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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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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着这个问题,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是啊,她不想见他了。见了面说什么?听他讲宴会见闻?听他抱怨工作累?然后继续那种尴尬的、无话可说的相处?
“等面试结束吧。”她最终说,“现在没心情。”
“好吧。”陈墨说,“那等你考完。”
对话结束。林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圳的春节结束了,城市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街上的车多了,商铺开门了,人们又开始奔波。
而她,也要继续前行了。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选择怎样,她都要向前走。
因为停滞不前,只会让自己腐烂。
因为时间不会等人,青春不会重来。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拯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面试前三天,林晚终于给李航发了消息:“我后天面试。”
李航很快回:“加油。在哪里?几点?”
“上午九点,在福田。”
“需要我陪你去吗?”
林晚看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李航和陳墨的区别——陈墨只会说“加油”,而李航会说“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可以。”
“好。那考完告诉我结果。”
“嗯。”
放下手机,林晚开始最后一遍梳理面试要点。自我认知,职业规划,时事热点,应急处理……她一项一项地过,像在整理武器,准备上战场。
晚上十点,她收到一个快递。打开一看,是一盒喉糖,还有一张卡片:“面试加油。少说话,多喝水。——沈玉”
林晚看着那盒喉糖,笑了。沈玉总是这样,细心,周到,但保持距离。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喉咙不舒服?”
“猜的。你最近说话声音有点哑。”
“观察真仔细。”
“做科研的习惯。”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晚心里暖暖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她的。虽然不是爱情,但这份关心,同样珍贵。
面试前一天晚上,林晚早早睡下。躺在床上,她想起这一年的经历——和陈墨的相遇,相爱,争吵,分手,复合,冷漠……像一场漫长的梦。
现在,梦该醒了。
故事结束了,但林晚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周一晚上,陈墨难得主动约她吃饭。他说最近工作“上了轨道”,经理表扬了他,还暗示下半年可能升职。
“去那家日料店吧。”陈墨在电话里说,“庆祝一下。”
林晚犹豫了一下。那家日料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方,在五十七楼,能俯瞰整个深圳的夜景。她已经很久没去了。
“好。”她最终说。
七点,陈墨开车来接她。他今天看起来很精神,穿了件新买的深蓝色毛衣,头发精心打理过,身上是熟悉的雪松香水味。
车里放着轻音乐,气氛难得地轻松。陈墨说了些工作上的趣事——有个外国客人不会说中文,比划了半天想要个枕头;有个小孩在前台撒泼打滚,被他用一颗糖哄好了。
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回到了最初,那个还会对陈墨有心跳感觉的时候。
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那不是心跳,是习惯。是身体对熟悉场景的条件反射。
到了日料店,一切还是老样子。靠窗的位置,精致的餐具,彬彬有礼的服务员。陈墨熟练地点菜,要了清酒。
菜上来了。刺身很新鲜,和牛入口即化,海胆甘甜。陈墨吃得很尽兴,还多要了一瓶清酒。
“最近应酬多,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他说。
“少喝点,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高兴。”陈墨举杯。
林晚和他碰杯,抿了一小口。清酒还是那么辣,她还是不喜欢。
吃到一半,陈墨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按掉了。
“谁啊?”林晚随口问。
“推销电话。”陈墨说得很自然,“最近总接到。”
林晚没在意。但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这次陈墨直接调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这个动作太刻意,林晚心里起了疑。但她没问,继续低头吃菜。
又过了五分钟,陈墨起身去洗手间。他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林晚盯着那个手机,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别看,尊重隐私。另一个说:看,他明显在隐瞒什么。
最终,第二个声音赢了。她伸出手,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着,锁屏界面显示有三条未读微信。最新一条的预览内容是:“你上次落在我车里的打火机还要吗?不要我就扔了。”
发送者:沈薇。
时间是:五分钟前。
林晚的心跳停了一拍。她盯着那条预览,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打火机。落在沈薇车里。春节期间。
原来陈墨说的“回香港陪爸妈”,并不全是实话。原来他见过沈薇,而且亲密到会把私人物品落在她车上。
洗手间的方向传来脚步声。林晚迅速把手机翻回去,恢复原样,然后低头吃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陈墨回来了,坐下,继续吃饭。他很自然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又变了。这次他解锁手机,快速回了一条消息,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怎么了?”林晚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没什么。”陈墨说,“工作的事。”
“春节期间的工作?”
陈墨愣住:“什么?”
“我说,”林晚放下筷子,看着他,“春节期间,你还有工作要处理?”
“哦,那个啊。”陈墨眼神闪烁,“是有点事,不过都解决了。”
“什么事?”
“就是……一些老朋友聚会。”陈墨含糊其辞,“你知道的,春节嘛,总要见见。”
“见沈薇了?”林晚直接问。
陈墨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林晚冷静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
“见了一面。”他最终承认,“她刚好也在香港,就一起吃了顿饭。”
“只是吃饭?”
“不然呢?”陈墨皱眉,“林晚,你又在怀疑什么?”
“我不怀疑。”林晚说,“我只是想知道,你落在她车里的打火机,是怎么回事。”
陈墨僵住了。他没想到林晚会看到那条消息,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那是……那是之前的事。”他试图解释,“有一次她送我回家,可能落在车上了。我都没注意。”
“春节期间的事?”
“……嗯。”
“所以你春节期间,不仅和她吃了饭,还坐了她的车?”林晚问,“陈墨,你不是说,你回香港是陪爸妈吗?”
“我是陪爸妈啊!”陈墨提高了音量,“只是抽空见了个朋友,怎么了?我不能见朋友吗?”
“能。”林晚点头,“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我怕你多想!”陈墨说,“你看,你现在不就在多想吗?”
林晚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灵的枯竭。她不想再吵,不想再质问,不想再听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
“陈墨。”她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墨愣住了。他盯着林晚,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林晚重复,“这次是真的。”
陈墨笑了,笑容很勉强:“林晚,别闹了。就为这点小事?”
“这不是小事。”林晚摇头,“这是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稻草?”
“压垮我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晚说,“陈墨,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沈薇,不是打火机,不是任何具体的事。问题是,你不诚实,我不信任。这样的关系,还有什么意义?”
“我会改啊!”陈墨急声说,“我最近不是在改吗?工作认真了,不乱花钱了,也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诚实。”林晚看着他,“可你连春节期间见沈薇都要瞒着我。陈墨,你改不了的。你的不诚实,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我没有不诚实!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不高兴!”
“所以你就撒谎?”林晚笑了,“陈墨,你还不明白吗?你的每一个‘不想让我不高兴’,都在让我更不高兴。因为那说明,你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可以承受真相的成年人。你把我当成了一个需要被哄骗、被保护的孩子。”
她顿了顿:“可是陈墨,我不是孩子。我是林晚。一个二十八岁的,经历过苦难,也承受过痛苦的成年人。我有权利知道真相,哪怕那个真相会让我难过。”
陈墨沉默了。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懊恼,有不甘,有慌乱,但唯独没有……理解。
他不懂。不懂为什么林晚要把事情“闹大”,不懂为什么她不能“懂事一点”,不懂为什么一个打火机就能让她提分手。
他永远都不会懂。
“所以……”他艰难地说,“你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