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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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离子笙睁开眼睛
身边又是空的，枕头有凹陷的痕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栀子花的气息
离子笙撑着坐起来，右腿传来熟悉的钝痛，但比昨天好受些，他慢吞吞挪下床，单脚蹦到窗边，拉开窗帘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姜封已经去学校了
离子笙盯着那片草坪发了会儿呆，然后转身，蹦到门边，扶着墙慢慢挪下楼，客厅里很安静，餐桌上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旁边是张便签
“牛奶在微波炉，热一分半，别乱跑，我四点放学回来。——姜”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是姜封的风格
离子笙撇了撇嘴，挪到厨房，微波炉里果然放着杯牛奶，他按了加热，靠在料理台边等着，叮一声，牛奶热好了，他拿出来，温度刚好
他端着牛奶和那盘三明治挪到餐厅，在椅子上坐下，三明治是火腿芝士的，夹着生菜和番茄，看起来不错，他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别墅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咀嚼的声音，能听见窗外偶尔飞过的鸟鸣，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响
吃完饭，他挪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才上午十点多
班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上课，赵强昨晚发了条消息，问他今天在不在家，要不要来玩
他回了句“依旧姜封家”，赵强发来一串意味深长的“嘿嘿嘿”
无聊，太无聊了
离子笙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他试着动了动右腿，又是一阵钝痛，医生说要静养，不能乱动，但他感觉自己快发霉了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在客厅里慢慢挪动，从沙发到电视柜，从电视柜到落地窗，从落地窗到楼梯口，一圈，两圈，三圈，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下午两点，离子笙终于受不了了，他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慢得像在爬，四点放学，还有两个小时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姜封的聊天框，往上翻，前天，大前天，全是简短的对话，没什么营养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打了几个字：“在干嘛？”
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大概在上课
离子笙把手机扔回沙发，撑着站起来，继续在客厅里转圈，一圈，两圈，到了第三圈，他停住了，盯向玄关处的大树枝
那是昨天他在院子里捡的，姜封家的拐杖他拄着不习惯，觉得太轻，不踏实
出院时医生给的那副又太丑，像老头用的
他在院子里晒太阳时，看见墙角有根掉落的树枝，大概有手腕粗，长度刚好，表面被风霜打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顺手
他就把它捡回来了，当临时拐杖用，姜封看见时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离子笙挪过去，拿起那根树枝，木质的，有自然的纹理，握在手里很踏实，他拄着它，在客厅里又走了一圈，树枝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安静的别墅里回荡
三点，还有一个小时
离子笙盯着挂钟，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他挪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阳光很好，不热，有风，从这里到学校，打车大概十五分钟
四点放学，他现在出发，到学校门口刚好四点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象着自己拄着那根树枝，站在学校门口，等姜封放学出来的样子，姜封会是什么表情？惊讶？不高兴？还是……
离子笙咬了咬嘴唇，管他呢，反正他无聊得快疯了，而且，他只是去接姜封放学而已，又不干什么坏事
他转身，拄着树枝挪到玄关，换鞋是件麻烦事，他单脚站着，靠着鞋柜，费劲地把拖鞋脱掉，又给左脚套上外出鞋，右脚的鞋根本穿不进去
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草木的香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离子笙拄着树枝，慢慢地挪到外面，掏出手机叫了辆车，门卫看见震惊了一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等车的几分钟里，他靠在路灯杆上，看着马路对面发呆
车来了，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见他打着石膏的腿和手里的大树枝，愣了一下，但还是下车帮他开了门
“同学，你这腿……”司机有点担心
“没事，骨折而已。”离子笙说，费劲地挪进后座，把树枝放在旁边
“去哪？”
“一中，南门。”
车开了，离子笙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出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行人，车辆，路边的店铺，一切都充满生气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一中南门，离子笙付了钱，拄着树枝慢慢挪下车，校门口很安静，还没到放学时间，只有几个保安在门卫室聊天，偶尔有老师或职工进出
离子笙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靠着围墙站着，他把树枝拄在身前，双手交叠搭在上面，看着校门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学生从校门口经过，好奇地看他一眼，又匆匆走开
离子笙不在意，他就那样站着，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点五十，三点五十五，四点
放学铃响了
