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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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课后辅导总算熬到了头，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离子笙撑着脑袋，手指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敲着
窗外阳光正好，篮球场传来拍球的声音，引得他心里一阵阵发痒
熬到下课铃响，老师前脚刚走，离子笙后脚就弹了起来，三两下把桌上的书扫进书包
“笙哥，走！”赵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勾住离子笙的脖子，“后街那家新网吧，听说配置巨好，今天必须拿下首胜！”
“急什么。”离子笙拍开他的手，目光下意识瞟向旁边
姜封还在不紧不慢地整理笔记，把那本给离子笙用的重点归纳本仔细收好
感受到离子笙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在离子笙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没什么起伏：“今天没安排，你可以走了。”
“知道！”离子笙被他这平淡的语气和那一眼看得莫名有点不自在，抓起书包甩到肩上，掩饰性地提高音量，“走了走了，铭安，快点！”
李铭安“哦”了一声，小步跟了上来，表情却有点犹豫：“离子笙，赵强，去网吧……不太好吧？要是被老师发现……”
“怕什么！”赵强满不在乎，“周五了，老师也下班了，谁管啊！走走走，别磨叽。”
三人刚走出教学楼，准备从学校后院的小门抄近路去后街，就听见后院废弃车棚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和不堪入耳的骂声
“……装他妈什么清高呢？姓姜的，年级第一了不起啊？我看就是个没人要的怪胎！他妈都不管他，指不定自己心理有什么毛病！”
是王浩的声音，又大又嚣张
离子笙脚步猛地一顿，一股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就是！浩哥，上次艺术节可让他出尽风头了，我看陈老师就是偏心这种会装好学生的！”小弟甲附和
“偏心？我看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哈哈哈！”小弟乙的声音下流又恶心
“你们说，他那种人，是不是那里不行啊？不然怎么天天跟离子笙那种货色混在一起？”
“离子笙？”王浩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意的兴奋，“说到离子笙，那才是个奇葩！你们知道吧？他妈！们！是两个女的！恶不恶心啊？我听说就是俩变态搞在一起，怪不得生出来个这么没教养的杂种！”
“真的假的？卧槽，这么劲爆？”
“当然是真的！他家里就俩女的，没爹！你们说，这算怎么回事？俩女的能生出孩子？指不定是哪儿来的野种呢！”
“哈哈哈！怪不得离子笙这么疯，原来是没爹教啊！他妈们自己就不正常，能教出什么好货？物以类聚，跟姜封那种没人要的怪胎混一块，绝配！”
污言秽语像淬了毒一根根狠狠扎进离子笙的耳朵里
那些关于他家庭、关于他妈妈们的恶毒揣测和侮辱，比任何拳头都更具杀伤力
而他们竟然还敢用这种肮脏的念头去揣测姜封，甚至把姜封和他捆在一起用最下流的话辱骂
赵强的脸都气青了，李铭安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离子笙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翻腾着暴怒的火焰
这一周被按着学习的憋闷，对王浩长期的不爽，此刻全部被点燃，混合着对妈妈们被羞辱的滔天怒火，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细辨的、对姜封被如此肮脏议论的极端反感，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轰然喷发
“我操你妈——！”他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把手里的书包狠狠砸在地上，像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转身就朝车棚猛冲过去，速度快得赵强都没来得及拉住
“笙哥！”赵强急得大喊，也立刻跟了上去，边跑边对吓傻的李铭安吼，“铭安！快去叫老师！找姜封！快去啊！”
李铭安被吼得一哆嗦，看着离子笙和赵强决绝的背影，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心一横，转身拼命朝教师办公楼和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狂奔
车棚那边，王浩正和四五个小弟说得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带着“炸弹“冲过来了
离子笙携着全身的力气，狠狠撞进人群，第一拳就精准地、用尽全力砸在王浩那张令人作呕的嘴上
“砰！”
“啊——！”王浩的惨叫声和牙齿碰撞的声音同时响起，他整个人被撞得向后仰倒，鼻血和口水混着血沫瞬间喷了出来，门牙当场就松动了
“离子笙？！你他妈——”王浩又惊又怒，话还没说完，离子笙已经扑了上来，揪住他的衣领，第二拳、第三拳……拳拳到肉，全是照着脸上、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眼睛里是骇人的血红，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让你嘴贱！我操你妈！让你骂！！”离子笙的怒吼混杂着王浩的痛呼
王浩的小弟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一拥而上
赵强这时也冲到，从侧面撞开一个想去抱离子笙腰的人，两人扭打在一起
场面瞬间失控，变成一场混战，离子笙根本不管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眼里只有王浩，疯了一样攻击
王浩脸上很快开了花，眼角出彩，惨叫声不断，但他人多，几个小弟围着离子笙，下手也黑，棍棒、拳脚，甚至有人抓起半块砖头
混乱中，那半块砖头砸在了离子笙后肩，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立刻有两人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
王浩趁机挣脱，满脸是血，眼睛也红了，抄起地上一节钢管，狠狠朝离子笙身上抡去
“笙哥小心！”赵强目眦欲裂，想冲过来却被两人缠住
棍子砸在离子笙背上、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离子笙疼得眼前发黑，却凭着那股狠劲，猛地用后脑撞向背后一人，趁对方吃痛松手，转身一脚踹在另一个抱住他的人肚子上，挣脱开来，又扑向王浩
