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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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子笙在姜封家客厅沙发上睡到了下午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他是被渴醒的，睁开眼，先看见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他撑着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那条深灰色的毯子，上面有一种姜封身上栀子花的味道
茶几上放着杯水，杯壁上凝着水珠，摸上去是温的，他拿起喝了半杯，然后撑着沙发站起来，拄着拐慢慢挪到窗边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姜封不在外面
他拄着挪到厨房，厨房里没人，收拾得很干净
他又挪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看见姜封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阳光从书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
离子笙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姜封工作的时候很专注，眼神锐利，和平时在学校处理学生会事务时一样
但在这里，在家里，他看起来好像更……放松些
虽然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少了在学校时那种刻意的距离感
“看什么？”姜封头也没抬，突然开口
离子笙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
“听见声音了。”姜封说，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醒了？”
“嗯。”离子笙应了一声，拄着拐挪进去，“你在忙？”
“处理点事。”姜封说，合上笔记本电脑，“怎么了？”
“没什么，就看看。”离子笙说，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大部分是外文书，还有很多看起来很厚的专业书
书桌很整洁，除了电脑和几本摊开的笔记，什么都没有
“你平时就在这儿看书？”离子笙问，拄着拐挪到书柜前，仰头看着那些书
“嗯。”姜封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想看书？”
“没，就看看。”离子笙说，目光落在书柜下层几本看起来没那么吓人的书上
有几本小说，还有几本画册，他伸出手，想拿一本看看，但书架太高，他拄着拐，够不着
姜封看了他一眼，伸手，轻松地抽出了他想拿的那本小说，递给他
离子笙接过，是本推理小说，封面很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你喜欢看这个？”他问，翻开看了看
“随便看看。”姜封说，走回书桌后坐下，“你想看可以拿走。”
“不用，我就在这儿看。”离子笙说，挪到书房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姜封没说话，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工作
离子笙就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那本推理小说
小说是日文原版，他看不懂几个字，但插图很有趣，他就看着插图，猜故事在讲什么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姜封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离子笙偶尔翻书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离子笙看了一会儿，又开始犯困，他靠在沙发里，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门铃声吵醒
睁开眼，书房里光线暗了些，太阳已经西斜
姜封不在书桌前，电脑合着，他撑着坐起来，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赵强的大嗓门
“姜会长！离子笙在你家吗？我们联系不上他，去他家张阿姨说他昨晚没回去，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后来我们去找张阿姨问了，她才说离子笙可能在你家，给我们说了这这边…”
离子笙蹦出了书房，客厅里，赵强和李铭安站在门口，姜封站在他们面前，表情平静
“笙哥！”赵强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你真在这儿啊！吓死我们了！”
“你们怎么来了？”离子笙过去
“还不是你！”赵强把手里提的水果放茶几上，一屁股坐沙发上，“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手机静音了。”离子笙说，在李铭安旁边坐下
李铭安小心地从书包里拿出几本笔记递给他：“离子笙，这是这周的笔记，还有作业。”
离子笙接过，翻了翻：“记得挺详细。”
姜封站在一旁，没说话，赵强看看他，又看看离子笙，表情有点微妙：“那什么……姜会长，没打扰你们吧？”
“没。”姜封说，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倒水。”
等他进了厨房，赵强立刻凑到离子笙身边，压低声音，眼睛发亮：“笙哥，可以啊！都住姜会长家来了？昨天不还闹别扭吗？这进展神速啊！”
“闭嘴。”离子笙瞪他，“我就是腿不方便，在这儿待一天。”
“得了吧！”赵强嘿嘿笑，环顾了一下这宽敞整洁得过分的客厅，“这地方，一般人可进不来。而且张阿姨都知道你在姜会长家，说明你以前没少来啊？”
离子笙懒得理他，继续翻笔记，李铭安在旁边小声说：“离子笙，你腿还疼吗？”
“还行。”离子笙说，“你们今天不上课？”
“今天周六啊大哥！”赵强说，“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离子笙一怔，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都忘了时间了
哦。”他应了一声，没多说
“对了笙哥，你处分下来了。”赵强表情正经了些
离子笙动作一顿
“记大过，考察期半年。”赵强说，“王浩也是记大过，但他爸妈还在闹，说要验伤报警。陈老师和教导主任在跟他们扯皮。”
离子笙“嗯”了一声，没多说
“陈老师让我们转告你，好好养伤，别多想，也别再冲动了。”李铭安轻声补充，“她说等你回学校，要跟你好好谈谈。”
“知道了。”离子笙说
这时姜封端着三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对离子笙说：“你们聊，我有事。”说完，又回了书房，关上门
赵强等门关严实了，才舒了口气，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对离子笙挤眉弄眼：“笙哥，姜会长这是……不待见我们？”
“他病了，没好全罢了。”离子笙说
“哦对，他昨天请假了。”赵强想起来，“那你还在人家家里待着？”
“我腿断了，走不了好吧。”离子笙面不改色
赵强一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但没再追问，只是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啧啧两声：“姜会长家这装修……真够冷的。不过地方是真大。”
三人又聊了会儿，主要是赵强在说班里这两天的事，四点多，赵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回去了。”
离子笙点头
赵强站起来，拍拍离子笙肩膀，又看了眼书房方向，稍微提高了点音量：“笙哥，好好养着啊！姜会长，我们走了啊，打扰了！”
书房门开了，姜封走出来，对两人点了下头：“慢走。”
送走赵强和李铭安，姜封关上门，走回客厅，离子笙还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李铭安带来的笔记
“他们走了？”姜封问
“嗯。”离子笙应了一声，抬头看他，“张阿姨……怎么知道我在你家？”
姜封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给她发了消息。”
离子笙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晚，你睡着之后。”姜封说，“跟她说你在我这儿，让她别担心。”
