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早点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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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离子笙心不在焉地转着笔
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是音乐教室的方向，季老师和沈老师应该正在排练，距离文化节只剩一周，所有节目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
“笙哥，”赵强用笔戳了戳他的后背，“放学后篮球场约不约？”
离子笙看了眼课程表：“今天不行，要去学生会开会。”
“又开会？”赵强夸张地叹气，“你们这文化节比高考还忙。”
离子笙苦笑了一下
确实忙，但真正让他心烦的不是忙，而是昨晚和姜封在音乐教室独处的那一幕
那些图纸，那些对话，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下课铃一响，离子笙抓起书包就往学生会办公室冲，推开门时，姜封已经在里面了，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预算还是超了？”离子笙问
“嗯。”姜封把屏幕转向他，“音响租赁的费用降不下来，灯光设备也要加。”
离子笙凑过去看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头疼，他注意到姜封眼下的乌青又深了些
“你昨晚几点睡的？”
姜封疑惑了一下“两点左右，怎么了？”
“没什么。”离子笙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这样熬下去，文化节还没来，你先走了。”
“习惯了。”姜封轻描淡写，转回正题，“现在的问题是，要么削减舞台效果，要么再找赞助。”
“削减效果不可能。”何悠优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周雨薇的设计图已经定稿了，现在改来不及。”
李铭安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我查了学校过往活动的账目，文化节的预算弹性很小，最多只能超支百分之五，我们现在已经超百分之八了。”
周雨薇最后一个到，她今天把紫发扎成了高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我家最多只能再出一万，多了要走流程，来不及。”
会议室陷入沉默，一万块，对现在的缺口来说杯水车薪
“我再找我妈妈试试。”离子笙突然说，“笙箫每年文化赞助的额度应该还没用完。”
所有人都看向他。姜封的眼神尤其复杂：“你确定？要了五万，阿姨还会给吗？”
“不确定。”离子笙实话实说，“但我可以试试。”
“那舞台效果这块...”李铭安翻看笔记，“季老师和沈老师的双人舞需要特别的光效，这块费用不能省。”
提到季老师和沈老师，离子笙想起昨天在音乐教室外听到的钢琴声
“她们的节目怎么样了？”他问
“还不错。”何悠优说，“我去看过一次排练，虽然两人基本不说话，但配合得很好。”
“不说话？”赵强八卦地凑过来，“真的假的？”
“真的。”何悠优压低声音，“季老师弹琴，沈老师跳舞，全程零交流，但就是特别默契，结束之后也是各走各的，连招呼都不打。”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唏嘘声
突然赵强像想起来了啥，特别激动的说：“对了对了，还有9班王浩那几个，他们有来当志愿者，我感觉会搞事！”
会议室沉默了下来，可能何悠优和李铭安不了解，但二中这几个可清楚了，之前离子笙和王浩他们打架，不要命的打，因为王浩说他妈妈们很恶心，骂的很脏，当时要不是赵强冲上去拉住他，他真的要打死王浩
“好了。”姜封敲敲桌子，“回归正题，离子笙，你尽快联系家里，李铭安，重新核算预算，看哪些地方可以压缩，何悠优，你去跟各个节目组确认最终需求，赵强...”
“在！”赵强挺直腰板
“你去盯着王浩那帮人。”姜封说，“他们被分到不同的组，我怕他们闹事。”
“得令！”赵强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散会后，离子笙留在最后，等其他人都走了，他才开口：“你真让赵强去盯着王浩？他一个人行吗？”
“他不行，但是你绝对不能去。”姜封关上电脑
离子笙沉默了，确实，他真的很爱妈妈们，他清楚自己的脾气
“算了”离子笙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我去练吉他了。”他拿起书包
“一起。”姜封也站起来，“我要去音乐教室拿点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昨晚几点睡的？”离子笙又问了一遍
“两点半。”这次姜封说了实话，“在看各个班级的节目单。”
“有必要这么拼吗？”离子笙忍不住说，“文化节而已，又不是奥运会。”
“既然做了，就要做好。”姜封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的原则。”
你的原则还真多，离子笙在心里吐槽，但没说出口
姜封停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见沈老师坐在钢琴前，季老师站在教室中央，随着音乐缓缓起舞
那画面很美，沈老师的背影挺拔，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季老师的舞姿柔美，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但就像何悠优说的，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接触都没有
一曲终了，季老师停下动作，微微喘息，沈老师合上琴盖，站起来
“这里，”季老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第三小节，节奏可以再慢一点。”
“好。”沈老师的声音更轻
然后两人又开始各忙各的——季老师去拿水，沈老师整理乐谱，像两个陌生人
姜封推门进去：“季老师，沈老师。”
两位老师同时转头，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们来拿点东西。”姜封说，“打扰了。”
“没事。”季老师笑了笑，“我们正好也结束了。”
离子笙跟着姜封走进教室，发现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上面贴着“文化节物资”的标签
“这些是要搬到仓库的。”姜封指了指箱子，“学生会办公室放不下了。”
“我来帮忙。”离子笙主动说
箱子不重，但很大，一个人搬很吃力。离子笙和姜封一人一边，抬着一个箱子往外走
