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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火门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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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我来也!”傅云漪还是那么有激情,上来就搂住了裴生的脖子。
裴生吓了一跳,手中的物件都掉了下去,她连忙伸手去捞,才没有让它砸到地上。
“云漪,你今天没课吗?”裴生问道。
傅云漪:“那都不重要,快让我看看你要造个什么东西。”
她都惦记这个一晚上了,昨日裴生神神秘秘的,好像这个物品是个天大的宝贝一样,让她好奇极了,干脆今天的课就也没去上,这样也能让夫子休息一下,一举两得。
真厉害,风轻云淡地就把上课的事给跳过去了,就好像她每天都不用上课一样。
裴生:…要是自己也能不想上班就不上就好了。
傅云漪坐在裴生对面,打量了一下裴生的脸,“阿生,你心情不错。”
她说的是陈述句。
裴生:“嗯,想通了一些事情。”
她的表情已经有些外露了,整个人精神得很,不复昨天的萎靡不振,如同枯木焕发第二春一般。
有时人思想就容易进入一种困局,想通了也就开朗了,想不通,那就只能堵着,消耗自的精神。
傅云漪啧啧称奇,“从没想过你居然有如此强的变脸技巧,是不是跟着我们学坏了。”
昨天还萎靡不振,今天可就精神百倍了,虽然身上还是那瘦弱的样子,但是眼睛看着都不一样了,里面的神采都多了几分。
裴生笑了两下,递上了自己手中的物件,“来,你不是要看吗?这就是我造的物件。”
傅云漪拿了起来,这是一个长长的物品,有弯曲的木底,直筒的枪筒,筒上还有一个洞。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傅云漪点了点这个物品,没找到一些开关一样的东西。
裴生拿出了一个小包,包里面是她调好的火药。
“我来演示。”
裴生将火药捅到了枪管子内,而后放上了自制的子弹,用木棍向内捅了捅。
而后她将那枪管上的小孔堵上易燃细料,点燃了一根火绳。
“云漪,离远一些。”裴生提醒道,这枪的准头可是不怎么好,要是误伤了对方,有自己哭的去了。
傅云漪退了两三步,“什么东西啊,还要退步?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震得周遭草木轻颤,浓烈的黑烟裹着刺鼻的硝石味直冲上来。
傅云漪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猛退,脚下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她杏眼圆睁,捂着耳朵瞪着那杆还冒着青烟的火门枪,脸上半点方才的漫不经心都没了,只剩实打实的惊愕。
耳膜嗡嗡作响,好半晌才缓过劲,她声音都带着点颤:“这、这东西怎么这么大动静!”
裴生松开抵着枪托的肩,手腕被后座力震得发麻,这身体也该锻炼锻炼了,连枪都握不住。
她的心脏也在扑通扑通乱跳,胃中的恶心感翻涌而上,这样强大的力道,曾经就打到了她的身体里。
“这是火门枪,是个武器。”裴生压下情绪解释道。
傅云漪定了神,探头望向不远处,方才裴生瞄准的那块青石,此刻被轰得崩开数道裂纹,碎石溅了一地,痕迹触目惊心。
她咽了咽口水,方才的不以为然彻底烟消云散,只余下后怕,小声嘟囔:“谁晓得它这么厉害……这小东西,还真能要了我的命。”
裴生抬手拂去枪杆上的余烟,目光落在枪身那小小的火门上:“威力不小,只是准头不太行,恐怕只能用于中近距离作战。”
傅云漪又退了半步,眼底满是惊悸,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新奇。
“等等等等,我要试试。”傅云漪的眼睛亮了起来,后怕过去之后,就是彻底的兴奋了。
她伸手接过枪,裴生指导着她使用方法。
裴生怕她拿不稳,扶着枪身递过去,低声叮嘱:“慢些,先填引火药,火门处少放些,点着了立刻稳住枪杆,莫被后座力震脱手。”
傅云漪点头如捣蒜,按着裴生说的,往火门里填药,又拿火绳凑上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枪杆狠狠往后撞,震得她胳膊发麻,人也踉跄着退了一步,却半点不觉得疼,只盯着远处被打飞的碎石,笑得眉眼弯弯:“中了!我打中了!”
裴生无奈扶额,那石子离靶子还远得很,不过是弹丸散溅擦到的,却拦不住她的兴致。
傅云漪不肯撒手,催着裴生帮她重新装药,一遍又一遍地扣动火折子,枪声接连不断在院里炸开,“砰!砰!砰!”
硝烟裹着硝石味飘得满院都是,她胳膊震得发酸,指尖也沾了黑灰,眼里的兴奋却半点没减。
她反倒越打越起劲,嘴角扬得老高,连耳边的嗡鸣都不在意,只盯着前方的草木,乐此不疲。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隔壁院的门被拍得震天响,有人隔着墙喊:“这是作何啊?接连的巨响,惊得院里老夫人心口发慌,孩童也吓得哭闹不止,还请停停吧!”