两人再次滚倒在地，像两头撕咬的野兽
离子笙完全没了章法，用手抓，用牙咬，用头撞，怎么解恨怎么来
王浩的惨叫越来越凄厉，脸上脖子上全是抓痕和血口子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有武器
混乱中，有人从侧面狠狠一脚踹在离子笙右腿小腿外侧
“咔嚓！”
一声清晰得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离子笙发出一声短促的痛极的惨呼，右腿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剧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重重摔在地上
“笙哥！”赵强发出怒吼，拼命想冲过来，却被死死拦住
王浩也被这声音和离子笙瞬间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但随即就被报复的快感和恐惧驱使，和其他人一起，对着倒地不起的离子笙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离子笙蜷缩在地上，右腿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意识在疼痛和黑暗的边缘浮沉，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模糊听到赵强的怒骂、王浩等人粗重的喘息和恶毒的咒骂，还有……似乎有越来越近的、嘈杂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住手！都给我住手！”
“老师来了！”
“快拉开他们！”
“离子笙！你怎么样？！”
老师们和闻讯赶来的学生终于冲到了
几个体育老师迅速上前，强行分开了打成一团的人
场面混乱不堪，叫骂声、呵斥声、痛呼声混作一团
离子笙被两个老师从地上扶坐起来，他满脸是血，右脸青紫青紫的，嘴角破裂，额头擦伤，校服被扯得乱七八糟，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小腿处明显肿胀变形，裤腿都绷紧了
剧痛让他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里衣，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围过来的人是谁
“离子笙！离子笙！能听见吗？看着我！” 是陈老师焦急的声音
离子笙费力地聚焦视线，模糊看到陈老师惨白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抽气，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教导主任的吼声响起
一片兵荒马乱，老师忙着控制同样挂彩的王浩一伙人，赵强脸上也挂了彩，被一个老师拉着，还在对着王浩那边骂，李铭安站在人群外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道身影拨开外围的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起初还算平稳，但在看清被围在中间、浑身是血、右腿明显不正常的离子笙时，猛地顿住了
是姜封
他站在几步开外，背脊挺直，脸色却在看清离子笙惨状的瞬间，“唰”地一下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他手里拿着的文件夹边缘被捏得死紧，指节泛出白色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离子笙身上，那满脸的伤，褴褛的校服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旁边被老师控制着、同样狼狈但明显没这么严重的王浩等人，最后，落回了离子笙痛苦的脸上
姜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滚、破碎，最后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冰冷得吓人，又仿佛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骇浪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看着离子笙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身体，看着老师试图检查他的腿而引发的又一声痛呼
随后他迈步上前他拨开挡在身前的学生，径直走到离子笙面前，蹲下身
姜封没有看离子笙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离子笙那条受伤的右腿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离肿胀处几厘米的地方悬停，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收紧，攥成了拳，收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向离得最近的教导主任，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寒铁：“李主任，救护车还有多久？”
教导主任也被他此刻的眼神和语气震了一下，连忙说：“马上，马上就到！”
姜封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他不再碰离子笙，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和失血而有些苍白的、糊着血污的脸
离子笙疼得意识模糊，但还是感觉到了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他费力地掀起眼皮，对上了姜封近在咫尺的目光
“为……什么……”姜封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离子笙从未听过的、压抑到极致的颤音
离子笙疼得脑子发木，听不懂他问什么，也没力气回答，只是皱紧眉，又低低抽了口冷气
姜封盯着他，看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他猛地别开了脸，不再看他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担架来了，医护人员快速检查，固定伤腿，移动时不可避免的颠簸让离子笙疼得冷汗淋漓，差点晕过去
混乱中，他感觉有人一直跟在担架旁边，在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他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姜封跟了上来，在车门关闭前，对车外的陈老师快速说了句什么，然后也一步跨上了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救护车里空间狭小，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离子笙躺在担架床上，右腿被固定着，每一次微小的颠簸都带来一阵剧痛
