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苦楚liy

16、离别时

　　离别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苏砚辞的航班在早上八点，陆准的则是上午十点，两个航站楼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前一晚收拾行李时，院子里的彩灯还亮着，炭火的余温尚在，几个人却没了往日的喧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月色沉下去大半。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夏风带着清晨的凉意。沈清禾拎着给陆准准备的家乡特产——是她亲手晒的笋干和奶奶做的酱菜，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酱渍，却细心地帮陆准理了理皱起的衣角。“这些都是配粥的，你在学校懒得做饭的时候，就着这个吃，别总泡方便面。”

　　陆准看着她手里的袋子，眼眶有点发热，伸手想接，却先攥住了她的手腕。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沈清禾微微一颤，耳尖瞬间红了，却没挣开，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快拿好，别让人看见。”

　　林寄蓝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袋亲手烤的曲奇——是苏砚辞爱吃的蔓越莓口味，她熬了半宿才烤好，此刻正小声叮嘱他：“曲奇密封了，能放一周，你记得早点吃完。到了学校记得给我发消息，还有……那边天气比这边干燥，你要记得多喝水。”

　　苏砚辞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漾出水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发顶，带着眷恋的温度。“我知道。你也是，高三别太累，要是刷题熬不住了，就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接。”

　　云萱妍只背了个单肩包，手里捏着两张机场的摆渡车票，一如既往的冷静。她看了眼时间，淡淡开口：“该走了，苏砚辞的航班早，我送他去T2。沈清禾，你陪陆准去T1，正好顺路。”

　　林寄蓝咬了咬唇，心里满是舍不得，却还是点点头：“我下午有课，就不能送你了。苏砚辞，你……你要好好的。”

　　苏砚辞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流淌。“等我放假回来，就带你去外婆家的小镇，采莲蓬，摸田螺，好不好？”

　　林寄蓝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眼眶却红了：“好。”

　　车子一路驶向机场，晨光渐渐漫过车窗，把少年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到了T1航站楼门口，沈清禾帮着陆准把行李箱搬下来，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塞进他手里：“里面是你爱喝的蜂蜜柚子茶，路上喝，别渴着。”

　　陆准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她的，忍不住又攥紧了些。他看着沈清禾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又温柔：“清禾，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巷口那家你最爱的糖水铺，双皮奶加双倍红豆。”

　　沈清禾的脸瞬间红透了，轻轻“嗯”了一声，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寄蓝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却满是酸涩——她多想再送苏砚辞一程，可下午的课实在推不掉。

　　另一边，云萱妍陪着苏砚辞到了T2航站楼。

　　晨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苏砚辞身上，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手里捏着登机牌，脚步却顿了顿，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在往林寄蓝那边的方向望。

　　云萱妍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帮他理了理衣领——那是件浅灰色的衬衫，还是上次林寄蓝陪着他一起去买的。

　　苏砚辞转过头，目光落在云萱妍脸上，眉眼间带着几分郑重，似乎想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刚吐出“林寄蓝她……”几个字，云萱妍就抬眼看向他，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牵挂：“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林寄蓝的。”

　　苏砚辞愣了愣，随即失笑。也是，云萱妍向来是最通透的那个，什么都瞒不过她的眼睛。他心里的那点担忧，像是被一阵温柔的风拂过，瞬间消散了。他点点头，眼底的暖意漫开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云萱妍微微颔首，“高三的路不好走，我们三个会互相照应的。你在大学里，也别太拼，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林寄蓝那边，我会盯着她按时吃饭，不让她熬夜熬太晚。”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醒的声音，苏砚辞拿起脚边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云萱妍，又往T1的方向望了望，像是能看到林寄蓝的身影。他笑了笑，挥了挥手：“走了。等你们的好消息，明年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外婆家的小镇。”

　　云萱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人群，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拿出手机，给林寄蓝发了条消息：他走了，放心。

　　几乎是同时，林寄蓝的消息也回了过来：陆准也安检了。他跟我说，等回来要带我和你去吃双皮奶。我们在门口等你，一起回学校。

　　云萱妍收起手机，转身往航站楼外走。晨光正好，洒满了整条路。她抬头看了看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知道，苏砚辞和林寄蓝的约定，会在盛夏的风里慢慢发芽；陆准和沈清禾的心动，也会在岁月里悄悄生长。而她和她们的高三，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没关系。

