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还没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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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课程表排得很满，离子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一直在复盘昨天晚上给姜封发的消息
现在回想起来，这话说得太冲动，也太奇怪了，他和姜封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这么说？
课间时分，赵强用胳膊肘碰碰他：“笙哥，看窗外。”
离子笙顺着赵强的视线望去，透过教室窗户，正好能看到对面走廊姜封和季老师似乎在讨论什么，季老师比划着手势，姜封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姜会长最近跟季老师聊啊。”赵强八卦地说，“听说在商量教师节目的灯光设计。”
“哦。”离子笙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课本。
“你就不好奇？”赵强凑近，“我听学生会的人说，这次文化节姜会长投入了特别多的精力，比以往任何活动都认真。”
离子笙翻书的手顿了顿：“他一直都很认真。”
“不一样。”赵强摇头，“以前是责任，这次...怎么说呢，感觉是真心想做。”
离子笙没接话，他看着课本上的文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季老师走进教室时，离子笙注意到她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抱歉同学们，昨晚没睡好。”季老师揉揉太阳穴，“今天我们讲细胞分裂...”
课讲到一半，季老师突然停下，走到窗边往外看
离子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沈老师从教学楼走出来，抱着一摞教案往办公楼走去
季老师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沈老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过身继续讲课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明显心不在焉
下课铃响，离子笙收拾书包时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其他同学都走光了，他才走到讲台前：“季老师。”
“嗯？”季老师正低头整理教案，闻声抬起头，“离子笙同学，有什么事吗？”
“关于文化节的节目...”离子笙编了个理由，“我想问问灯光设计，姜封说您有想法。”
提到姜封，季老师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小封是个很认真的孩子，他昨晚还专门来音找我，跟我讨论了很久的灯光方案。”
季老师说，“他说白天太忙只能晚上来找我，聊的挺晚的”
离子笙想起昨晚姜封家亮到很晚的灯。原来不是在学习，是在和季老师讨论方案
“老师，”离子笙犹豫了一下，“您和沈老师...我是说，你们的节目真的很好。”
季老师笑了，但那笑容里有些勉强：“谢谢。其实...我们大学时经常一起表演。”
“那后来为什么不...”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季老师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继续追问的距离感，“离子笙，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能再次合作，我已经很满足了。”
离子笙识趣地没有再问。他想起姜封说的“死结”，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走出教室时，姜封正好从楼梯口上来，两人在走廊相遇，离子笙下意识想躲，却被姜封叫住
“昨晚的短信，”姜封走近，“什么意思？”
离子笙挠了挠头：“没什么意思，就...随便发的。”
“随便发？”姜封挑眉，“‘我妈妈就是你妈妈’这种话，是随便发的？”
离子笙尴尬的脸红了：“你删行了吧！”
“不用删。”姜封说，“谢谢。”
离子笙疑惑的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想。”姜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认真，“但我有自己的妈妈，虽然她忙，但对我很好。”
“我知道...”离子笙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你总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姜封摇头，“我有朋友。”
离子笙想问“那我算朋友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吗？他们算什么关系？从幼儿园开始就针锋相对的对手，现在因为文化节勉强合作的搭档，还是……算了
“走吧。”姜封说，“今天要去确认舞台搭建进度。”
文化节的舞台搭在操场上，已经初具雏形，周雨薇正站在梯子上指挥工人调整灯光架，看见他们来，挥了挥手
“怎么样？”姜封问
“明天能完工。”周雨薇从梯子上下来，“灯光调试需要两天，音响设备周六到。”
“来得及吗？”离子笙看了眼日历，离文化节只剩十天了
“来得及。”姜封语气笃定，“只要一切按计划进行。”
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周六上午，离子笙还在睡懒觉，就被赵强的电话吵醒了
“笙哥！出事了！”
离子笙瞬间清醒：“怎么了？”
“王浩那帮人，在舞台那边闹事！”赵强的声音很急，“说我们占用操场，影响他们打球！”
离子笙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赶到学校时，操场上已经围了一群人，王浩带着几个男生站在舞台前，和正在监工的周雨薇对峙
“凭什么不让我们打球？”王浩的声音很大，“操场是大家的，不是你们学生会的！”
“文化节期间暂停使用，这是学校的规定。”周雨薇冷冷地说
“规定？谁定的规定？”王浩身后的一个男生嚷嚷，“我们怎么不知道？”
“公告贴了一周了。”周雨薇指向教学楼门口的布告栏，“自己没看怪谁？”
“你——”男生想往前冲，被王浩拦住
离子笙拨开人群走进去：“怎么回事？”
“笙哥来了啊。”王浩看见他，语气更阴阳怪气
“正好，评评理，我们想打球，这位大小姐不让，说我们影响施工，操场这么大，我们离舞台远点打还不行吗？”
离子笙看向周雨薇，周雨薇脸色很难看：“他们在舞台旁边打球，球会砸到器材。我说让他们去另一个半场，他们不听。”
“另一个半场篮筐坏了。”王浩说，“修了半个月还没修好，你们学生会干什么吃的？”
这话说得难听，周围有几个学生会的人脸色都变了
离子笙深吸一口气：“王浩，文化节是全校的事，舞台搭建需要空间，你们打球确实有危险，这样，我协调一下，让施工方加快速度，后天就能腾出半个操场。”
“后天？”王浩冷笑，“那我们今天明天打不打？”
“可以去体育馆。”
“体育馆今天有比赛，不开放。”
气氛又僵住了，离子笙感到一阵头疼，真的想爆脏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浩同学。”
姜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走到人群中央，神色平静：“体育组的维修申请已经批了，篮筐明天就能修好，今天和明天，你们可以去体育馆旁边的露天球场打，我已经和体育老师说好了。”
王浩愣住了：“你...”
