓝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泪珠滚落下来，却带着笑意。她的步子越来越稳，虽然还是要靠着两人搀扶，却已经能慢慢往前走了。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将连日来的疲惫和虚弱都冲淡了不少。

　　病房里的说话声轻轻的，带着暖意。走廊上，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听到里面的动静，忍不住笑着朝里面望了一眼。她看着三个小姑娘互相搀扶着的身影，看着她们脸上的笑意，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年味越来越浓了，窗外的阳光也越来越暖。林寄蓝望着窗外掠过的飞鸟，心里默默想着，等出院了，一定要和云萱妍、沈清禾一起，把错过的那些美好，都补回来。她们还要一起刷题，一起备战高考，一起奔向那个充满希望的夏天。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三个小姑娘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病房外的鞭炮声又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预示着新年的到来，也预示着，那些难熬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除夕的鞭炮声从午后就没停过，噼里啪啦的声响裹着浓浓的年味，钻进林寄蓝家的每一扇窗。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映得茶几上的果盘五颜六色，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还有裹着糖霜的柿饼，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林寄蓝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后背垫着软乎乎的靠枕。她刚吃完午饭不久，妈妈炖的鸡汤还在胃里暖着，浑身都透着舒服的暖意。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刚炸好的春卷，金黄酥脆，边缘还泛着诱人的油光，旁边放着一小碟甜辣酱，是她最喜欢的搭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给远处的楼房镀上了一层金边。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暖黄的灯光，屋檐下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有的人家还在阳台上挂了彩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坠落在人间的星星。偶尔有烟花在天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点映亮了半边天，惹得楼下的孩子欢呼雀跃。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震，屏幕亮起，是云萱妍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标题写着“除夕快乐小分队”。

　　林寄蓝笑了笑，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接起。下一秒，屏幕上就跳出了两张熟悉的笑脸。

　　云萱妍窝在自家的沙发里，身上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她身后的背景墙挂着大大的中国结，旁边还贴了几副春联，红底金字，格外喜庆。茶几上摆着一堆零食，瓜子、花生、糖果，满满当当的。

　　“寄蓝，新年快乐！”云萱妍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笑意，不像平日里那样咋咋呼呼，“看我妈新给我买的睡衣，可爱吧？”她说着，还特意晃了晃袖子上的兔子耳朵。

　　林寄蓝笑着点头：“可爱，特别适合你。”

　　镜头一转，沈清禾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坐在自家的餐桌旁，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景里能看到她妈妈正站在案板前包饺子，面团白白胖胖的，旁边的盘子里放着剁好的白菜猪肉馅，香气仿佛都要透过屏幕飘出来。沈清禾的手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错题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想来是刚趁着空闲翻了几页。

　　“寄蓝，新年快乐。”沈清禾的声音软软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带着浓浓的关切，“你现在走路怎么样了？能自己下楼溜达了吗？”

　　“好多啦。”林寄蓝晃了晃腿，眉眼弯弯的，脸上满是笑意，“昨天还跟我妈去楼下的超市买了春联和福字，就是走久了腿还有点酸，得歇一会儿。医生说再养阵子，就能跟以前一样跑跳了。”

　　“那就好。”沈清禾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散去不少，“你可得好好养着，别着急，慢慢来。等开春了，天气暖和了，我们再一起出去散步。”

　　云萱妍也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身体最重要。等你彻底好了，我们仨去放风筝，就去学校后面的大草坪，还记得吗？高二那年春天，我们仨凑钱买了个蝴蝶形状的风筝，结果放上去就挂在树上了，还是陆准爬树帮我们取下来的。”

　　提到旧事，林寄蓝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回了高二的春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大草坪上满是放风筝的人，她们仨举着风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准则在一旁看热闹，最后看不下去，撸起袖子爬树取风筝，结果下来的时候蹭了一身灰，被她们笑了好久。

　　“当然记得。”林寄蓝笑着说，“那时候陆准还不情不愿的，说爬树太丢人，结果还不是爬了。”

　　正说着，屏幕里突然挤进一个大脸，陆准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咬得咔嚓响，脸上沾了点糖霜，看起来有点滑稽。他身后的背景是自家的院子，晾着成串的腊肉和腊肠，还有几串风干的咸鱼，年味十足。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陆准的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我就说你们仨肯定在聊天，果然被我逮到了！寄蓝，你身体好点没？等开学了，我带你去吃巷口的烤红薯，刚出炉的那种，甜得流油！”

　　林寄蓝忍不住笑了：“好啊，我可等着呢。”

　　“别光想着寄蓝啊。”云萱妍假装不满地说，“还有我和清禾呢，你可不能偏心。”

