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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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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寄蓝喝了粥又睡了一阵,体温降到37度8,精神头也恢复了些,脸颊上褪去了几分病态的潮红,眼神也清亮了些许。云萱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稳定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和沈清禾对视一眼,眼底的担忧散了大半。
“你乖乖躺着,我们下午去上课,课间就回来给你带吃的。”云萱妍替她掖好被角,又把温水杯放在床头柜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退烧药在抽屉里,要是体温又升上去,记得按时吃,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给我们打电话,听见没?”
沈清禾也蹲在床边,把手机递到林寄蓝手边:“我把我的备用机留给你,电量满格的,要是觉得闷了,就给我发消息,我课间偷偷回你。”
林寄蓝点了点头,嗓子还有点哑,声音软软的:“知道啦,你们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困。”
看着她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两人这才轻手轻脚地带上宿舍门,快步往教学楼赶。冬日的午后,阳光稀薄得像一层纱,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凉意,刮在脸上有点疼。云萱妍和沈清禾裹紧了校服外套,脚步匆匆,心里却还惦记着宿舍里的人。
“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沈清禾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早上还烧得那么厉害,下午就退下去了,希望别反复。”
“不好说,”云萱妍皱着眉,“发烧这种事最磨人,尤其是病毒性的,就怕夜里反扑。等下晚自习,我们早点回去,给她煮点冰糖雪梨水,润润嗓子。”
两人一路念叨着进了教室,早读的铃声刚好响起。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见她们俩进来,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毕竟昨天冬至,三个姑娘在宿舍包饺子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一整个下午,林寄蓝都睡得很安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她醒过一次,摸了摸额头,不烫了,便撑着身子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一幅疏朗的水墨画。林寄蓝看着看着,就想起了苏砚辞,想起他说下个月回来,要来看这棵树的样子。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又怕打扰他上课,犹豫了半天,终究是放下了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昏昏沉沉间,她又睡了过去,只是这一次,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冬至的夜晚,三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包饺子,云萱妍的饺子包得又快又好,沈清禾的饺子歪歪扭扭却很可爱,暖黄的灯光,浓郁的香气,一切都那么美好。可忽然间,风变大了,吹得窗户哐哐作响,饺子馅洒了一地,灯光也灭了,四周黑漆漆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冷得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林寄蓝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她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明明盖着厚厚的棉被,却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她想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指尖冰凉,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糟糕的是,额头又开始发烫,而且比昨天更厉害,烧得她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张了张嘴,想喊云萱妍和沈清禾的名字,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意识模糊间,她好像看到苏砚辞站在床边,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寄蓝,别怕,我来了。”她想伸手抓住他,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又落,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云萱妍和沈清禾拎着打包的冰糖雪梨,快步往宿舍赶。刚走到楼下,沈清禾就觉得心里莫名的发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怎么了?”云萱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不知道,就是有点心慌。”沈清禾皱着眉,“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两人快步冲上楼梯,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暗得看不清东西,只有林寄蓝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寄蓝!”
云萱妍心里一紧,快步冲过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她慌忙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线落在林寄蓝脸上,只见她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眉头紧紧地蹙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体温计呢?快!”云萱妍的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沈清禾手忙脚乱地翻出体温计,塞进林寄蓝的腋下。不过几分钟,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明晃晃的39度5,刺得两人眼睛发酸。
“怎么会这样?”沈清禾的声音哽咽了,“下午明明都退下去了。”
云萱妍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摸了摸林寄蓝的后背,全是冷汗,连忙找出干净的毛巾,轻轻帮她擦着:“寄蓝,醒醒,喝点水。”
林寄蓝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好冷……”
云萱妍立刻把旁边的厚被子拿过来,盖在她身上,又和沈清禾一起,把她往被子里裹了裹:“别怕,我们在呢。”
退烧药早就没了效果,林寄蓝的体温居高不下。两人轮流用温水给她擦着手心和额头,物理降温的效果微乎其微。看着她越来越难受的样子,云萱妍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不行,不能再拖了。”云萱妍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们现在就带她去校医院。”
沈清禾点点头,立刻去收拾东西。手机、身份证、医保卡,她一样样往包里塞,手指却抖得厉害。云萱妍则扶着林寄蓝,想让她坐起来,可林寄蓝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刚坐起来,就又跌回床上,咳嗽得更厉害了。
“寄蓝,坚持住。”云萱妍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眶泛红,却不敢掉眼泪。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林寄蓝扶下床。她瘦得厉害,靠在云萱妍身上,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沈清禾背着她的书包,一手撑着她的腰,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宿舍楼下走。
冬日的夜晚,风比白天更冷,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寄蓝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往云萱妍怀里缩了缩,意识又开始模糊。云萱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又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尽可能地帮她挡住寒风。
校医院离宿舍不远,可两人却觉得这段路格外漫长。路灯昏黄的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上偶尔遇到几个晚归的同学,见她们这副模样,都关切地问了几句,却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不容易到了校医院,值班医生看到林寄蓝的样子,立刻皱起了眉。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肺,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体温太高了,而且听着肺部有点杂音,”医生叹了口气,“校医院的设备有限,怕是查不出具体原因,你们还是赶紧送她去大医院吧,别耽误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两人浑身冰凉。云萱妍咬着唇,强忍着眼泪,拿出手机,想给班主任打电话,却发现手心里全是汗,连解锁都费劲。
沈清禾比她冷静些,立刻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声音带着睡意,可听到林寄蓝的情况后,瞬间清醒过来:后,瞬间清醒过来:“你们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开车过来!”