“公告贴了，通知发了，规定就是规定。”姜封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文化节是集体活动，需要大家配合，如果还有意见，我们可以一起去教导处，请老师定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解决方案，又表明了立场，王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傻逼，我们走。”
离子笙听见他骂姜封握了握拳，却被姜封摸了摸头，像安抚小猫？
我靠挑衅我呢？
人群散去，工人们继续施工
周雨薇松了口气，对姜封说：“谢谢。”
“应该的。”姜封转向离子笙，“你也不要生气了”
离子笙撇了撇嘴
“别多想。”姜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处理得也很好，只是我提前做了准备。”
“什么准备？”
“昨天去体育组办事，顺便问了篮筐维修的事。”姜封说，“就想着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你...”他不知该说什么
“走吧。”姜封看了眼时间，“何悠优和李铭安在教室等我们，要确认最后的节目单。”
接下来的几天，离子笙亲眼见证了姜封有多忙
从早到晚，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跑各部门协调，晚上还要修改方案、核对预算，有两次离子笙凌晨一两点发消息问事情，姜封居然还在线
“你不睡觉的吗？”周三晚上，离子笙实在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快了，弄完这个就睡。”
“又是‘快了’。”离子笙皱眉，“你昨天也这么说。”
姜封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担心我？”
“谁担心你！”离子笙立刻反驳，“我是怕你走了，文化节没人负责！”
“放心，走不了”姜封说，“倒是你，克服紧张”
“还好吧。”离子笙顿了顿，“你要不要听我弹吉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好。”
离子笙拿起吉他，对着手机弹了一段，弹完后，他紧张地问：“怎么样？”
“很好，我很喜欢”姜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耳朵比较灵。”
又聊了几句，离子笙催姜封去睡觉，这才挂了电话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赵强的话
“以前是责任，这次是真心想做。”
姜封为什么对这次文化节这么上心？干啥啊
周四下午，最后一次全体彩排，所有节目按流程走一遍，从开场到闭幕，整整三个小时
离子笙和姜封的节目排在第八个，候场时，离子笙紧张得手心出汗，不停地深呼吸
“别紧张。”姜封递给他一瓶水，“就当下面没人。”
“说得容易。”离子笙接过水，手有点抖
“看着我。”姜封突然说
离子笙抬起头。
“就看着我。”姜封重复道，“上台后，如果紧张，就看钢琴这边的方向，我在这儿。”
离子笙静静的看着姜封，突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轮到他们上场时，离子笙深吸一口气，抱着吉他走上台，灯光打下来，台下黑压压的，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前奏响起时，他真的只看着钢琴的方向，姜封坐在那里，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那一瞬间，离子笙忘了紧张，忘了台下的人，甚至忘了自己在表演，他只是弹着吉他，唱着歌，和钢琴声融为一体
表演结束时，台下响起掌声
离子笙鞠躬下台，腿有些发软
“怎么样？”他问等在后台的何悠优
“超棒！”何悠优竖起大拇指，“真的，特别好！”
赵强也凑过来：“笙哥，你刚才帅呆了！”
离子笙笑了，转头去找姜封，姜封正在和灯光师说话，看见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比任何夸奖都让离子笙开心
彩排结束已经六点了，大家累得够呛，但都很兴奋，一切顺利，文化节的成功指日可待
“终于要结束了。”赵强伸了个懒腰，“文化节完事，我要睡三天三夜！”
“先别想休息。”姜封说，“还有最后的收尾工作。”
“知道知道，会长大人。”赵强嬉皮笑脸，“您说了算。”
六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下周五就是文化节了。”何悠优感叹，“时间过得好快。”
“是啊。”李铭安推推眼镜，“感觉昨天才开第一次会。”
“结束后我们聚餐吧。”周雨薇突然提议，“我请客。”
“好啊！”赵强第一个响应
离子笙看向姜封，用眼神询问。姜封点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何悠优拍手，“文化节结束当晚，不醉不归！”
“未成年不能喝酒。”姜封提醒
“这么认真干啥啊姜会长！”赵强说
大家笑成一团，离子笙看着这群人，突然觉得，能认识他们真好
也许这就是青春吧，一起为一件事努力，一起熬夜，一起争吵，一起笑
多年后再回想起来，这些都会变成珍贵的记忆
走到分岔路口，大家各自回家，离子笙和姜封照例同行
“今天弹得很好。”姜封说
“你也是。”离子笙顿了顿，“谢谢你。”
“谢什么？”
“很多。”离子笙说，“谱子、陪练、还有...刚才在台上。”
姜封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快到家时，离子笙突然问：“文化节结束后，你打算做什么？”
姜封想了想：“先把落下的功课补上，然后...休息几天。”
“就这样？”
“就这样。”姜封看他，“你呢？”
“我...”离子笙其实没想过，“可能也差不多吧。”
他们站在小区门口，谁都没动，路灯已经亮了，飞蛾在灯光下打转
“姜封。”离子笙叫他的名字
“嗯？”
“文化节...谢谢你。”离子笙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参加。”
姜封看着他，眼神温柔：“是你自己愿意的。”
“是你让我愿意的。”离子笙边说边笑了笑
这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离子笙的脸瞬间红了，他想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解释
姜封却笑了，那是离子笙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那就好。”他说
那天晚上，窗外的月光很好，对面的灯也亮着
离子笙拿起手机，想发消息，又放下，最后他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张今晚的夕阳时候拍的照片，配文：“快结束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姜封没有点赞
就在离子笙准备放下手机时，消息提示音响起，不是点赞，是私聊
姜封发来一张照片，是从他家窗户拍的月亮，配文：“还没结束呢。”
离子笙盯着那四个字
还没结束
是的，他们的故事也还没结束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