安静的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从各个出口涌出，说笑声、打闹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充满了整个校园，校门口的人流开始密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离子笙在人群中寻找着姜封的身影。他个子高，应该很好找但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看得他眼花
突然，他看到了
姜封从教学楼走出来，身边跟着何悠优，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
姜封手里拿着文件夹，边走边翻看，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穿着校服，白衬衫，深蓝色长裤，干净整洁，在人群中很显眼
离子笙看着他，突然有点紧张，他拄紧了手里的树枝，等着姜封走近
姜封和何悠优走到校门口，何悠优先看到了离子笙，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拉了拉姜封的袖子，指了指离子笙的方向
姜封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
姜封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是离子笙从未见过的——惊讶，困惑，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别的什么
何悠优在旁边捂着嘴笑，冲离子笙挥了挥手，然后很识趣地对姜封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姜封还站在原地，看着离子笙，离子笙也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我来了”
过了几秒，姜封才迈步走过来，他走得不快，但很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离子笙面前
“你怎么来了？”姜封问，声音很平静，但离子笙听出了一丝紧绷
“无聊，来接你。”离子笙说，语气尽量轻松
姜封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又移到他手里那根大树枝，最后重新看回他的眼睛
“打车来的？”姜封问
“嗯。”
“腿不疼？”
“还行。”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是放学回家的学生，是喧嚣的世界
但好像在这一小片空间里，时间静止了
最后，姜封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
“等着。”他说，转身走回校门，跟保安说了几句，又折返回来
“我来打车吧。”姜封说，走到离子笙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别站着了，靠着我。”
离子笙靠过去，姜封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是栀子花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他扶着姜封的胳膊，感觉那只手臂很稳，很有力
“你下午……”离子笙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在学生会处理点事。”姜封说，目光落在前方，“何悠优也在。”
“哦。”
“她很高兴看到你。”
“为什么？”
“她说……”姜封顿了顿，“她说你拄着树枝的样子很有……艺术感。”
离子笙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什么鬼。”
姜封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很浅，但离子笙看到了
车来了，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很宽敞，姜封扶着离子笙慢慢挪进后座，然后自己也坐进来，关上门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出风声，离子笙把树枝放在脚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下次要来，提前跟我说。”姜封突然开口
“为什么？”
“我可以请假提前出来。”
离子笙转头看他，姜封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请假干嘛？”离子笙说，“我就是无聊，随便走走。”
“拖着条断腿，打车，走那么远，叫随便走走？”姜封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离子笙听出了一丝不赞同
“那不然呢？”离子笙有点恼，“在你家发霉？”
姜封不说话了，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车里又安静下来，离子笙看着姜封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他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也不知道姜封在想什么，他就是无聊，就是想出来走走，就是想接他放学
这有什么不对吗？
车开到别墅区，停在姜封家门口
姜封先下车，然后扶着离子笙挪出来，司机把树枝递给他，开车走了
两人站在门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去吧。”姜封说，拿出钥匙开门
离子笙拄着树枝挪进去，玄关里很暗，姜封开了灯，暖黄的灯光亮起，驱散了暮色
“晚上想吃什么？”姜封问，弯腰换鞋
“随便。”离子笙说，也单脚站着换鞋
姜封直起身，看着他：“冰箱里有排骨，炖汤，再炒两个菜。”
“行。”离子笙说，拄着树枝往客厅挪
“去沙发坐着。”姜封说，声音缓和了些，“别乱动。”
离子笙挪到沙发边坐下，把石膏腿架在脚凳上，姜封进了厨房，很快传来水声、切菜声、开火的声音
离子笙靠在沙发里，听着那些声音，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慢慢平复下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看，赵强发了条消息：“笙哥，姜会长家很好玩吗？”
他回：“无聊。”
赵强秒回：“无聊你还待着？「坏笑表情包×1」”
离子笙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他侧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姜封忙碌的背影他，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专注地处理食材
离子笙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里，听着厨房传来的声音，闻着渐渐飘出来的饭菜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放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