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变小后成了我座下第一绿茶》老土娘

7、宿敌归来？ 苍山崩摧，

　　苍山崩摧，如地龙翻身。

　　在漫天坠落的巨石与飞扬的烟尘中，沈清嘉的第一反应竟是推开了被吓傻的阿离。
　　他周身湛蓝灵光爆裂，生生在乱石流中撑起了一片方寸之地，将徒弟送出了崩塌的范围，而他自己则被后续翻涌而下的岩层瞬间吞没。

　　“沈清嘉！”

　　重九那一刻心脏跳得比他当年篡位夺权时还要快。
　　他甚至没过脑子，整个人化作一道浓稠的暗红残影，在洞口彻底封死前的最后一瞬，硬生生挤了进去。

　　“轰隆——！”

　　最后一块万斤巨石落地，四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重九灰头土脸地从乱石堆里爬出来，顾不得抹掉脸上的灰，先是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沈清嘉！你死了没有？没死给老子吭声！”

　　“哥哥，你嗓门太大，震得我耳朵疼。”

　　一道清冷、平稳，甚至带着点嫌弃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抹微弱却纯净的幽蓝色火焰在沈清嘉指尖跃起，照亮了这一方狭窄压抑的空间。

　　沈清嘉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除了那身洁白的袍子沾了点灰，头发略显凌乱外，整个人淡定得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里赏月。

　　“你……”重九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装神弄鬼？外面整座山都塌了！”

　　“急什么。”沈清嘉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蓝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这里空气尚存，你我早已辟谷，即便被困上一年半载，也出不了人命。况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阿离在外面，他会想办法的。”

　　“你倒是信任你那个捡来的便宜徒弟。”重九冷哼一声，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心里没来由地烦躁。

　　原本是三个人的历练，现在变成了两个人的禁闭。
　　这狭小的山洞里，到处都是沈清嘉身上那股淡淡的、如雪松般的冷香。

　　重九一边骂骂咧咧地清理着身边的碎石，一边斜眼瞅着沈清嘉。

　　“沈清嘉，你就不怕？万一这山再塌一回，咱俩就得在这儿当一对同命冤鬼，被压成肉饼了。”

　　“怕能解决问题吗？”沈清嘉抬眼，火光映在他那张尚未完全脱去稚气、却已然风华绝代的脸上，“与其咒骂，不如趁此机会静修。哥哥，你心浮气躁，难怪这一年来修为进益慢了我许多。”

　　“你教训谁呢！”重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凑近。

　　狭窄的空间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重九能清晰地看到沈清嘉长长的睫毛，以及那双蓝眸中倒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本来有一肚子损话想说，可对上沈清嘉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神情，那些话竟全卡在了嗓子里。

　　这一年的沈清嘉，虽然心黑了、手狠了，但这种临危不乱的风骨，竟然该死地和他记忆中那个“正道首座”重叠在了一起。

　　“沈清嘉。”重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救那小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沈清嘉沉默了片刻，指尖的蓝火跳动了一下。

　　“我想的是，他是我的徒弟。既然拜了我，我就得护着他。”他看向重九，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就像这一年，你护着我一样。”

　　重九心头猛地一跳，随后极其不自然地转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子护着你，是为了等你长大了再杀。在那之前，谁敢动我的‘战利品’，我就跟谁拼命，明白了吗？”

　　沈清嘉没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山洞里回荡，竟显出几分温柔。

　　“知道了，哥哥。”

　　他合上双眼，真的开始入定修行。

　　山洞内的第七日，黑暗模糊了时间的刻度。

　　重九在一阵莫名的心悸中惊醒。
　　修魔者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方狭窄的空间内，灵气的波动变得极其诡异——原本如霜雪般清冷的灵气，此刻竟带了几分如渊如狱的厚重感。

　　指尖的一抹魔火点燃，映亮了石洞。

　　重九看清眼前人的第一眼，浑身的汗毛倒竖，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暴起，右手虚空一握，“焚寂”重剑带着排山倒海的杀气，撕裂空气，直取对方咽喉！

　　“沈清嘉！”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再是那个十二岁的阴鸷少年。

　　石榻之上，那人长身玉立，如瀑的银发顺着宽阔的肩膀倾泻而下，白衣胜雪，在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稚气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仙门首座气息。

　　那剑锋在距离对方喉咙仅剩一寸处停住了。

　　重九的手在微微发颤。
　　这一剑，对方本该用那柄琉璃长剑格挡，或者以瞬移之法避开。
　　可眼前的沈清嘉竟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双标志性的蓝眸里盛满了细碎的火光。

　　“哥哥，你这见面礼，重了些。”

　　那人缓缓开口，嗓音不再是清亮的少年音，而是变得低沉悦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磁性。

　　他甚至还带着一抹浅笑，微微歪了下头，看向重九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杀气，反而透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心痒的依赖。

　　重九僵住了。

　　“你……你叫我什么？”重九死死盯着这张成年版的脸，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清醒”的痕迹。

　　“哥哥啊。”沈清嘉站起身，成年后的他比重九高了不少，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他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拂过重九手中的剑锋，带起一串火星，“怎么，几天不见，哥哥不认得清嘉了？”

　　重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身体确实是进化了，可这言行……

　　“落苍山顶，你跟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重九眯起眼，抛出了第一个试探。

　　沈清嘉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随即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睫：“哥哥又在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记忆中只有这白茫茫的大雪，还有哥哥在寒鸦洞里把我抱出来的样子。”

　　“那……你收的那个徒弟叫什么？”

　　“阿离。”沈清嘉答得极快，随即轻笑一声，凑近重九，温热的呼吸拂过重九的耳廓，“哥哥是怕我长大了，就记不得你教我的那些‘魔道规矩’了吗？”

　　重九心中紧绷的弦略微松了一点。
　　还是那个失忆的混账小子，只是……换了个更具杀伤力的皮囊。

　　可在那一松之后，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恐惧”的预感却如杂草般在重九心底疯长。

　　他看着沈清嘉如今这副模样，这分明就是那个让三界震慑的仙门首座。
　　现在的沈清嘉，仅仅是站在那里，即便没有剑，即便说着最软的话，那种浑然天成、即将突破天际的修为波动也让他感到心惊。

　　这小子的进化速度太不正常了。

　　从三岁到十二岁，再从十二岁到成年，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这具肉身正在强行追赶他原本的巅峰修为，而失忆的脑海就像是一张白纸，任由重九涂抹成了墨色。

　　但，如果纸底原本就有字呢？

　　如果等修为重回巅峰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也会像这身体一样，“轰”的一声全部苏醒……

　　重九看着沈清嘉那双剔透的蓝眸，心里想的是：到那时候，沈清嘉，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哥哥，你怎么了？”
　　沈清嘉见他出神，竟主动上前，一双修长的手环住了重九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像个寻求慰藉的巨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