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风雪不归途》与风徊

14、第14章 无限城

　　归来后的训练并没有半分松懈。不死川依旧是个严厉的老师，没有因为两人的关系而给她半点优待。日复一日的挥刀、对练、被骂，偶尔和其他鼻青脸肿的队员交换一个无奈的表情，这样单调的苦练，竟然冲淡了雪代莲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仿佛在这些汗水中，那些迫近的决战就还离得远。

　　午饭过后，雪代莲轻轻拉上门，拿出最后一支药剂，注射之后，她就要真的变回鬼了。

　　没有过多的犹豫，针尖刺破皮肤，冰凉的液体钻进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与之前的注射不同，这次竟然没有钻心刺骨的疼痛。身体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心脏还是照常的跳，手攥起拳头，再松开，指尖还是由泛白渐渐透出红晕。

　　她抬起手，迟疑地伸向窗缝中透出的一缕阳光。

　　“滋——”

　　灼烧声响起，手背传来尖锐的刺痛，皮肤瞬间泛红、溃烂。她猛地缩回手，那伤口又在抽息的瞬间平复、愈合、消失，没留下半点痕迹。

　　她揉搓着手背，有些苦恼。这下糟了，不能见太阳的话，会被发现吧？

　　门外传来争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开门，是不死川和玄弥。玄弥低着头，肩膀缩着，在锻刀村那生人勿近的气势现在荡然无存，声音也小得可怜，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实弥背对着他，背影僵硬。

　　在他说了句“吃鬼战斗到今天后”，一直没有理他的不死川突然暴怒，两个手指直直戳向玄弥的眼睛。

　　雪代莲吓了一跳，“不死川！”

　　她紧紧拉住不死川的胳膊，另一边炭治郎也及时扑了过来，挡在玄弥面前。

　　空气凝滞，但看着不死川这幅样子，这件事今天也说不出什么结果了，雪代莲冲炭治郎使了个眼色，“炭治郎，玄弥，你们先离开。”

　　待他们走远，雪代莲才松开不死川。

　　“那家伙……”不死川突然有点泄了气，哑着嗓开口，却没有下文。

　　“明明就是很关心他，非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他连呼吸法都不会……”

　　“他有自己的战斗方式，炭治郎都告诉我了，在锻刀村，实弥帮了很大的忙呢 。”雪代莲顿了顿，“但你拿他完全没办法吧？就像你拿我也没办法一样。”

　　不死川将头靠在雪代莲肩上，“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

　　“尝试相信他吧，”雪代莲揉了揉不死川的头发，“要不要好好和他谈一谈？有些话现在不说清楚，以后会后悔吧？”

　　不死川点点头，“我会考虑的。谢谢你，莲。”

　　“不死川，你依靠我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喂！”不死川恼羞成怒。

　　下午的训练雪代莲没有去，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窝在房间里。直到晚上不死川去巡逻了才出来。

　　变回鬼后，体力明显好了起来，身体的疲惫在一瞬间恢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精力。

　　拿着刀，练习起呼吸法。那些曾经因为疲惫总是出现差错的地方，此刻无比的流畅。

　　终于有了点得心应手的感觉。

　　然而，这拥有了稍微令人安心的力量而带来的慰藉，下一刻又被击得粉碎。

　　轰——！

　　天边突然响起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地面甚至都在微微震动。

　　那边是……主公！天音夫人！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四肢麻木冰凉，只有心脏疯了一般撞着胸腔。

　　好想吐……

　　腿先于意识做出了翻反应。

　　快点……再快点！

　　冷风灌进肺里，肺泡似乎在急剧破裂，但好在下一秒又恢复过来。

　　在她想要在提速时，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哎？！”

　　一脚踏空，失重感席卷全身。她低下头，脚下无数旋转、重组、不断延伸的建筑，构建起另一个空间。

　　这是……无限城！

　　她强行扭转身体，用风之呼吸改变轨迹，重重砸在附近的平台上。

　　还未等她喘息，獠牙已至。几只形状怪异的鬼从阴影中扑过来。没有思考的时间，日轮刀翻转，银光闪过，扑在最前面的两只鬼头颅飞起，身体在余风中消散。

　　无惨！

　　决战，以措不及防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周围聚集的鬼似乎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的、同类的气息，攻击出现片刻的迟疑。但雪代莲刀锋没有丝毫犹豫，更加凌厉，几招将这些杂碎砍成碎块。

　　不能停。要找到大家，找到不死川。

　　她一边斩杀着沿途不断涌出的鬼，一边辨识着方向，试图在这场混战中看到些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伴随着餸鸦的哀鸣，“蝴蝶忍阵亡！对战上弦二后阵亡！”

　　呼吸停滞一瞬，开什么玩笑……

　　雪代莲前进的脚步猛地钉在地上。

　　忍？

　　那个总是微笑着开解她的忍？

　　握刀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咯咯的响声。无限城都旋转起来。

　　冷静。雪代莲。冷静下来。

　　她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疼痛混着血的铁锈味，强行将她的理智拉扯回来。

　　手越抖越厉害，她死死盯着前方，不断的吸气，再呼气。

　　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一只长着牛头的鬼咆哮着从侧面撞过来，尖锐的角刺穿她的胸口。雪代莲后撤几步，胸口的伤瞬间愈合。

　　牛头鬼再次冲过来。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刀贴着鬼粗壮的脖颈，牛头鬼的向前冲的势头不减，头颅已然落地。无头的身躯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化为灰烬。

　　下意识抬起手想将眼泪擦掉。

　　可是什么都没有。

　　溅在脸上的血也随着鬼的消散而消失了。

　　一切，都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雪代莲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穿梭，终于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找到了富冈义勇和炭治郎。