挂了电话,沈清禾扶着林寄蓝坐在椅子上,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林寄蓝靠在她身上,咳嗽得撕心裂肺,每咳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云萱妍站在一旁,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后悔得不行,早知道这样,昨天就该直接送她来医院,不该抱着侥幸心理。
十几分钟后,班主任的车停在了校医院门口。他二话不说,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和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林寄蓝扶上车。
“坐稳了,我们尽快去医院。”班主任的声音沉稳,却难掩焦急,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飞快地驶离了学校。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林寄蓝压抑的咳嗽声。沈清禾握着她的手,冰凉的指尖让她心疼不已。云萱妍则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一遍遍祈祷着,一定要没事。
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冰冷又刺鼻。刚进大门,就有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把林寄蓝安置好,一路往急诊分诊台去。
“高烧39度5,持续一天了,还有咳嗽。”云萱妍跟护士说着情况,声音都带着点沙哑。
护士动作麻利地给林寄蓝测了血氧,又量了体温,然后推着她往诊室去。医生问诊的时候,云萱妍和沈清禾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把林寄蓝这两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先去抽血化验,再拍个胸片,”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叮嘱,“烧得这么厉害,得先把体温降下来,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对症治疗。”
两人拿着单子,兵分两路。云萱妍守着林寄蓝,沈清禾则跑去缴费、排队。急诊室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让人心里发慌。林寄蓝躺在病床上,输着退烧的液体,冰凉的针头扎进手背,她疼得瑟缩了一下,眼角滑下一滴泪。
“寄蓝,别怕,很快就好了。”云萱妍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自己的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沈清禾很快就回来了,带着化验和拍片的单子。两人陪着林寄蓝去拍胸片,她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云萱妍和沈清禾搀扶着。拍完片出来,她的脸色更白了,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回到诊室,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眉头皱得更紧了。
“胸片显示肺部有炎症,是肺炎引起的高烧,”医生叹了口气,“而且炎症范围不小,得住院治疗,不然怕是会加重。”
肺炎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得两人头晕目眩。云萱妍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哭腔:“医生,严重吗?能治好吗?”
“别担心,现在医疗技术很先进,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医生安慰道,“先去办住院手续吧,今晚先输液,明天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班主任帮着办好了住院手续,又跑前跑后地帮着拿药、安排病房。等一切都安顿好,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林寄蓝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安稳了些,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三人的心上。班主任看着两个小姑娘疲惫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们俩也累了,趴在床边眯一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
云萱妍和沈清禾摇了摇头,眼睛都熬红了,却丝毫没有睡意。她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寄蓝的脸上,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班主任见劝不动她们,也没再多说,只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陪着她们。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林寄蓝的脸上,柔和了她苍白的脸色。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
第二天一早,林寄蓝醒了过来。烧退了一些,体温降到38度,精神头也好了些许。她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云萱妍和沈清禾,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云萱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林寄蓝笑了笑,笑容却很虚弱。
沈清禾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喝,润润嗓子。”
三人正说着话,医生查房来了。检查了一番,又问了些情况,然后对她们说:“今天再做个血常规复查,看看炎症指标有没有降下来,另外,再做个肺部CT,看得更清楚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林寄蓝的情况时好时坏。体温总是反复,退烧药只能暂时压下去,药效一过,就又烧了起来。她吃不下东西,只能喝点粥,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原本圆润的脸颊变得瘦削,眼窝也陷了下去,看着就让人心疼。
云萱妍和沈清禾轮流请假守着她。白天,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另一个人去学校上课,课间就把老师讲的知识点记下来,晚上带到医院,讲给林寄蓝听。晚上,两人就挤在病房的沙发上,和衣而眠,睡得很不安稳,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
班主任和同学们也很关心她,每天都有人发消息来问情况,还有几个同学,趁着周末,买了水果和鲜花,来看望她。病房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林寄蓝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只是,高烧依旧反反复复,烧得她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少得可怜。医生调整了好几次治疗方案,效果却并不明显。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虚弱,云萱妍和沈清禾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这样断断续续烧了一周,林寄蓝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这天傍晚,她又一次烧到39度以上,浑身发冷,裹着厚厚的棉被还在发抖,嘴唇泛着青白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云萱妍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一番检查后,医生的脸色凝重得吓人。
“不行,炎症控制得不好,高烧持续不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医生沉吟片刻,“建议转去呼吸内科的重症病房,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也方便随时观察病情。”
云萱妍和沈清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她们不敢耽误,立刻点头同意。
转病房的过程很顺利,只是林寄蓝的状态越来越差,意识都开始模糊了。看着她被推进重症病房,看着医生和护士忙碌的身影,云萱妍再也忍不住,蹲在走廊的墙角,小声地哭了起来。
沈清禾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却强忍着眼泪。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们还要守着林寄蓝,等她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禾的手机响了,是苏砚辞发来的消息。这些天,她们一直瞒着林寄蓝生病的事,怕影响他考试,可看着林寄蓝现在的样子,沈清禾犹豫了。
她蹲下来,拍了拍云萱妍的肩膀,哽咽着说:“要不要……告诉苏砚辞?”