医护人员在忙碌
姜封就坐在靠门边的折叠凳上，背脊挺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侧脸线条冷硬得像雕塑，从上车后就没再看过离子笙一眼，也没说过一个字
只有那握得死紧、指节泛白的双手，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冰冷低气压，透露着他内心绝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到了医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拍X光，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右小腿胫骨骨裂，移位不明显但需要打石膏严格固定至少六周，身上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后背、手臂有几处较深的淤伤和破口，需要清创，脸上伤口需要处理，轻微脑震荡症状，需观察
当医生告知需要打石膏时，离子笙心里沉了一下，当杨阿姨和离医生接到电话，匆匆赶到医院，看到他那副惨状，尤其是那条被打上厚厚石膏、被吊起来的腿时，杨阿姨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离医生也红了眼眶，心疼得说不出话
“阿姨，离医生。” 一直沉默跟在旁边的姜封这时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清晰
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暗藏的颤抖，“右小腿胫骨骨裂，石膏固定，多处软组织挫伤，已清创，面部伤口处理了，有轻微脑震荡，需留观。”
他简洁清晰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冷静得近乎冷酷
“小封……”杨阿姨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笙笙怎么会……”
“是因为我。”姜封打断了她，他的目光落在离子笙打了石膏的腿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自我剖白般的意味，“王浩他们在背后用非常难听的话议论我，还有……侮辱离子笙的家庭，他听见了，动了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王浩鼻梁骨骨折，面部多处撕裂伤，身上也有伤，双方责任都很重。”
杨阿姨和离医生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离子笙，眼神复杂极了，又是心疼他受伤，又是气他冲动，又因为他打架的原因而五味杂陈
“你……你这孩子！”杨阿姨又急又气，更多的是后怕，轻轻拍了一下离子笙没受伤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傻！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不会告诉老师吗？非要自己上去打？你看看你这腿！要是留下后遗症……”
“妈……”离子笙沙哑地开口，想说什么，却看到离医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赞同
他抿紧唇，把话咽了回去，心里憋闷得厉害，尤其是姜封那副公事公办陈述事实的样子，让他更加烦躁
等所有手续办完，确认可以离院回家静养，已是华灯初上，因为离子笙腿脚不便，最后是姜封和离医生一起，费力地将他搀扶上出租车，杨阿姨去取药和缴费
回到家，把离子笙小心翼翼安顿到床上，右腿用枕头垫高，杨阿姨和离医生又红着眼圈叮嘱了半天，才叹息着离开房间，去让前面几天请的阿姨准备些流食
房间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离子笙，和站在床尾阴影里、沉默得像尊雕像的姜封
离子笙半靠在床头，右腿沉重的石膏让他动弹不得，脸上、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累极了，也疼极了，但更多的是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憋屈和烦躁，处分、养伤、耽误课、妈妈们的眼泪
他抬眼瞪向姜封
姜封就站在那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晕，将他一半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拔，也格外冷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离子笙，那目光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离子笙完全看不懂的情绪，不是关心，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种痛苦？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姜封动了，他走到离子笙的书桌边，目光扫过那些课本，然后精准地拿起了那本他整理好的物理笔记本
他拿着笔记本走回床边，没有看离子笙的眼睛，只是将本子轻轻放在了离子笙手边的被子上
“第四、第五章的重点和例题。”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平稳，冷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交代一项工作，“骨裂恢复期长，会落课，自己看。”
离子笙盯着那本蓝色的笔记本，又抬眼看向姜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
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胸口发闷，伤口都跟着疼
他为他打架，被打成这副鬼样子，腿都断了，这混蛋就这反应？一句人话不会说？就这么冷冰冰地让他“自己看”？
“用不着！”离子笙听见自己沙哑而尖锐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和浓浓的赌气与愤怒，“我看了也学不会，反正我也就这样了！你省省吧！”
姜封终于抬起了眼，看向他，那目光很深，像是要穿透离子笙愤怒的表象，看到他内里去
他沉默着，房间里只剩下离子笙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就在离子笙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更冷淡的话怼回来，或者干脆转身走掉时，姜封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砸在离子笙心上：
