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苦楚liy

17、晚自习

　　冬至这天的晚自习，班主任难得网开一面，给住校生批了半小时的假，允许大家在宿舍里煮点热乎的东西暖暖身子。

　　消息一出，女生宿舍楼里没什么喧闹的起哄，只听得见走廊上几声轻轻的脚步声，带着点克制的雀跃。林寄蓝一下课就和沈清禾并肩往宿舍走，书包里稳稳揣着提前托走读生买来的饺子皮和新鲜肉馅，脚步放得很轻，怕扰了还在埋头刷题的同学。云萱妍早就在宿舍里忙活开了，她从家里带了小巧的电磁炉和不粘锅，此刻正站在桌前，把洗干净的韭菜和香菇切成均匀的碎末，动作利落又安静，翠绿和深褐的碎末落在白瓷碗里，看着就让人心里熨帖。

　　宿舍的空间不大，三张床铺挨着墙摆着，中间的空地上挤着一张折叠小方桌，此刻桌上整整齐齐码着食材。林寄蓝把书包轻轻放在床沿，挽起校服袖子就凑过去帮忙，她捏起一小撮韭菜闻了闻，新鲜的清香混着肉味飘进鼻尖，瞬间驱散了晚自习的疲惫。“萱妍，你这馅调得闻着就香，比例肯定拿捏得刚好。”

　　云萱妍抬眼瞥了她一下，手里的菜刀剁得案板发出均匀的轻响：“知道你爱吃，特意多放了点香油。等会儿包的时候手稳着点，别像上次那样把馅蹭得到处都是。”

　　林寄蓝弯了弯嘴角，没反驳，想起上次包饺子的小失误，脸颊有点发烫。那时候也是三个人凑在一起，她包的饺子边缘沾了不少馅，还是云萱妍默默拿过湿巾，帮她把桌面擦干净的。

　　沈清禾笑着把洗好的碗筷一一摆上桌，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看着桌上的饺子皮和肉馅，指尖微微蜷了蜷，语气里带着点温和的不好意思：“我可能还是不太会包，捏出来的样子肯定不好看，你们别介意。”

　　林寄蓝立刻摇头：“没事，能捏合不漏馅就行，反正最后都是要进肚子的。”

　　云萱妍也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放心，煮的时候多注意点，肯定不会散。实在不行，咱们就把漏馅的挑出来做锅贴。”

　　沈清禾这才松了口气，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在手心，学着她们的样子用小勺舀了半勺馅放在正中间。她的手指很灵巧，做化学实验时能精准地操控滴定管，可偏偏对付这软乎乎的饺子皮，却显得笨拙得很。指尖刚一用力，饺子皮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鲜美的肉馅漏出来，沾得她满手都是。

　　“哎呀。”沈清禾低呼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慌忙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擦手，脸颊微微泛红。

　　林寄蓝凑过来看了看，没笑，只是递过一张新的饺子皮：“换一张试试，馅少放一点，力道轻一点。”

　　云萱妍也放下手里的饺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手把手地教：“你看，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慢慢往上推，别用蛮力，顺着皮的韧性来。”

　　沈清禾点点头，重新拿起一张饺子皮，按照云萱妍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操作。这次她格外谨慎，指尖轻轻捏着饺子皮的边缘，慢慢往上推，可捏出来的饺子还是歪歪扭扭的，像个没长开的小月牙，和云萱妍包的那些圆润饱满、褶子整齐的饺子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总算捏合了。”沈清禾看着自己的“作品”，眼里带着点小小的释然，把它轻轻放在托盘里，和其他饺子隔开一点距离，怕碰坏了。

　　林寄蓝看了一眼，认真地说：“挺好的，至少没漏馅，等煮好了我先吃这个。”

　　云萱妍也忍俊不禁，拿起沈清禾包的饺子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对比：“辨识度很高，一看就是你包的。这样也好，省得吃的时候分不清是谁的手艺。”

　　三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暖黄的台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雪白的墙壁上。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带着冬至特有的寒意，偶尔有几片干枯的梧桐叶被吹得打旋，拍打着玻璃窗。但宿舍里却暖融融的，电磁炉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锅里的水渐渐冒起了热气，饺子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混着女生们轻声的交谈，格外温馨。

　　沈清禾包得慢，手里的饺子皮总是不太听话，要么馅放多了撑破皮，要么捏出来的褶子歪歪扭扭，桌上的托盘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堆造型“奇特”的饺子。她看着自己的成果，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林寄蓝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稳：“别着急，慢慢来，反正时间够，咱们又不赶。”

　　“对，”云萱妍也附和道，手里的动作依旧麻利，“咱们仨包的饺子，各有各的风格，等煮好了，正好尝尝不同造型的饺子，味道有没有差别。”

