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之外》梧桐下的雨

29、第 29 章

　　“认真的。”林晚点头，“我们分手。从今天开始，你是你，我是我。别再联系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这顿饭我请。就当是……分手饭。”

　　“林晚！”陈墨拉住她的手腕，“你再想想！我们好不容易才复合，好不容易才……”

　　“好不容易才什么？”林晚打断他，“好不容易才维持这种虚假的、冰冷的关系？陈墨，放手吧。我们都累了。”

　　陈墨的手慢慢松开。他看着林晚，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痛苦——不是表演，不是假装，是真的痛。

　　“你……真的不爱我了？”他问，声音嘶哑。

　　林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摇头：“我不知道。但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都不快乐。”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走出日料店，夜风很凉。林晚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看着镜面里自己平静的脸。没有眼泪，没有颤抖，只有一种深沉的、彻底的疲惫。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陈墨追了出来，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在镜面里相遇。一秒，两秒。然后电梯下行，切断了一切。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林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回到家，周薇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林晚回来，她愣了一下：“怎么这么早？不是去约会吗？”

　　“分手了。”林晚说，声音很平静。

　　“啊？”周薇跳起来，“又分手？这次为什么？”

　　林晚把打火机的事简单说了。周薇听完，气得直跺脚：“这个陈墨，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复合了，还跟沈薇纠缠不清！”

　　“算了。”林晚摇头，“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他这是出轨！”

　　“出没出轨，也不重要了。”林晚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太累了。”

　　周薇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疼地抱住她：“分手也好。这种男人，不值得。”

　　“嗯。”林晚点头，“不值得。”

　　那天晚上，林晚洗了个热水澡，早早睡下。躺在床上，她以为会失眠，会难过，会像以前那样痛哭流涕。

　　可是没有。她很平静，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九点，手机开始震动。是陈墨的消息。

　　第一条：“你到公司了吗？”

　　第二条：“昨晚的事，我们再谈谈。”

　　第三条：“我知道我错了，我道歉。”

　　林晚看了一眼，没回，继续看书。

　　十点，陈墨打来电话。林晚按掉，调了静音。

　　十一点，陈墨发来一条长消息：

　　“林晚，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但我真的想跟你解释清楚。打火机的事，是我疏忽了。春节期间，沈薇确实约过我，她说有些事想跟我谈，关于她离婚的事。我本来不想去，但她一直求我，说在深圳只有我一个朋友了。我就去见了她一面，在咖啡厅，坐了半个小时。打火机可能是不小心落在她车上了，我真的没注意。我发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林晚看着这段文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又是这套说辞——沈薇“求”他，沈薇“只有他一个朋友”，他“心软”才去的。好像他永远是那个被动的好人，永远是不得已才“犯错”。

　　可是林晚已经不信了。不信他的解释，不信他的承诺，不信他的“心里只有你”。

　　她回：“我们昨晚已经说清楚了。分手吧，别再联系了。”

　　陈墨很快回：“你别冲动！就为这点小事分手？林晚，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你就这么轻易放弃？”

　　林晚盯着这句话，突然觉得很讽刺。轻易放弃？这一年来，她放弃得还少吗？放弃尊严，放弃自我，放弃对爱情的幻想，放弃对未来的期待。

　　现在，她终于要放弃这段关系了，他却说她“轻易放弃”。

　　“陈墨。”她打字，“你知道这一年，我为你流了多少眼泪吗？你知道我多少次在深夜等你消息吗？你知道我多少次告诉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吗？我不轻易。我太不轻易了。所以才拖到现在，才让自己这么痛苦。”

　　她顿了顿：“但现在我醒了。我不想再痛苦了。所以，放手吧。对你，对我，都好。”

　　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想好了？”陈墨问。

　　“想好了。”

　　“不会后悔？”

　　“不会。”

　　“好。”陈墨回，“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也不勉强了。分手就分手吧。”

　　很平淡的语气，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没有挽留，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一丝不舍。

　　林晚看着那行字，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原来对他来说，分手就是这么简单的事。简单到，连一句“我舍不得你”都懒得说。