“离子笙。”
他叫了他的全名，很正式，带着一种离子笙从未听过的、冰冷的压抑
“你觉得这样很英雄，是吗？”
离子笙一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姜封往前走了一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翻腾的情绪终于清晰地显露了一角，是愤怒
压抑的愤怒
“听到别人说几句难听话，就控制不住冲上去，用暴力解决。”姜封的声音很平静，可这平静之下是骇人的波涛，“被打成这样，腿断了，很可能留下后遗症，耽误学习，耽误正事，让杨阿姨和离医生担心，还要背处分。”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刺向离子笙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离子笙被他突然爆发的质问和眼神逼得节节败退，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只是听不得那些话！听不得他们那样骂姜封，更听不得他们用那么肮脏的话侮辱他的妈妈们……
“你从来就没想过后果，是吗？”姜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虽然立刻又被压了下去，但那其中的颤音和压抑的痛苦却清晰可辨，“你就没想过，如果你下手再重一点，把王浩打死了怎么办？如果你运气再差一点，那一下砸在你头上，或者伤到脊椎，你怎么办？！”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盯着离子笙，眼神复杂得让离子笙心慌，那里有愤怒，有后怕，还有一种更深、更让离子笙看不懂的……像是恐惧的东西
“你是为了我，对吗？”姜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冰冷，“因为听到他们骂我，所以忍不住，离子笙，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维护我。”姜封看着他，“你的冲动，你的不顾一切，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只会让你自己受伤。”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情绪，但那双眼睛里的寒冰和压抑的火焰却交织得更加激烈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哽了一下，“看到你躺在地上，腿变成那样，满脸是血……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离子笙，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重新包裹上了那层冰冷的硬壳，甚至比之前更冷
“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蠢事。”
蠢事
这两个字狠狠扎进离子笙本就因为疼痛和憋闷而混乱的心里，他为他打架，断了腿，在这混蛋眼里，就只是一桩“蠢事”？一句“承受不起”？
所有的疼痛、委屈、愤怒，还有那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因为对方话语而受伤的感觉，混合成一股狂暴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姜封！你他妈混蛋！”离子笙猛地从床上撑起上半身，牵动了伤腿，但他不管不顾，赤红着眼睛瞪着那个冰冷的背影
声音嘶哑地吼道，“谁他妈是为了你？！我就是看王浩那杂碎不顺眼！我就是听不得他骂人，关你什么事！滚！拿着你的破笔记给我滚！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他吼得声嘶力竭，胸口剧烈起伏，扯得全身伤口都在疼
姜封的背影僵直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孤寂而冰冷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
然后，姜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刚才那压抑的愤怒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冰冷和平静
那双眼睛看着离子笙，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不，甚至比陌生人更冷，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好。”他轻轻地说，声音平静无波，“随便你。”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离子笙一眼，也没有去拿那本笔记本，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离子笙一个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他僵坐在床上，维持着半撑起的姿势，死死瞪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睛通红，胸口因为愤怒和剧痛而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他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颓然倒回床上，牵动伤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目光瞥到被子上那本蓝色的笔记本，在昏暗的光线下，封面上“物理重点”几个字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操！”他低骂一声，用尽全力，一把抓起那本笔记本，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啪！”
笔记本撞在墙上，又掉落到地上，内页散开，里面工整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
离子笙看着地上散落的纸张，又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最后目光空洞地投向天花板
一股迟来的、尖锐的疼痛，不知从身体哪个地方钻了出来，比腿上的骨裂更甚，细细密密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墙壁，不再看那一片狼藉
这个周五下午
一切发生的都烦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