　　“怎么会！”陆准拍着胸脯保证，“肯定少不了你们的！烤红薯、糖炒栗子、糖葫芦，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沈清禾忍不住笑他：“谁让你挑食，韭菜馅多香啊，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陆准立刻垮下脸：“清禾，你怎么还帮着我妈说话啊。韭菜馅一股子怪味，我才不爱吃呢。还是寄蓝妈妈炸的春卷好吃，外酥里嫩，想想就流口水。”

　　林寄蓝拿起茶几上的春卷，对着镜头晃了晃：“我妈刚炸的，还热乎着呢，可惜你们吃不到。”

　　“馋死我了！”陆准哀嚎一声，举着糖葫芦叹气，“早知道就去你家过年了，我妈包的饺子全是韭菜馅的，一点都不好吃。”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热络又温馨。聊高三的卷子堆得有多高，聊巷口的糖水铺什么时候开门，聊开春的樱花会开得多艳，聊高考结束后要去哪里旅行。笑声裹着窗外的鞭炮声，从手机屏幕里溢出来，暖融融的，让人心里格外舒服。

　　陆准话最多，叽叽喳喳地讲着自己过年的趣事，说今天早上跟着爸爸去贴春联，结果把“福”字贴倒了，被妈妈笑话了半天；说下午和院子里的小朋友一起放鞭炮，吓得小朋友哇哇哭；说晚上要和家人一起看春晚，还准备了好多零食。

　　云萱妍偶尔插几句话，讲自己下午跟着妈妈去逛庙会，人挤人，买了一串糖葫芦，还看了舞狮表演，热闹极了。

　　沈清禾话不多，大多时候都在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叮嘱林寄蓝几句，让她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别太累了。

　　林寄蓝靠在沙发上，听着朋友们的声音，看着屏幕上一张张笑脸，心里软软的，暖暖的。她想起医院里那些难熬的日夜，高烧不退，意识模糊，浑身难受得厉害。是云萱妍和沈清禾两个人轮流守着她，白天跑前跑后地缴费拿药、买饭打水，晚上挤在病房的沙发上和衣而眠，连眼睛都熬红了。那些夜里的担忧和眼泪，那些无声的陪伴和守护，都化作了此刻心头的暖流，让她觉得，能有这样几个朋友，真好。

　　聊着聊着，陆准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哎，我差点忘了！苏砚辞呢？我昨天还跟他聊天，他说今天晚上肯定有空，我把他也拉进来啊！”

　　林寄蓝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起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故作镇定地说：“别闹了，他不是在忙实验吗？应该没空吧。”

　　“忙完了忙完了！”陆准说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早就问过他了，他说实验赶在年前做完了，今天晚上肯定有空。等着啊，我这就把他拉进来！”

　　林寄蓝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她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身上的毛毯，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几秒钟后，屏幕上的小窗又多了一个。苏砚辞出现在镜头里，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黑色的毛衣领口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眉眼干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背景是他租住的小公寓，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一碗速冻饺子，旁边还有一个红彤彤的福字——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来的，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看起来有点可爱。

　　苏砚辞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眼就看到了林寄蓝。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来，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透过听筒传来，落在林寄蓝的耳朵里，痒痒的，暖暖的。

　　“寄蓝，新年快乐。”

　　林寄蓝的心跳漏了半拍，脸颊微微发烫，像是有小蝴蝶在心里扑腾。她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小声回了句：“新年快乐。”

　　云萱妍立刻起哄，眼睛亮晶晶的：“苏砚辞，你是不是该补偿一下寄蓝？之前说好的糖炒栗子和双皮奶，可别忘了！”

　　苏砚辞笑着点头，目光一直落在林寄蓝的脸上，语气认真：“当然没忘。等你彻底好了，我回去陪你吃遍整条街。双皮奶加双倍红豆，糖炒栗子要刚出锅的，还有你爱吃的那家烤红薯，都给你买。”

　　林寄蓝咬着唇，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陆准在旁边凑热闹，嚷嚷着：“还有我还有我！我要吃糖水铺的芋圆，清禾也一起！苏砚辞，你可不能偏心啊！”

　　沈清禾的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砚辞笑着应下：“没问题，都请。等高考结束了，我们一起去。”

　　几个人又聊了起来，苏砚辞话不多，大多时候都在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问林寄蓝几句身体情况，叮嘱她好好休息，按时吃饭。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林寄蓝身上，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

　　窗外的烟花忽然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点映亮了夜空，也映亮了每个人的脸庞。手机屏幕里的五个人，隔着千山万水，却像是挤在同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说着笑着，闹着。

　　林寄蓝看着屏幕上一张张笑脸，心里软软的。她想起医院里那些难熬的日夜，想起云萱妍和沈清禾握着她的手，想起窗外的阳光和红灯笼，想起苏砚辞温柔的叮嘱。忽然觉得，原来幸福这么简单，有朋友在身边，有家人在身旁，有惦记的人在心上，就是最好的新年。

　　鞭炮声还在响着，烟花还在绽放着，手机屏幕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年，真好。

　　新的一年，一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