　　那些一起熬过的夜，一起刷过的题，一起分享过的喜悦和疲惫，还有那些藏在心底的约定，都会变成最坚实的铠甲，陪着她们，一路披荆斩棘，走向属于自己的盛夏。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的灯光齐刷刷亮起来，映着满墙的高考倒计时和堆叠如山的试卷。林寄蓝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指尖点开手机屏幕，果然看到苏砚辞发来的消息：下课了吗？我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

　　她攥着手机，心跳漏了半拍，跟云萱妍打了个招呼，轻手轻脚地溜出教室。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她刚跑到教学楼门口，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苏砚辞的视频电话。

　　“喂？”林寄蓝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楼里的同学，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屏幕里的苏砚辞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后是大学宿舍楼下的香樟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眉眼。“刚下课？”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夜风的沙哑，“看你朋友圈说今天数学小测，考得怎么样？”

　　林寄蓝蹲在花坛边，手指绕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还行，最后一道大题卡了一会儿，后来想起来你教我的方法，总算做出来了。”

　　“就知道你可以。”苏砚辞的嘴角弯起来，镜头转了转，给她看身后的月亮，“你看，这边的月亮和学校的一样圆。对了，你烤的蔓越莓曲奇，我分给室友尝了，他们都问我，这么好吃的曲奇，是哪个小姑娘做的。”

　　林寄蓝的脸瞬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乱说。”

　　“没乱说。”苏砚辞的目光落在屏幕里她泛红的脸颊上，语气认真，“等我下个月放小长假，就回去看你。到时候带你去吃巷口的糖水铺，双皮奶加双倍红豆，好不好？”

　　“好。”林寄蓝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还想带你去看我们教室窗外的梧桐树，最近叶子开始黄了，很好看。”

　　“嗯，我都想看。”苏砚辞的声音放轻，带着点眷恋，“高三别太累，要是熬不住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直到教室里传来老师巡视的脚步声，林寄蓝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她攥着手机，脸颊发烫，一转头就看到云萱妍站在教室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完月亮了？”云萱妍挑眉。

　　林寄蓝的脸更红了，拉着她的袖子往教室里走：“快进去啦，别被老师看到。”

　　另一边，沈清禾是在宿舍的阳台上接的视频电话。刚洗完澡的她，头发还湿漉漉的，擦着头发点开屏幕，就看到陆准举着手机，背景吵吵闹闹的，像是在食堂。

　　“清禾！”陆准的声音洪亮，惹得周围好几个人看过来，他却毫不在意，举着手里的餐盘给她看，“你看！我们食堂的糖醋排骨，比学校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沈清禾忍不住笑了，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不是想让你看看嘛。”陆准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我今天去逛了学校的图书馆，超大！里面有好多化学竞赛的书，我帮你借了几本，下次回去带给你，对你的复赛肯定有帮助。”

　　沈清禾的心猛地一暖，指尖微微发颤：“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陆准放下筷子，眼神认真起来，“你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着。还有，我爸前几天给我寄了海鲜干货，我分了一半，等放假回去给你，你不是爱吃海鲜粥吗？”

　　阳台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沈清禾看着屏幕里陆准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耳尖悄悄红了，轻声说：“陆准，谢谢你。”

　　“谢什么。”陆准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等你明年高考完，我带你去海边，我们去赶海，去看日出，去吃刚捞上来的海鲜，说到做到。”

　　“好。”沈清禾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视频电话挂了之后，沈清禾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星星，心里软软的。她摸出手机，给陆准回了条消息：海鲜干货不用急着带，你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几乎是秒回，陆准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收到！你也是，高三别太累，我等你。

　　教室里的灯光还亮着，窗外的月亮挂在天上，温柔得不像话。林寄蓝和沈清禾坐在相邻的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意。

　　云萱妍看着她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初秋的夜晚，风很轻，月很圆，少年人的心事，藏在视频通话的两端，藏在一句句温柔的叮嘱里，慢慢发酵，酿成了甜甜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