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课后辅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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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南江一中气氛肃杀
走廊里没了往日的打闹，连最聒噪的课间也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
离子笙踏着最后一遍预备铃冲进考场，找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坐
考场是按上次小测成绩排的，他在最后一个考场，尾号那种
姜封不用想，肯定在第一个考场的第一排
卷子发下来，离子笙扫了眼数学题，选择题前几个还能蒙，到后面就开始看天书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在答题卡上涂了几个看起来顺眼的选项，不会的跳过
填空题？跳过，大题？他盯着那堆函数符号和几何图形看了半晌，最后在答题区写了句“解：”，然后就没然后了
考试时间过了一半，离子笙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监考老师踱步过来，在他桌边停了停，看了眼他基本空白的卷子，又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交卷铃响，离子笙如蒙大赦，把卷子一交，第一个冲出考场，走廊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嗡嗡地讨论着答案
“笙哥！”赵强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劫后余生，“最后那道大题你做了吗？我连题目都没读懂！”
“做什么做。”离子笙勾住他脖子，“走了，吃饭，饿死了。”
“你说姜会长这次还能不能考第一？”赵强边走边问
“关我屁事。”离子笙松开他，双手插兜往楼下走，姜封考第几，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下午考英语，离子笙直接在听力开始后不久就睡着了，醒来时阅读理解还剩两篇没看，他胡乱填完答题卡，作文凑了不到一百个词，再次提前交卷
考完试的校园像重新活了过来，离子笙在篮球场耗到天黑，出了一身汗，才慢悠悠晃回家
周四，各科成绩陆续出来，课间，一群人挤在办公室门口的电脑前查分，离子笙没去凑热闹，趴在桌上补觉，直到赵强哭丧着脸回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笙哥，我完了……数学四十八，英语五十二。“
离子笙瞥了一眼，推开他的手机：“死不了。”
“你查了吗？”赵强问
“没。”
“你不慌？”
“慌什么。”离子笙换了个方向趴，“大不了挨顿骂。”
话是这么说，但下午陈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时，离子笙还是有点……
办公室里，陈老师戴着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离子笙，过来。”
离子笙挪过去陈老师点开他的成绩单，推了推眼镜：“你自己看看。”
离子笙凑近屏幕，语文78，英语61，物理42，化学38……视线滑到数学那一栏，他顿住了
数学：27/150
还有进步……
数字刺得他眼睛疼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你考二十七。”陈老师的声音很平静，“离子笙，你跟老师说说，这二十七分是怎么考出来的？”
离子笙低着头，没说话，他能怎么说？说题太难？说他没学？说他压根没当回事？
“你不是笨孩子。”陈老师叹了口气，“艺术节的时候，看你组织协调，跟姜封他们配合，都很有想法，怎么一到学习上，就这么……”
她没说完，但离子笙听懂了，就这么不上心
“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成绩不错，年级前十占了三个。”陈老师调出班级排名表，“姜封是年级第一，总分离满分只差十几分，周雨薇年级第七，李铭安年级第九，你呢？”
她指着排名表最下面：“班级倒数第三，年级……你自己看吧。”
离子笙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在哪个位置，他盯着屏幕上那可怜的分数和刺眼的排名，脸上有点烧，心里那点无所谓终于被戳了个洞，咝咝地漏着气
“你妈妈那边，我晚点会打个电话沟通一下。”陈老师说
“但老师想先听听你自己怎么想，离高考还远，但现在不把基础打好，以后想追都难，姜封是你同桌，人家年级第一，你哪怕平时多问一句，都不至于考成这样。”
听到姜封的名字，离子笙心里那点难堪里又掺进一丝说不清的烦躁，什么事都能扯上姜封
“知道了。”他闷声说
“光知道没用，要有行动。”陈老师看着他，“这样吧，以后每天放学，你留半小时或一个小时，我找同学帮你把当天的基础内容过一遍，就从今天开始。”
离子笙抬头：“老师……”
“就这么定了。”陈老师一锤定音，“今天先从数学开始。我让姜封帮你看看卷子。你先回教室吧。”
从办公室出来，离子笙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烧得他难受
放学铃一响，离子笙抓起书包就要走，刚站起来，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姜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卷子，正是离子笙那份惨不忍睹的数学月考卷
“陈老师让我帮你分析错题。”姜封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作业是第几页”。
“用不着。”离子笙挣开他的手，“我自己会看。”
“你看得懂？”姜封问，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离子笙被他问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炸了：“我看不看得懂关你屁事！姜大会长管好你自己行不行？年级第一很闲吗？”
“陈老师安排的。”姜封不为所动，拉开旁边椅子坐下，把卷子铺开，“而且，你现在走了，明天陈老师还会找你。”