经过两位老师身边时，离子笙听见季老师轻声对沈老师说：“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嗯。”沈老师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把所有箱子都搬到仓库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离子笙靠在墙上喘气，姜封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谢谢。”离子笙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
仓库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微光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
“她们以前关系很好啊，现在怎么这样？”离子笙突然问
“不知道。”姜封打断他，“有些事，只有当事人清楚。”
离子笙不说话了
“走吧。”姜封整理完箱子，“该回家了。”
走出仓库时，天已是黄昏了，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
“对了，”离子笙想起什么，“我爸妈说赞助的事没问题，但需要学校的正式申请函。”
“我明天找校长开。”姜封说
“还有...”离子笙犹豫了一下，“我妈说，文化节那天她要来看。”
姜封停下脚步：“杨阿姨要来？”
“嗯，离医生也来。”离子笙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她们...很久没看过我表演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含糊，但姜封听懂了。他点点头：“挺好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到校门口时，离子笙的手机响了，是赵强
“笙哥！不好了！”赵强的声音很急，“王浩那帮人在篮球场跟人打起来了！”
“什么？”离子笙脸色一变，“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对姜封说：“王浩他们出事了，我去看看。”
“一起。”姜封转身就往篮球场方向走
“你别去。”离子笙拉住他，“你是学生会长，去了反而不好处理。”
姜封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一个人去更危险。”
“我有分寸。”离子笙松开手，“你在这等着，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消息，你再过来。”
说完，不等姜封回应，他就朝篮球场跑去
篮球场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离子笙挤进去，看见王浩和几个男生正跟体育组的人对峙，赵强在中间劝架
“怎么回事？”离子笙问
“笙哥！”赵强看到他，像看到救星，“王浩他们说体育组区别对待，不让他们用新篮球！”
王浩看见离子笙，冷笑：“哟，学生会的大人物来了？”
“有事说事。”离子笙平静地说，“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问题？”王浩提高音量，“问题就是区别对待啊，笙哥”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
体育老师也来了气：“新篮球是比赛用的，平时练习用旧球怎么了？旧球就不能打了？”
双方又吵起来，离子笙听明白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王浩他们觉得被区别对待，心里不爽
“别吵了”离子笙提高声音，“新篮球确实是为比赛准备的，但平时练习也可以用，我做个主，每周一、三、五下午放学后，新篮球可以外借，但必须登记，损坏要赔偿，行不行？”
王浩一愣，显然没想到离子笙会这么认真的解决
体育老师想了想，也点头：“这个办法可以。”
“那...”王浩身后的一个男生小声说，“我们今天能用吗？”
“能。”离子笙从体育老师手里接过钥匙，“但只能用一个，而且六点前必须还回来。”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王浩他们去拿球，体育老师摇着头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赵强凑过来：“笙哥，你就这么平静？”
离子笙没说话，只是看着王浩他们的背影
其实他知道，王浩他就是想闹事，想吵他
“离子笙。”
他回头，看见姜封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处理完了？”姜封问
“嗯。”离子笙把钥匙还给体育组办公室，“走吧。”
回校门口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走出校门，姜封才开口：“你做得很好。”
“什么？”
“刚才的事。”姜封说，“处理得很妥当。”
离子笙有些意外，他以为姜封会批评他擅自做主，或者说不该插手体育组的事
“你...不觉得我多管闲事？”他问
“不觉得。”姜封摇头，“你做了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离子笙咀嚼着这三个字。从小到大，姜封好像从来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路灯亮起来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离子笙看着地上那两个并肩的影子，突然觉得，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比现在好
“对了”他想起什么，“明天下午要彩排，别忘了。”
“嗯。”姜封点头，“你节目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离子笙说，“就是...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姜封说，“你弹得很好。”
简单一句话，却给了离子笙很大的慰藉
那天晚上，离子笙练吉他练到很晚，他弹的不是《说了再见》，而是另一首更简单的曲子，但很奇怪，无论弹什么，他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姜封说“你弹得很好”时的表情
那样认真，那样真诚
他不由自主的去看对面，对面的灯还亮着，离子笙想，姜封这么晚还不休息吗？明天又会不舒服的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看似矛盾却又和谐的存在，他们真的有这么讨厌彼此吗，可能吧
离子笙放下吉他，给姜封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几乎秒回：“还没，你呢？”
“在练吉他。”
“别太晚。”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却让离子笙笑了
也许，真的可以比现在好
他练了好久但是还是思绪混乱的想着姜封，实在没有心思练了
他躺在床上发呆一直这样想着，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早点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