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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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子笙是被太阳晒醒的
那光太猛，直接怼着眼皮照
这下离子笙彻底清醒了，他睁开眼，先看见天花板，不是他房间，然后才想起来，昨晚他拖着条断腿跑姜封这儿来了，还睡人家床上了
他慢慢转过头，姜封在另一边躺着，脸朝这边，还睡着
太阳光正好打他脸上，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烧好像退了点，但脸色还是差，眼皮底下两片乌青睡着了看着倒是顺眼点，没平时那么淡漠
离子笙盯着看了会儿，然后试着坐起来。动作一使劲，右腿骨头缝里就传来一阵闷疼，他闭了闭眼，等那阵疼缓过去，才撑着床坐直，额头上已经一层冷汗
这时候，姜封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两人对上视线
“……早。”离子笙先开口，嗓子干得冒烟
姜封没吭声，看了他两秒，然后才撑着床坐起来，动作有点慢，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几点了？”
离子笙扭头看钟：“快七点。”
姜封“嗯”了一声，掀被子下床，他穿着身米白色睡衣，看着有点单薄，走到窗边，直接把窗帘“哗”一下全拉开了
大片的阳光瞬间砸进来，晃得离子笙眼睛疼
“腿怎么样？”姜封背对着他问，声音在阳光里听着挺平静
“还行。”离子笙说，试着动了动右腿，又是一阵钝疼，但他脸上没露，“能行。”
姜封转回身，逆着光走过来，光线太强，离子笙眯着眼看他，姜封走到床边
“我去洗漱，你……”
“饿了。”离子笙抢在他前头说，眼睛看着他，“有吃的没？”
姜封看着他，停了两秒，那眼神说不上来什么情绪
“等着。”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离子笙靠在床头，听着外头水声，他自己挪下床，单脚蹦到窗边往外看，姜封这房间视野是好，一眼能望老远，他站了会儿，腿撑不住，又挪回床边坐下
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楼下有动静，姜封回来了，换了身白T恤灰裤子，头发湿着，脸上还是没血色，但看着精神了点
“能下楼吗？”他站在门口问
“能。”离子笙撑着床站起来，右腿那石膏死沉，他晃了一下
姜封走过来，伸手扶住他胳膊，离子笙靠着他，一瘸一拐往外走，下了楼
餐厅桌上摆着两碗面
清汤，细面，上头卧个煎蛋，几片青菜，还有点火腿丝，简单，但闻着挺香
“你做的？”离子笙在椅子上坐下，有点意外，他知道姜封会做饭，但没想到病着还能弄
“不然呢？”姜封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冰箱就这些。”
离子笙不客气，拿起筷子先喝了口汤，味道还行，他饿得狠，低头大口吃
姜封吃得慢，动作看着挺讲究，但明显没什么胃口，面吃了小半碗，煎蛋咬了一口就放下了，端起水杯慢慢喝
“你就吃这点？”离子笙吃完自己那碗，抬头看他
“饱了。”姜封说，放下杯子，又咳了一声
离子笙看看他苍白的脸，没再说话，姜封起身收了碗筷去厨房，离子笙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空座
等姜封擦着手回来，重新坐下
“你该回去了。”姜封说，语气挺平常，不像赶人
离子笙看着他，没马上接话，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
“张阿姨该到了。”姜封看了眼钟
“我跟她说了。”离子笙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给他看，“昨晚就发了消息，说在同学家。”
屏幕上是他和张阿姨的短信记录。姜封看了两秒，抬起眼：“你打算待多久？”
离子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和绿油油的花园，声音不高但清楚：“不知道。看你什么时候撵我走。”
这话说得有点赖，但离子笙这会儿不想管那么多，他不想回去，不想一个人对着那栋空别墅，还有手机里那个红色感叹号
姜封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离子笙看外面，阳光把他背影拉得老长
离子笙也拄着拐站起来，挪到他边上站着，两人隔着一两步，都看着外面，远处有鸟在叫
“姜封，”离子笙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听着有点轻，“咱俩……别吵了，行不？”
姜封没马上回头，他看着窗外，侧脸在光里轮廓分明，带着点病后的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声音平平的：“我没想跟你吵。”
“但你把我拉黑了。”离子笙说，目光落在他下巴上
“是你先说不用我管的。”姜封这才转回头看他，他眼睛在阳光下是浅褐色的，很清，清清楚楚映着离子笙
“我那是气话。”离子笙迎着他目光，没躲，“你听不出来？”
“听不出来。”姜封看着他，眼神定定的，一字一句地说，“你说的话，我从来都当真。”
离子笙被他这句话给钉那儿了，他看着姜封的眼睛，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自己，也清清楚楚告诉他，这人没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一股说不清是酸还是别的什么的热流猛地冲上来，堵在喉咙口，离子笙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那我以后不说了。”他听见自己说，嗓子比刚才更哑，“不说气话，不说‘不用你管’。”
“你能做到？”姜封问，目光还锁在他脸上
“……我尽量。”离子笙说，这回是认真的
姜封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却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从裤兜里掏出自己手机，低头解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眼，对离子笙说：“发条消息试试。”
离子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立刻抓起自己手机，解锁，点开姜封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半秒，然后飞快打了俩字：“在吗？”
发送
这次，没出现那个该死的红色感叹号，消息顺利发出去了
屏幕上方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姜封的回复弹出来：
“嗯。”
就一个字
离子笙盯着那个“嗯”，又抬头看面前的姜封，姜封也看着他，眼神平静，但之前那种冻人的距离感好像没了，阳光照他脸上，看着暖了点
“腿还疼就在这儿待着。”姜封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客厅沙发能躺，书房有书，别乱跑。”
“你呢？”离子笙问
“有事。”姜封说着，转身朝书房走，“你随便。”
离子笙看着他进了书房，关上门
他站在原地，握着手机
窗外的太阳越来越高，光洒满整个客厅，也把他心里那点憋闷给晒没了
他挪到沙发上躺下，找了个舒服姿势，把石膏腿架扶手上，沙发挺软，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身上，暖烘烘的
他又点开和姜封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又打了俩字：“谢了。”
发送
这次等得比刚才久点，大概过了一分多钟
姜封回：“嗯。”
还是那个字
但离子笙看着那个“嗯”，嘴角自己就往上翘了，他把手机放胸口，闭上眼，让太阳晒着
书房里，姜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电脑开着，邮件还没处理。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离子笙发的“谢了”
他看着那俩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会儿，然后回了个“嗯”。
放下手机，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视线没马上聚焦
他想起早上睁眼时，看见离子笙在边上睡着的样子
想起他拖着条断腿挪过来的傻样
想起他说“咱俩别吵了”时，那双眼睛里少有的认真
他坐那儿，看了会儿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然后很轻地弯了下嘴角，那弧度很小，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
接着，他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起来，声音清脆
窗外的太阳越来越亮，把整个书房都照得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