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与江湖》半页懒

20、心渊问藏（三）

　　石室中，时间仿佛凝固。...

　　陈禹进入天坑已过了一炷香时间（约30分钟）。期间，锁链又轻微震动了三次，每次都有少量暗金能量渗出，但都被严阵以待的众人联手化解。

　　气氛紧绷如弦。

　　突然，悬浮的镇元玉和嵌入地面的璇玑玉衡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柳横江厉喝，剑阵光华暴涨。

　　沈砚也感到玉壁传来的星力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疯狂涌向天坑深处！他急忙稳固心神，试图控制，却发现这股吸力并非破坏，而是有规律的抽取——就像一台精密手术需要能量供给。

　　“是陈禹！”苏未央盯着天坑，“他在下面……启动了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天坑深处，暗金色的“海水”虚影猛地向上涌起，在坑口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虚影！漩涡中心，隐约可见陈禹的身影悬浮，他双手托举着一团炽烈到无法形容的金白光芒——那是他体内变异种子的全力显化！

　　“三钥归位，归墟门开！”

　　陈禹的声音，通过某种共鸣，直接响彻在石室每一个人脑海！

　　随着他的话音——

　　镇元玉自动脱离剑阵守护，化作一道玄黄流光，投入漩涡中心！

　　璇玑玉衡也从地面弹出，化作苍青星光，紧随其后！

　　沈砚福至心灵，双手猛地按向玉壁，将操控权完全“交出”！玉壁中央，一点凝练如实质的星辉剥离，化作银色钥匙形态，射入漩涡！

　　三把“钥匙”在漩涡中心与陈禹掌心的金白种子碰撞、融合！

　　无法形容的光芒爆发！所有人都暂时失去了视觉，只有纯粹的能量轰鸣和精神层面的剧烈震荡！

　　光芒持续了约十秒，才渐渐收敛。

　　众人视力恢复，急忙看向天坑。

　　只见坑口上方，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稳定的暗银色漩涡，缓缓旋转，内部深不见底，散发着永恒的吸力和安宁——归墟之眼，打开了。

　　而陈禹，则脸色苍白如纸，从半空缓缓落下，被苏未央飞身接住。他掌心的金白纹路已经彻底消失，变回了普通的手掌。脖子上挂着的空蝉佩，“咔”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陈禹！”沈砚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探查，脸色一变——陈禹体内空空如也，真意种子、文气、甚至苍焰残留，全部消失了！他现在的身体虚弱得像个大病初愈的普通人，而且经脉中留下了许多细微的损伤。

　　“我……没事。”陈禹虚弱地开口，目光却看向天坑深处，“它……开始‘吐’了。”

　　仿佛响应他的话，那七根锁链突然同时剧烈震动，然后——反向运转！不再是束缚，而是“抽取”！

　　无数漆黑、猩红、污浊的“光团”（残骸核心）被锁链从天坑深处强行拖出，发出无声的尖啸，挣扎着被投入上方那个暗银色漩涡（归墟之眼）中。一进入漩涡，就像冰雪消融，瞬间消失不见，被放逐到未知的“归墟”。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最后一团也是最庞大、最狰狞的“戮意”核心被吞没后，七根锁链终于停止了震动，表面光华流转，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

　　天坑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深沉的叹息，充满了疲惫，但也有一丝……解脱。

　　暗银色的漩涡开始缓缓缩小、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它消失的位置，一点微弱却纯粹的金色光芒微微一闪，没入天坑——那是陈禹那颗变异种子所化的“封印核心”，它将永远镇守此地，确保归墟之眼不会再度被不该存在的东西撬开。

　　石室里，一片狼藉，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

　　危机，暂时解除了。

　　沈砚瘫坐在地，文气彻底耗尽。

　　苏未央扶着陈禹，神色复杂。

　　柳横江看着恢复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天坑和锁链，长叹一声，收剑入鞘。

　　剃刀的机械眼还在记录数据，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攻击性，更多的是研究和……震撼。

　　那些跟进来想捡便宜的独行客和小门派人士，早已在刚才的能量爆发中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此刻石室里只剩下几方核心势力。

　　寂静中，陈禹挣脱苏未央的搀扶，摇摇晃晃地走到天坑边缘，向下望去。

　　暗金色的“海水”已经平静，颜色似乎也清澈了一些。深处那个庞大的意识，传来了最后一段模糊的意念：

　　“……谢谢……睡……了……”

　　然后，陷入了深沉的、修复性的沉睡。

　　陈禹转过身，看向沈砚和苏未央，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爷爷说的对……归藏不是力量。”

　　“是责任。”

　　“现在……责任尽了。”

　　说完，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彻底昏迷前，他听到沈砚和苏未央的惊呼，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也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黎明前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