　　“那就这样吧。”她回，“祝你幸福。”

　　“你也是。”

　　对话结束。林晚放下手机，继续看书。但这次，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解脱。

　　就像一直背负着一块大石头，现在终于放下了。虽然肩膀还有点疼，虽然习惯了重量，但至少，轻松了。

　　中午，她给自己煮了碗面，加了个鸡蛋。吃饭时，手机又震，是沈玉的消息。

　　“最近怎么样？”

　　“还行。”林晚回，“我和陈墨分手了。”

　　沈玉很快回：“因为什么？”

　　“打火机。还有……很多其他事。”

　　“你还好吗？”

　　“很好。”林晚说，“比我想象中好。”

　　“那就好。”沈玉说，“当断则断，是对的。”

　　“嗯。这次是真的断了。”

　　“需要我陪你聊聊吗？”

　　“不用。”林晚说，“我想自己静一静。”

　　“好。有事随时找我。”

　　“谢谢。”

　　放下手机，林晚吃完面，洗了碗，然后回到书桌前。她打开面试资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可是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回放昨晚的画面——陈墨慌张的表情，苍白的解释，最后那句平淡的“分手就分手吧”。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她从来不是不可替代的。原来他们的感情，脆弱到一个打火机就能击碎。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下午三点，周薇回来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晚晚，你……没事吧？”

　　“没事。”林晚说，“真的。”

　　“陈墨没找你？”

　　“找了。我跟他说明白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答应了。”林晚笑，“很爽快地答应了。”

　　周薇瞪大眼睛：“他就这么答应了？没挽留？”

　　“没有。”林晚摇头，“可能他也累了吧。”

　　“这个王八蛋！”周薇骂道，“当初求复合的是他，现在爽快分手的也是他！他把感情当什么了？儿戏吗？”

　　“也许吧。”林晚说，“对他来说，感情可能就是儿戏。高兴了玩一玩，不高兴了就丢一边。”

　　“那你呢？你不难过吗？”

　　林晚想了想：“难过。但不是为他难过，是为我自己难过。难过我花了这么久时间，才看透一个人。难过我付出了那么多真心，最后换来这么个结局。”

　　周薇抱住她：“别难过。你值得更好的。”

　　“我知道。”林晚点头，“所以我要往前走了。”

　　那天晚上，林晚接到了李航的电话。自从她说要“暂时不联系”，这是李航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听说你和陈墨分手了？”李航问，声音很平静。

　　林晚愣住：“你怎么知道？”

　　“周薇告诉我的。”李航说，“她怕你一个人难受，让我问问你。”

　　林晚心里一暖。周薇总是这样，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

　　“我没事。”她说，“真的。”

　　“那就好。”李航顿了顿，“那……我们还能见面吗？”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李航在问什么——现在她单身了，他们之间那个“暂时不联系”的约定，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等我面试结束吧。”她说，“我想先把考试的事处理好。”

　　“好。”李航说，“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晚鼻子一酸。李航总是这样，给她空间，给她时间，不逼她，不催她。

　　这才是真正的尊重。

　　挂断电话后，林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很安静，陈墨没有再发消息。也许对他来说，分手就是真的结束了，连后续的纠缠都懒得有。

　　也好。干净利落。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是脑海里，又浮现出陈墨最后那句话：“分手就分手吧。”

　　那么平淡，那么无所谓。

　　原来在这一年里，痛苦挣扎的只有她一个人。他始终是那个游刃有余的玩家，进可攻，退可守，永远不会真正受伤。

　　因为他不曾真正投入。

　　第二天，林晚继续准备面试。她把陈墨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包括支付宝、淘宝那些有联系的地方。她要彻底清除这个人存在的痕迹。

　　在删除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的热情，到后来的敷衍，到最后的冰冷。像一条下滑的曲线，记录着感情的死亡过程。

　　她截了几张图，保存到一个文件夹里，命名为“教训”。然后清空聊天记录，删除联系人。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一口气。

　　好像心里某个沉重的东西，被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