云萱妍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沉默了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告诉他吧,寄蓝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他来了,会好一点。”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把林寄蓝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砚辞。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两人都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好像落了地。
转进呼吸内科重症病房的那天晚上,林寄蓝的病情就像被骤然按下了失控的开关,急转直下。
夜里的病房很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冷白的灯光打在林寄蓝苍白的脸上,衬得她唇色愈发寡淡。后半夜,她忽然开始剧烈咳嗽,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轻咳,而是撕心裂肺的、带着胸腔震动的咳喘,每咳一声,纤细的肩膀就剧烈地颤抖一下,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云萱妍睡得浅,一下子惊醒过来,慌忙伸手去拍她的背,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滚烫的皮肤——退烧药的药效早就过了,体温又一次飙到了39度以上。
“寄蓝!寄蓝你醒醒!”云萱妍的声音发颤,伸手去擦她嘴角咳出来的白沫,沈清禾也被惊醒,手忙脚乱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值班医生和护士很快冲了进来,推着床边的治疗车,动作麻利地给她加了一组平喘的药,又换了新的退烧针剂。冰冷的药液顺着输液管流进血管,林寄蓝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皱着眉,发出痛苦的呜咽声,意识混沌得厉害,连眼睛都睁不开。
“血氧饱和度在降,”护士盯着监护仪,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要不要上无创呼吸机?”
医生俯身听了听她的肺部,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先上,把氧供提上去,再抽个动脉血查血气分析,炎症指标肯定又上去了。”
透明的呼吸机面罩罩在林寄蓝脸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云萱妍和沈清禾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手脚冰凉,连指尖都在发抖。刚才那一阵剧烈的咳喘,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两人的心上。
“医生,她……她会不会有事?”沈清禾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医生摘下听诊器,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肺炎合并了气道高反应,现在炎症还没控制住,高烧持续不退,随时可能出现并发症。你们是她的同学吧?赶紧联系她的家长,让他们尽快过来,这种情况,必须要有家属在。”
联系家长。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林寄蓝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平时很少回来,就算现在往回赶,也要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云萱妍咬着唇,拿出手机,翻出林寄蓝妈妈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她怕,怕电话那头的人听到消息会崩溃,更怕自己说不清楚病情,徒增担忧。
沈清禾看出了她的犹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来打。”
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嘟嘟的忙音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寄蓝妈妈略带疲惫的声音:“喂?是清禾吗?”
“阿姨……”沈清禾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哭腔,把林寄蓝的情况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你们尽快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压抑的哭声,还有林寄蓝爸爸慌乱的询问声。沈清禾挂了电话,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小声地哭了起来。云萱妍也红了眼眶,却不敢哭出声,只是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林寄蓝露在外面的手,那只手滚烫滚烫的,却毫无力气。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血气分析的结果出来了,炎症指标高得吓人,医生又调整了治疗方案,加了更强效的抗生素。林寄蓝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会因为咳喘皱起眉头,呼吸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禾和云萱妍一夜没睡,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憔悴得厉害。班主任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两个小姑娘靠在墙边,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没事的,有老师在。”班主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沉稳,却难掩心疼,“我已经帮你们跟学校请了假,这几天你们就在这里守着,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接下来的两天,林寄蓝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高烧像是生了根,牢牢地缠在她身上,退烧药和退烧针轮番上阵,也只能勉强把体温压到38度以上,药效一过,立刻反弹。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有时候会睁开眼,却认不出人,只是喃喃地喊着“苏砚辞”“双皮奶”“梧桐树”,那些细碎的、带着甜意的念想,听得云萱妍和沈清禾心里发酸。
医生找她们谈了好几次话,每次的语气都比上一次沉重。“炎症范围在扩大,”医生指着CT片子,上面的阴影触目惊心,“现在药物起效慢,我们考虑用激素冲击治疗,但是副作用比较大,需要家属签字同意。”
林寄蓝的父母还在赶来的路上,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云萱妍和沈清禾看着医生递过来的知情同意书,手抖得厉害,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写不出来。
“医生,副作用……副作用会很严重吗?”云萱妍的声音发颤。
“会有一些反应,比如血糖升高、电解质紊乱,”医生坦诚道,“但现在保命要紧,不用的话,病情只会更危险。”
两人咬着唇,含着泪签下了名字。
激素用上之后,药效来得很快。当天下午,林寄蓝的体温终于降到了38度以下,咳喘也减轻了些。可随之而来的,是药物的副作用——她开始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上还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傍晚的时候,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风尘仆仆的林寄蓝父母冲了进来,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女儿,妈妈当场就哭倒在了床边。云萱妍和沈清禾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