“你——”离子笙瞪着他，姜封已经低下头，用红笔在卷子上勾画起来，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那副理所当然、公事公办的样子，让离子笙一拳打在棉花上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赵强走前挤眉弄眼，被离子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何悠优和李铭安也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俩，还有满室寂静
“坐下。”姜封说着
离子笙重重坐回椅子上，把书包往地上一扔
姜封开始讲题，从选择题第一道开始，他讲得很细，一步一步推导，但语速平稳，没什么情绪，就像一台教学机器在播放标准解题流程
“这题考察集合交集，你概念不清，看这里……”
“函数定义域，任何时候先考虑分母不为零，根号下……”
“几何题，辅助线应该连这里，你看，连完是不是出现相似三角形？”
离子笙一开始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烦死了”、“凭什么”
但听着听着，他发现姜封讲的，好像……真的能听懂一点
那些原本像鬼画符的步骤，被他拆解开，竟然有了逻辑
只是这人讲题实在枯燥，离子笙忍不住打断他：“你就不能讲快点？这么简单的东西啰嗦半天。”
姜封笔尖一顿，抬眼看他：“你觉得简单，为什么做错？”
“……我粗心。”
“不是粗心。”姜封指着卷子上一道空着的选择题，“这题你根本没看，直接跳了。还有这道大题，你只写了个‘解’，说明你连思路都没有。”
他说得毫不留情，离子笙脸上挂不住，又炸了：“是是是，我笨，我蠢，我什么都不会！行了吧？满意了？”
姜封静静地看着他炸毛，等他吼完了，才重新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板板：“你不笨，艺术节策划你做得都很好。”
离子笙沉默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但你不用心。”姜封接着说，目光落回卷子上，“你只是觉得学习不重要，或者，你就是觉得认真学还是比不过我，你很烦。”
这话精准的戳中了离子笙心里某个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姜封不再看他，继续用笔点着下一道题：“这道题，你选C，错了。正确答案是B。看题干这里，有个隐含条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响
离子笙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看着他一笔一划在草稿纸上写下工整的演算步骤
这人是真的……很认真
“听懂了吗？”姜封讲完一道大题，抬眼问
“……嗯。”离子笙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你自己把过程写一遍。”姜封把草稿纸推过来
离子笙皱着眉，拿起笔，努力回忆着姜封刚才讲的步骤，磕磕绊绊地往下写，写到一半卡住了，他烦躁地划掉
“从这一步开始错了。”姜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接着，一只手指向他草稿纸上的某处，“这里，符号错了，重算。”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点在纸上
离子笙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两秒，才移开视线，重重地“啧”了一声，把刚才那行划掉，重新算
窗外天色渐渐晕染下来，走廊里亮起了灯，姜封就坐在旁边，离子笙写一步，他看一步，错了就指出，对了就继续下一题，除了讲题必要的交流，他几乎不说话
终于把卷子上最基础的几道错题过完，离子笙觉得脑子像被掏空，比打一下午球还累，他扔下笔，靠进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姜封把他重新写过的步骤看了一遍，点点头：“今天先到这里。”
离子笙如获大赦，立刻开始收拾书包
“明天放学继续。”姜封也站起身，把自己的东西收好，“陈老师说，至少坚持四周，看你期中考试进步情况。”
离子笙动作一顿，刚轻松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离子笙双手插兜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想赶紧甩掉后面那个人
“离子笙。”姜封在后面叫他
离子笙假装没听见，走得更快
“你书没拿。”姜封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但清晰地传过来
离子笙脚步一顿，摸了下书包侧袋，空的，他低骂一声，转身往回走，姜封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书
离子笙一把夺过来，塞进书包，转身又要走
“明天别迟到。”姜封在他身后说，“陈老师第一节有课，会查。”
“……知道了！”离子笙头也不回
他快步走出校门，走到第一个路口，才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姜封还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身影挺拔，像棵不会动的树，然后，他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离子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一团乱麻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最后，他点开和姜封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闪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走了。”
几秒后，手机震动
姜封回了一个字：“嗯。”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像个自动回复
离子笙盯着那个“嗯”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街道上车水马龙，月考结束了，成绩出来了，脸也丢尽了，还被安排上了课后辅导，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并没有来
他抬头看了眼夜空，没什么星星，第一次月考，数学27分，还有未来四周的刑期……
这日子，真他妈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课后辅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