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风雪不归途》与风徊

15、第15章 胜利的滋味

　　对上无惨后的战斗更加惨烈。

　　雪代莲想为重伤的蜜璃治疗，一条速度极快的肉刺从侧面袭来，缠住她的脖子，将她拖到无惨面前。

　　身体动弹不得，她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记得你，”无惨漫不经心地说，“把你变成鬼时，你也是这种表情。”他似乎在回味，“憎恨，不甘，还有一点愚蠢的坚持。”

　　无惨打量着雪代莲，那漠然的眼神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另一根骨刺直戳她的双眼。

　　“我说过吧？”视线一黑，疼痛从眼眶中溢出来，漫上太阳穴，但雪代莲早已麻木了。耳边还是无惨没有波澜的声音，“我讨厌你的眼睛。”

　　下一秒，模糊的光影重新凝聚，被剜掉的眼球迅速长了回来。视线恢复的一刹那，雪代莲像被丢掉的垃圾一般，甩飞出去，撞塌了一片废墟。

　　雪代莲根本找不到机会为其他人治疗，每当她想用血鬼术治愈别人时，无惨总是能精准的找到她，将她刺穿、击飞、撕碎。

　　她被迫放弃救助伤员，参与到讨伐无惨的战斗里，希望凭借着自己死不掉的优势，能给无惨造成一些伤害。

　　身体的行动越来越依赖鬼的本能，头因为持续的疼痛、再生的消耗而产生绝望，变得越来越沉重、麻木。直到左腿被一条横扫的触须切断，飞出去老远。再生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断口处血肉蠕动，却迟迟无法再生。

　　几个受伤较轻的普通队员围在她身边，脸上都是泪水，“雪代小姐！请吃掉我们吧！”

　　“滚开。”

　　现在这种情况，吃掉普通人类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除非……

　　她看向另一侧，那里散落着一截无惨的手臂。

　　除非……吞掉无惨的血……

　　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一场拼上性命的赌博。如果自己没有承受住，将直接溃烂消失。

　　她看向四周：实弥浑身是血，行动已不再迅速；悲鸣屿的锁链断了一半；炭治郎的日轮刀满是裂痕；义勇被砍断了一条手臂；蜜璃气息微弱；无一郎几乎失去意识……而天空，依旧是一片绝望的深蓝。

　　现在似乎也没得选了。

　　“把那边的手臂拿过来。”

　　一个队员愣了一下，随即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将那条手臂踉跄着拖回来。

　　雪代莲接过那手臂，没有丝毫犹豫争分夺秒般地放在嘴里，狠狠咬下去。

　　心脏如同被巨锤击中，骤然停跳，随即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疯狂鼓动，几乎要撑破胸腔，五脏六腑灼烧起来，所有的细胞不断的破裂、再生……

　　她蜷缩在地上，发出惨历的叫声。

　　直到一切都平息，雪代莲只能感受到强大的力量。断腿瞬间生长出来，漆黑的纹路爬遍全身，眼白变成黑色，眼中的莲花变为猩红。

　　以现在的能力，应该可以做到……

　　【血默】！

　　发动血鬼术后，无惨的身体僵住。其他人抓住这个时机，一起攻上去。

　　定住他，只要不断的定住他，一次又一次的定住他……

　　只要拖到太阳升起……

　　在不知道发动了多少次血鬼术后，深蓝的天空终于透出一点灰白。

　　然后是鱼肚白。

　　浅浅的金色终于爬上地平线，落在无惨身上。

　　刺耳的哀嚎响彻废墟。无惨肉瘤一样的巨婴身体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化为滚滚黑烟，在初晨中彻底湮灭。

　　鬼舞辻无惨，灭亡。

　　雪代莲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不死川接住了她。

　　“实弥……”雪代莲的声音太虚弱了，面容在光照下显得有些可怕，獠牙没有褪去，黑色的纹路遍布脸颊，她努力把目光聚焦在不死川脸上，“你哭什么……一切都……结束了……笑一笑吧……”

