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之外》梧桐下的雨

31、第 31 章

　　语气里的优越感很明显。林晚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陈墨这时抬起头，看见林晚，明显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林晚看着他们，“要走了吗？”

　　“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沈薇说，“在W酒店。要不要一起来？很热闹的。”

　　“不了，我们还有事。”

　　“好吧。”沈薇也不勉强，“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车窗升起，宾利缓缓驶离。林晚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车流中，心里一片平静。

　　许薇却气鼓鼓的：“她什么意思啊？炫耀吗？还‘我常买’，谁买不起似的！”

　　“她可能只是习惯这么说话。”林晚说，“走吧，车来了。”

　　回去的路上，许薇还在念叨：“陈墨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沈薇一回来，他就巴巴地凑上去。当初还跟你装深情，呸！”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晚永远这么繁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她想起刚才陈墨看她的眼神——有尴尬，有躲闪，但唯独没有……愧疚。

　　也许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好愧疚的。他和她分手了，他和沈薇在一起了，很正常。

　　是啊，很正常。

　　只是她花了这么久才明白，感情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他选择了沈薇，她选择了放手。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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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两天后，林晚收到了一个快递。拆开一看，是一张烫金的请柬——沈薇的生日派对邀请函。

　　时间：本周六晚八点
　　地点：深圳湾一号顶层空中别墅
　　着装要求：正式

　　随请柬附了一张手写卡片：“林晚，真心希望你能来。想和你好好聊聊。——沈薇”

　　林晚盯着那张卡片，皱起眉头。沈薇想和她聊什么？聊陈墨？聊过去？还是……单纯想炫耀？

　　她不想去。一点都不想。

　　但周薇和许薇知道后，却持不同意见。

　　“去！为什么不去？”周薇说，“她不是想炫耀吗？你就漂漂亮亮地去，让她看看，没有陈墨，你过得更好！”

　　“可是……”林晚犹豫，“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就当去长见识。”许薇说，“而且你不去，她可能觉得你怕了她。去了，大大方方的，反而让她没话说。”

　　林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她说，“我去。”

　　周六晚上，林晚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把头发挽起来。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清秀，干净，但不够惊艳。

　　不够沈薇那种明艳。

　　但她不在乎。她不是去比美的，她只是去……见证。见证自己真正放下，见证自己能够坦然面对。

　　八点，她准时到达深圳湾一号。大堂金碧辉煌，有专门的接待人员核对请柬，然后指引她上顶层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派对的喧嚣扑面而来。巨大的空中别墅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穿着礼服的男女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拿着香槟，谈笑风生。落地窗外是深圳湾的璀璨夜景，对岸香港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钻。

　　林晚站在入口处，有点不适应。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

　　“林晚！”沈薇的声音传来。

　　她转头，看见沈薇朝她走来。今天的沈薇格外耀眼——一袭正红色露背长裙，钻石耳环闪闪发光，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她像一团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真的来了。”沈薇笑着挽住她的手臂，“我很高兴。”

　　动作很自然，像她们是多年的好友。林晚有些不自在，但没表现出来。

　　“生日快乐。”她说，递上礼物——一瓶香水，不算贵重，但也不失礼。

　　“谢谢。”沈薇接过，随手交给旁边的服务员，“来，我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她拉着林晚往人群里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跟沈薇打招呼，她一一回应，笑容得体，游刃有余。

　　林晚跟在后面，像个影子。

　　“薇薇，这位是？”一个中年男人问。

　　“我朋友，林晚。”沈薇介绍，“林晚，这是王总，做地产的。”

　　“王总好。”

　　“林小姐好。”王总上下打量她，“在哪高就？”

　　“一间小公司。”

　　“哦，挺好。”王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向沈薇，“薇薇，你爸最近怎么样？”

　　两人聊起来，林晚被晾在一边。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观察着这个派对。

　　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企业家，富二代，名媛，还有一些小明星。每个人都在笑，都在说，但笑容和话语里，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的成分。

　　真累。林晚想。

　　“林晚。”又一个声音响起。

　　她转身，看见陈墨站在她面前。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杯香槟。

　　“你来了。”他说，声音有点干。

　　“嗯。沈薇邀请的。”

　　“我知道。”陈墨顿了顿，“你……最近还好吗？”

　　“很好。”林晚点头，“你呢？”

　　“老样子。”陈墨说，“在酒店工作，挺忙的。”

　　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却无话可说。

　　“陈墨！”沈薇的声音传来，“过来一下，李叔叔找你。”

　　陈墨看了林晚一眼，说了句“失陪”，就朝沈薇走去。

　　林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平息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深圳湾的海面上倒映着灯火，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景色不错吧？”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晚转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戴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嗯，很美。”

　　“第一次来？”男人问。

　　“嗯。”

　　“我也是。”男人笑了，“被朋友硬拉来的。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叫周明远。”男人伸出手，“做投资的。”

　　“林晚。”

　　两人握了手。周明远很健谈，从深圳的夜景聊到香港的房价，从投资趋势聊到国际形势。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你不太说话。”周明远说。

　　“没什么好说的。”

　　“这样挺好。”周明远笑，“现在的人，说得太多，听得太少。”

　　两人正聊着，派对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林晚转头看去，看见沈薇拉着陈墨走到一个蛋糕前——那是一个三层高的蛋糕，装饰着鲜花和珠宝模型。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沈薇拿着麦克风，声音甜美，“特别感谢一个人，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一直陪着我。”

　　她看向陈墨，眼神温柔：“陈墨，谢谢你。”

　　人群开始起哄。陈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薇突然踮起脚尖，在陈墨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但足够亲密，足够暧昧。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有人喊“在一起”，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陈墨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搂住沈薇的腰，在她额头上回了一个吻。

　　“哇哦！”人群沸腾了。

　　林晚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灯光下，沈薇笑得灿烂，陈墨笑得温柔，两人相拥而立，像一对璧人。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你认识他们？”

　　“嗯。”林晚点头，“前男友和他的……青梅竹马。”

　　“哦。”周明远了然，“那你还来？”

　　“来见证。”林晚说，“见证自己真的放下了。”

　　周明远笑了：“了不起。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派对中央那对相拥的人。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所谓的“真爱”，所谓的“缘分”，不过如此。一场表演，一场秀，演给所有人看。

　　沈薇在炫耀——看，我离婚了，但我还有陈墨。
　　陈墨在表演——看，我多受欢迎，多深情。

　　而观众们在喝彩——多配的一对，多美的爱情。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要不要先走？”周明远问，“我送你。”

　　林晚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悄悄离开派对，坐电梯下楼。走出大堂时，夜风很凉，林晚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送我。”她说。

　　“不客气。”周明远说，“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微信给了他。

　　“我不是搭讪。”周明远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在这个浮华的城市里，能保持清醒的人不多了。”

　　“谢谢。”林晚说，“不过我现在……暂时不想谈恋爱。”

　　“理解。”周明远点头，“那就做朋友。清醒的人，应该和清醒的人做朋友。”

　　他叫了车，送林晚上车，挥手告别。

　　林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手机震动，是周薇的消息：“怎么样？派对如何？”

　　她回：“很热闹。沈薇当众亲了陈墨。”

　　“我靠！这么劲爆？你没事吧？”

　　“没事。很好。”

　　“真的？”

　　“真的。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一点都不在意了。”

　　发送这条消息时，林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的、轻松的笑容。

　　是啊，她不在意了。

　　不在意陈墨和谁在一起，不在意沈薇怎么炫耀，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议论。

　　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

　　车驶过深圳湾大桥，海风吹进车窗，带着咸湿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