离子笙看着他，没说话，窗外天色渐暗，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边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温暖
“晚上吃什么？”离子笙问
姜封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语气依旧平淡：“你想吃什么？”
“都行。”离子笙说，“你病还没好，别太麻烦。”
“不麻烦。”姜封说，站起身，“煎鳕鱼，可以吗？”
“行。”离子笙也撑着蹦过去，“我帮你打下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姜封从冰箱里拿出两块处理好的鳕鱼排，用厨房纸吸干水分，撒上盐、胡椒和一点柠檬汁腌制
然后开始准备配菜，小番茄对半切开，芦笋切段，还切了几片柠檬
离子笙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动作，姜封做事很专注，侧脸在厨房顶灯下显得轮廓分明
“你做饭是跟谁学的？”离子笙问
“自己学的。”姜封说，开火，在锅里倒入橄榄油，“不然呢？等着饿死？”
离子笙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就不能换个说法？”
姜封看了他一眼，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澈：“事实而已。”
油热了，姜封把鳕鱼排皮朝下放进锅里
鱼皮接触热油的瞬间，发出悦耳的“滋啦”声，很快煎得金黄酥脆
他小心地翻面，煎另一面，然后盛出来，用锅里剩下的油炒香小番茄和芦笋，加盐和黑胡椒调味
最后，他把煎好的鳕鱼排装盘，旁边配上炒好的蔬菜，淋上一点橄榄油，摆上柠檬片
“好了。”他说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鳕鱼排外皮酥脆，内里雪白鲜嫩，搭配清爽的蔬菜，味道很好
吃到一半，离子笙突然开口：“我今晚……能不走吗？”
姜封切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他的目光很深，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有种离子笙看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
“理由？”姜封问，声音很平静
“我腿疼，走回去不方便。”离子笙说，语气挺自然，但眼睛没看姜封，“而且，你病还没好全，万一晚上又烧起来怎么办？”
姜封看着他，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刀叉轻碰餐盘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姜封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种离子笙没听过的、近乎温和的意味：“离子笙，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什么样？”离子笙没明白
“拖着条断腿，跑到别人家里，赖着不走。”姜封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很专注，“还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离子笙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点恼：“什么叫冠冕堂皇？我是真走不了，你也是真还没好！”
“我知道。”姜封说，重新低下头，切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才接着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所以说，随你。”
离子笙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股莫名的恼意又散了
他低头继续吃鱼，但总觉得姜封刚才那句话，好像有什么别的意思，可他没想明白
吃完饭，姜封收了盘子去洗，离子笙挪回沙发，躺下，把石膏腿架在扶手上
他看着天花板，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心里那种奇怪的踏实感又来了
水声停了，姜封擦着手走出来，他在离子笙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开
两人无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姜封偶尔翻书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离子笙侧过头，看着姜封，姜封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书，侧脸在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他看得很认真，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你看的什么？”离子笙问
姜封抬起眼，把书合上，露出封面给他看
是一本英文原版书，封面上全是看不懂的单词
“哦。”离子笙应了一声，移开视线
姜封重新翻开书，继续看，但离子笙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些
看了一会儿，离子笙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推了推他
“去楼上睡。”姜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离子笙睁开眼，姜封站在沙发边，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哦。”离子笙撑着坐起来，拄着拐站起来
姜封走在他旁边，没扶他，但放慢了脚步，两人慢慢上了楼，走进卧室
“你睡哪边？”离子笙问
“随便。”姜封说，走到床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离子笙躺到床上，姜封关了顶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台灯，然后在另一边躺下
房间里很暗，只有台灯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两人躺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离子笙侧过身，面朝姜封的方向，姜封平躺着，闭着眼，呼吸平稳
“姜封。”离子笙小声叫他
“嗯？”
“你明天有事吗？”离子笙问
姜封睁开眼，转过头看他：“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一下。”离子笙说，“睡吧。”
“嗯。”姜封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离子笙听见姜封很轻的呼吸声，均匀绵长，他睁开眼，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看着姜封安静的侧脸
看了一会儿，他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黑暗中，姜封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着身边已经睡熟的离子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离子笙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姜封看了他很久，目光从他的眉心，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因为睡着而显得格外放松的嘴唇，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很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榆木脑袋。”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那语气里，没有责怪，没有不满，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深深的无奈
接着，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月色如水，别墅区里一片宁静，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房间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安眠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