　　沈清禾心里暖暖的，低头继续和手里的饺子皮“较劲”。她的动作渐渐熟练了一些，虽然包出来的饺子还是不够好看，但至少不会再漏馅了，速度也快了一点。

　　“对了，”云萱妍一边飞快地包着饺子，一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认真，“你们一模的复习计划都定好了吗？我妈昨天给我寄了好几套模拟卷，说是重点中学的内部资料，等会儿分你们一份，都是按考点整理的。”

　　提到一模，林寄蓝捏饺子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愁绪，但很快就平复下来：“我数学还是有点慌，最后一道大题总是卡壳，有时候就算做出来了，步骤也不规范，老是被老师扣分。”

　　沈清禾放下手里的饺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坚定：“别担心，我们每天晚自习后留半小时，一起刷题好不好？我帮你看步骤，萱妍的数学思路比我清晰，我们俩一起帮你捋，肯定能有进步。”

　　云萱妍点点头，应了下来：“没问题，正好我也想找个人一起讨论错题，三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琢磨强。等高考完，我们就去苏砚辞的学校玩，让他请我们吃遍校门口的小吃街，就当是犒劳咱们这一年的辛苦。”

　　提到苏砚辞，林寄蓝的脸颊瞬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想起昨晚视频通话时他说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说下个月小长假回来，要带我去吃巷口的糖水铺，双皮奶加双倍红豆。还说要来看我们教室窗外的梧桐树，说想看看叶子黄了的样子。”

　　云萱妍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却没多说：“挺好的，也算给你枯燥的高三添点盼头。”

　　沈清禾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想起陆准今天寄来的海鲜干货和化学竞赛的书，心里软软的。陆准的好，她一直都记在心里，那些细碎的小事，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照亮了她忙碌的高三时光。

　　说话间，托盘里的饺子已经堆成了小山，一个个错落有致地摆着，各有各的模样。云萱妍看了看时间，起身把锅里的水烧开，白花花的水汽冒出来，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霜花。“可以下锅了。”她拿起托盘，小心翼翼地把饺子往锅里放，动作很轻，“大家离远点，小心热水溅出来烫到。”

　　林寄蓝和沈清禾赶紧往后退了退，看着一个个圆润的饺子滑进沸水里，在水中打着旋，渐渐变得饱满透亮。韭菜馅的清香混着肉香飘得更远了，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要等多久？”林寄蓝轻声问，目光落在锅里，带着点期待，却没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

　　“急什么，”云萱妍翻了个白眼，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饺子，防止它们粘锅底，“煮饺子要三滚三沸，这样才劲道好吃。等会儿还要加三次冷水，耐心点，不差这几分钟。”

　　林寄蓝只好乖乖点头，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那口锅。沈清禾笑着递给她一颗橘子：“先吃点水果垫垫，别着急，等煮好了肯定更香。”

　　橘子的酸甜在嘴里化开，驱散了几分饥饿。林寄蓝剥了一瓣递给沈清禾，又剥了一瓣递给云萱妍，三个人分食着一颗橘子，暖融融的气氛在小小的宿舍里流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雪白雪白的墙壁上，映得桌上的饺子越发诱人。锅里的水又开了，云萱妍按照惯例加了一碗冷水，饺子在锅里沉沉浮浮，渐渐透出了诱人的色泽。

　　“应该差不多了。”云萱妍拿起漏勺，捞起一个饺子，轻轻捏了捏，感觉皮已经变得劲道，“熟了，可以捞出来了。”

　　她赶紧把锅里的饺子捞出来，盛在三个白瓷碗里，又往碗里加了点醋和辣椒油，动作有条不紊。瞬间，酸辣的香气混着饺子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三个人迫不及待地端起碗，拿起筷子夹起饺子往嘴里送。热乎乎的饺子烫得人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只觉得满口鲜香，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好吃！”林寄蓝一边哈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语气里满是满足，“萱妍，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比食堂的饺子好吃一百倍。”

　　“那是当然，”云萱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脸上带着点小骄傲，“也不看看是谁调的馅。”

　　沈清禾吃得很慢，她细细地咀嚼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暖乎乎的饺子滑进胃里，连带着心里也暖暖的。她看着身边两个好友安静品尝的样子，忽然觉得，高三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有这样的伙伴陪着，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一碗饺子下肚，三个人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却没什么喧闹的打闹，只是安静地歇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云萱妍摸了摸肚子，打了个满足的嗝，声音很轻：“太撑了，早知道少包点了。”

　　林寄蓝靠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轻声说：“你们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在哪里？”

　　这话一出，宿舍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却没什么伤感的气氛。是啊，明年的这个时候，她们已经高考结束，各自奔向不同的城市，开始新的人生旅程。也许会在大学的宿舍里，也许会和新的朋友一起，也许，会和心里的那个人一起。

　　沈清禾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不管在哪里，我们都要记得今天晚上，记得我们一起包的饺子，记得我们一起刷题的日子。”