　　两人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周围一片狼藉，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两只餸鸦在他们身边焦急的啼鸣。

　　“坚持住。”雪代莲快步向前，将手贴在他们脸上，随即伤口开始愈合。不管是做【隐】时，还是变成鬼后，她都在治愈别人。这熟悉的事情给她带来一段短暂的安慰。

　　炭治郎的睫毛先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落在她脸上。“雪代小姐……？你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疑惑发问。

　　“什么也别问，省些力气吧。”

　　与此同时，义勇也慢慢睁开眼睛。他目光扫过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又落在雪代莲略显苍白的脸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撑起身体，握紧了身侧的日轮刀。

　　简单交换信息后，他们决定分头行动。炭治郎和义勇前往无惨处，雪代莲继续寻找其他人。

　　踏入另一块平台时，浓郁的血腥味迎面而来。抬眼望去，时透无一郎正被一把刀钉在柱子上，左臂滴滴答答的流着血，显然已经被斩断了。而他面前，站着一个压迫感极强的身影，六只眼睛漠然的注视着他。

　　上弦之壹，黑死牟。

　　雪代莲的出现引起了黑死牟的注意，他并未立刻攻击，只是微微侧身看向雪代莲。而只是这分神的功夫，无一郎抓住机会，右手猛然发力，硬生生将贯穿身体的刀震退几分，挣脱下来。

　　雪代莲立刻闪至无一郎身边，在无一郎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他完好的右手。

　　血止住了。

　　“集中注意。”雪代莲低声说。

　　黑死牟挥动刀身。他攻击过来的瞬间，雪代莲将无一郎推开，自己翻滚到另一侧。然而，刚刚稳住身形，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六只眼睛已经出现在面前，身体腾空而起，重重撞在后方的柱子上。

　　日轮刀脱手，下一瞬，又贯穿她的右肩，将她死死钉在柱子上。

　　差距太大了，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你是……鬼。”黑死牟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疑惑，“竟然……帮助人类。脱离无惨大人的控制了吗？”

　　雪代莲没有回答，黑死牟似乎也不期待答案，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无一郎身上。

　　他们两人的战斗只能称为单方面的碾压。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无一郎只能徒增伤口。

　　雪代莲尝试动了动身体。

　　这样可不行，靠他们两个根本打不过上弦一，得拖到其他人来。

　　手抓着刀柄，脚用力蹬在柱子上，带着腰腹一起用力，这个人向前跃去，将刀从柱子上拔下来。落在地上，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将还插在肩上的刀抽了出来。

　　下一秒，她闪至无一郎身前，一手用刀挡住黑死牟的攻击，另一只手拍在无一郎额头上。但她的力量哪里能和上弦一抗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膝盖压弯，刀身被压到肩膀上，嵌进肉里。

　　无一郎的刀从身下刺上来，上弦黑死牟被迫后退。

　　“你的能力……真是烦人啊，将你切成碎块，会不会好一些？”

　　“我看你被切成碎块比较好，杂碎！”熟悉的怒吼声响起，青色的风刃刮过来，直向黑死牟后颈。与此同时，枪声响起，黑死牟的肩膀被开出一个血洞。

　　“大哥！”玄弥的身影从另一侧冲出来。

　　黑死牟避开不死川的攻击，接着一个流星锤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留下一个巨坑。

　　太好了，终于有人来了。雪代莲松了口气。

　　看到弟弟和雪代莲都安然无恙，不死川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但看着浑身是血但没有伤口的雪代莲，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有些难以置信，“你……”

　　“之后再和你解释。”雪代莲打断他。

　　混战开始了。但随着战斗的白热化，恢复伤口的消耗让雪代莲的血鬼术渐渐变弱 。

　　甚至有些时候看着他们的战斗，雪代莲都不知道如何插手。将玄弥拼起来后，余光看到无一郎刺穿黑死牟的腹部，可那样的姿势，只要黑死牟挥刀，无一郎就会被劈成两半。

　　黑死牟举起刀。

　　雪代莲冲过去。

　　来不及的……

　　【血默】！

　　黑死牟动作只停顿一瞬，但是，足够了。

　　一脚将无一郎踹开，双手撑着刀挡住上弦一的攻击。玄弥的血鬼术控制住黑死牟，也贯穿了雪代莲的身体。几个人一拥而上。但黑死牟刀身微侧，削在她肩膀上，半边身体被削开，雪代莲失去平衡，倒向一旁，猛地伸出手将被劈开的一半身体抓回来，血肉丝丝麻麻地长在一起。

　　好在，在刚刚的鏖战中，无一郎开启了赫刀，抑制住了黑死牟的恢复速度。

　　黑死牟的头滚到地上。

　　终于……

　　终于……

　　“可恶！怎么回事！身体怎么会像鬼一样崩溃啊！！”

　　雪代莲喘着气，咳出一口血，看向不死川。他跪在玄弥旁边 ，无措地看着地上正在消散的玄弥，眼泪落下来，砸到地上。

　　雪代莲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针药剂。

　　没有碎掉，太好了……

　　一针扎进玄弥动脉里，消散很快停止了，她又接着将玄弥的伤口治愈。

　　不死川看到恢复的弟弟，随即意识到这药剂是什么，担忧地握住雪代莲的手，声音里带着遮掩不掉的不安，“莲，你……”

　　雪代莲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回去再说，好吗？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能战斗，能救人。”

　　不死川将手贴在雪代莲颈侧，感受她跳动的脉搏。

　　但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他们思考了。短暂喘息之后，雪代莲帮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口，一行人又急匆匆地朝无惨那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