　　“可是，你的身体……”不死川紧紧抓住雪代莲的肩膀，用身体挡住阳光，企图将她留下，可这只是徒劳，“药！还有药吗？！”

　　雪代莲的右手正在消散，她吞了太多无惨的血，即便没有太阳，她也要消失了。

　　不死川疯了似的在雪代莲的口袋中摸索，却只能触碰到她即将消散的皮肤，。

　　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实弥……我还漂亮吗？”

　　“……漂亮……”不死川发出无法抑制的哭噎声，眼泪滴在雪代莲脸颊上。透过他的眼睛，雪代莲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实在说不上漂亮。

　　雪代莲左手抚上他的脸。不死川身上那些深得见骨的伤瞬间开始愈合，他抓着她的手想挪开，又怕弄疼她。

　　“再让我任性一次吧……”雪代莲挤出一个微笑，“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话音落下，她抚着不死川脸颊的手，也化作灰烬。

　　紧接着是手臂、肩膀、躯干、她的笑颜……

　　雪代莲想起小时候母亲把她抱在怀里，拿着糖葫芦哄她，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任性，母亲的脸还没有被毁，一家人还和谐的生活在一起。

　　又想起在花街时，因为饿的不行晚上去厨房偷东西吃，被老板娘发现后狠狠教训了一顿，但是糖饼藏在衣服里没有被发现。

　　以及橘香那橘红色的头发。

　　不死川的脸浮现在眼前，他皱眉的样子、破口大骂的样子、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别扭的笑起来的样子……还有他担心地看着她的眼神。

　　很多人很多事像过眼云烟，又像被撕碎的纸片，零零散散的撒在她的脑海里。

　　然后被晨曦烧得一干二净。

　　什么也没留下。

　　“莲——！！”

　　不死川喊着她的名字，将手重重按在心口，力道大的手背上的筋都紧紧绷着，好像要透过肋骨按在血肉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莲最后的温度烙印在心脏上。

　　天空越来越亮，照亮这片疮痍的废墟，也照亮他脸上交错的泪痕。

　　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直到阳光带来一些暖意，晒干了他脸上的湿润。

　　玄弥走到兄长身边，看到他这幅样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小心又笨拙地握住不死川的手。

　　不死川这才抬起头，看向四周。受伤的队员正在接受治疗，炭治郎等人已经昏迷了，富冈义勇被隐围着包扎伤口，伊黑抱着甘露寺，两人似乎已经没了气息，悲鸣屿大哥的状态也很糟糕。

　　这场战斗……赢了。

　　以几乎无法承受的惨烈代价。

　　而他，再也见不到莲了。

　　再也没有那个会对他瞪眼、会对他笑、会故意说些让他恼火的话、会在疲惫时像只小猫一样蹭进他怀里的身影了。

　　再也没有那盛开着莲花的眼眸，时而狡黠时而温柔的目光，在他回头时，静静地望向他。

　　可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吗？

　　幸存的队员庆祝着黎明。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胜利的滋味，竟是这般苦涩与寂寞。

　　雪代莲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仿佛卸下了千百斤的重担。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让人觉得温暖，没有疼痛，没有恐惧。

　　一个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

　　“莲。”

　　她猛地转过身，橘香站在那。

　　“橘香！”雪代莲跑过去，紧紧抱住她，真实的触感让她的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她又急切地问，“你怎么在这里，这里不是通往地狱的路吗？”

　　“是天堂哦，莲。”橘香温柔地回抱，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怎么会，那个时候，我……”雪代莲哽咽。

　　“因为我从来没有怪过莲。”橘香牵起雪代莲的手，“我明白你的痛苦，我一直在等你。”

　　“走吧，莲。”

　　“我们一起。”

　　一起去天堂吧，莲。

　　“嗯。”于是，她终于拥抱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