傅云漪正举着枪要再开,闻言手一顿,脸上还挂着未尽的兴奋,回头看向裴生。
裴生忙放下手里的火药,快步走到墙边,拱手赔笑:“抱歉抱歉,试个新鲜物件,惊扰到府上了,这就停。”
说着连忙朝傅云漪使眼色,声音压低了些:“快收了,再闹下去,该被街坊围来看了。”
傅云漪悻悻地放下火门枪,眼底满是意犹未尽:“才打尽兴呢,这东西也太有意思了……”
裴生哭笑不得,接过枪往屋里收,又对着墙外补了句:“多有打扰了,抱歉。”
等隔壁的人走了,傅云漪还拽着她的袖子,满眼期待:“下次咱们找个偏远处再试,好不好?”
裴生只能答应。
没想到对方居然对这枪兴趣这么大,拉着裴生就要听这枪的制造原理。
“阿生,你快跟我说,这东西为何能炸得这般响,还能打碎石块?里头到底是什么门道?”
裴生擦了擦指尖的硝灰,见她眼睛亮得惊人,便拉着她到廊下坐下,将火门枪搁在一旁,“其实原理不难,核心就靠里头的火药,你见过过年放的烟花吧?”
傅云漪点头:“见过见过!点着了嘭一声炸开,满天星火,响得很!”
“这枪里的火药,跟烟花里的是一样的东西。”裴生指尖点了点枪管,“烟花是火药燃炸开,把火星推上天,这火门枪,就是把火药封在枪管里,推着弹丸往前冲,力道大了,声响就烈,打出去的东西也有劲。”
傅云漪瞬间恍然,忙坐得更近。
“枪管里先填主火药,再塞弹丸,枪身这小孔是火门,撒上细些的引火药,引火药点着了,火舌窜进枪管,引燃里头的主火药。火药一炸,气劲猛冲,弹丸就被打出去了。”裴生又指了指那小小的火门,说得浅显直白。
“原来是这样!跟烟花一个道理,只是烟花散上天,这火药的劲全往枪口冲!”傅云漪喃喃出声,跟着复述一遍。
她又追着问:“那为何准头差?”
裴生道:“枪管短,火药炸开的力道不稳,弹丸出去就容易偏,再遇点风,就更没准头,只能近射。”
傅云漪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把火药、火门、弹丸的关联捋得清清楚楚,半点含糊都没有。
待裴生说完,傅云漪还兀自琢磨片刻,满眼惊叹:“竟和烟花是同根由,却能有这般威力,也太巧妙了。”
裴生:“是,火药的配比不同,得到的威力自然也不同。”
不过现在的威力,裴生倒是有些满意了,这东西足以她支撑许多计谋了。
先前裴生听到如今是乱世,脑中全是谋反,但在得知了皇女是林迟时,反倒是有想到一条可行的路。
辅佐皇女,帮她上位,成为她的臂膀。
林迟说了,不论她干什么都行,只要是对她忠诚。那么对于裴生选择的夺权路径,也不会多加以阻碍。
她对于皇室了解甚少,什么也不懂,傅家也不会让她来走进傅家的权力范围,当初裴生看到傅云燕眼中的含义就明白了,傅家真正的掌权人是她。
这几天的观察也让裴生了解到了傅家权力在地方是有的,但在中央并不大,若想争权夺势还少了些意思。
那日接近的皇女倒是成了她进入这权力中心的最好机会。
她不用瞻前顾后,不用衡量各个派系的力量,也不用去思考该信任谁,不信任谁。
选择叶昭宁,然后将自己的所有忠诚献上,不论她处于优势还是劣势,不论性格如何,她也会一直追随。
想通了这一点后,夺权之路就变得非常的简单明了。
裴生握住手中的枪管,心中有了决断。
“傅云漪,你又逃夫子的课!”一声呵斥响起,惊得傅云漪立马站了起来。
傅云燕冲进庭院,三步并作两步,就揪起了傅云漪的耳朵:“你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夫子等你多久了?你怎么敢两天连着逃他课的?”
傅云漪的耳朵被拉得变形,连忙又开始了她的求饶大招,“是我亲姐,我错了错了。”
裴生默默地推到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结果傅云燕还是瞪了裴生一眼,裴生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自己可没有可变形的耳朵,这么一揪,可能是要把她耳朵揪下来了。
傅云燕说完就抓着傅云漪就带离了屋子,给裴生留下了一句:“下次她再逃课,你劝着她回去点。”
裴生乖巧点头。
待到傅云漪被她姐抓走,庭院里又恢复了裴生一人时的寂静。
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于是裴生回到了屋子,换了身轻便的服装。
裴生摸了摸手中的枪管,用黑布将其包裹了严实,等到夜色降临,才摸黑离开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