　　“嗯！”林寄蓝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还要一起去看海，一起去苏砚辞的学校吃小吃，一起去做很多很多的事。”

　　云萱妍看着她们，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没说话，却在心里默默应下。

　　这时，林寄蓝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冬至都到了，原来离新年这么近了。”

　　沈清禾也愣了愣，随即笑了：“是啊，新年快到了，说不定，我们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月光却越发温柔，小小的宿舍里，暖意融融，少年人的心事，藏在饺子的香气里，藏在温柔的月光里，慢慢发酵，酿成了甜甜的梦。

　　第二天清晨的天光，是被宿舍楼道里的扫地声轻轻推开的。

　　林寄蓝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惊醒的，她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里就像被灌满了铅，沉甸甸的坠着疼，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散了架似的酸软。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惊得她心头一跳。

　　云萱妍起得最早，正对着镜子系围巾，瞥见林寄蓝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清禾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指尖刚碰到林寄蓝的手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烫！寄蓝，你发烧了。”

　　林寄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可能是昨晚……晚自习吹风着凉了。”她原本还想着早上要和她们一起去食堂吃热乎乎的豆浆油条，现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云萱妍当机立断，转身就去翻自己的书包：“我包里有体温计，先量一下体温。清禾，你去楼下宿管阿姨那里借点退烧药，顺便帮她跟班主任请个假。”

　　沈清禾点点头，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脚步又急又稳。

　　体温计夹在腋下的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林寄蓝靠在枕头上，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浑身忽冷忽热，难受得眼眶都泛红了。云萱妍坐在床边，伸手帮她捋了捋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放得格外轻：“别急，等清禾拿药回来，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体温计量出来的数字让两人都心头一紧——39度2。

　　沈清禾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攥着退烧药和一杯温水，额头上还沾着点冷风带来的薄霜：“阿姨说这药是备用的，退烧效果挺好，让吃完药多喝水。班主任也准假了，说要是还难受，就带你去校医院挂水。”

　　云萱妍扶着林寄蓝坐起来，沈清禾把温水递到她嘴边，又小心翼翼地把药片喂到她手里。药片咽下去的时候有点苦，林寄蓝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乖乖地喝了大半杯水。

　　吃完药，身上的暖意渐渐涌上来，困意也跟着铺天盖地袭来。林寄蓝躺下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眉头却还是紧紧地蹙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我去食堂给她带点清淡的粥回来。”云萱妍替她掖好被角，低声对沈清禾说，“你先盯着点，要是她体温再升高，或者说胡话，就赶紧叫我。”

　　沈清禾点点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寄蓝的脸上。窗外的早读铃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穿过玻璃窗，却没能惊扰到宿舍里的宁静。阳光慢慢爬进窗户，落在林寄蓝苍白的脸颊上，柔和了她紧皱的眉头。

　　沈清禾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好像比刚才降了一点，她这才松了口气。她想起昨晚林寄蓝还在说，等苏砚辞回来，要带他去看教室窗外的梧桐树，现在却只能躺在床上养病，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她拿出手机，想了想，给苏砚辞发了条消息：寄蓝发烧了，39度多，今天请假没去上课，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苏砚辞的回复，字里行间都透着焦急：怎么突然发烧了？严不严重？有没有去校医院？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沈清禾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把手机调成静音，轻轻放在了林寄蓝的床头柜上。

　　云萱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温热的小米粥。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凑近看了看林寄蓝的情况：“醒了吗？”

　　“还没，不过体温好像降下来了。”沈清禾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体温计，“刚才量了一下，38度5了。”

　　“那就好。”云萱妍松了口气，“粥还热着，等她醒了让她喝点，发烧最忌空腹吃药。”

　　两人坐在宿舍里，没有像往常一样讨论早读的知识点，也没有刷题，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林寄蓝。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一寸寸地挪动着脚步，宿舍里暖融融的，只有林寄蓝偶尔发出的几声轻咳，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寄蓝终于醒了，烧退了不少，人也清醒了些。她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两人，嗓子还是哑的，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们……没去上课吗？”

　　“请假了，”云萱妍拿起保温桶，盛了一碗粥递给她，“先喝点粥，刚熬好的，温温的不烫嘴。”

　　沈清禾也递过一杯温水：“慢点喝，别急。苏砚辞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提到苏砚辞，林寄蓝的脸颊泛起一点浅浅的红晕，她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进胃里，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眼里带着点感动。

　　云萱妍白了她一眼，语气却很温柔：“跟我们客气什么。好好养病，落下的功课，我们帮你补。”

　　沈清禾也点点头，笑着说：“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吃巷口的糖葫芦，就当是庆祝你退烧。”

　　林寄蓝用力点头，眼眶有点发热。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三人身上，暖得像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带着让人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