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变小后成了我座下第一绿茶》老土娘

5、魔尊叹气，少年横行 重九看着沈

　　重九看着沈清嘉递上来的那份血色战书，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团灭仙门？”重九心中暗骂，这小子失忆后不仅心黑，连胆子都肥得没边了。

　　他虽然贵为魔尊，可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油条。
　　天道巡回，杀戮过重必遭天谴，他可不想在沈清嘉恢复记忆的那天，被这位清醒过来的仙门首座一剑捅穿心窝——到时候沈清嘉不仅有理，还有天道助阵，他重九上哪儿哭去？

　　更何况，现在的沈清嘉就像一柄没有刀鞘的绝世凶剑，锋利得让他这个握剑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咳，清嘉啊。”重九按住少年那张满载杀气的地图，语重心长地忽悠道，“杀鸡焉用宰牛刀？你现在的修为虽然不错，但要对付那几个闭死关的老怪物还差点火候。本座带你去走一走，历练一番心境。记住了，长足了本事，才能把仙门一锅端得干净，对吧？”

　　沈清嘉歪着头想了想，蓝眸中戾气微敛，乖巧地收起剑：“哥哥说得对，听哥哥的。”

　　于是，一代魔尊领着他的“黑化版”宿敌，改头换面，踏上了名为历练、实为逃课的游历之路。

　　行至苍南山脚下，前方一阵嘈杂的兵刃相接声打断了两人的清闲。

　　只见山门口，一方是穿着玄色劲装的小魔派“百鬼窟”，另一方则是白衣飘飘的小仙派“灵虚剑宗”。
　　两拨人马正斗得鸡飞狗跳，见重九与沈清嘉气度不凡，竟齐齐停手，围了上来请这二位“路过的高人”评理。

　　矛盾起因极其琐碎：百鬼窟的弟子在山下猎了头妖猪，灵虚剑宗的弟子非说那猪吃了他们药田里的灵草，不仅要没收猪，还要百鬼窟赔礼道歉。

　　“两位道友请看！”灵虚剑宗的带头弟子一脸正气，“魔道妖人偷盗灵药，理当废去修为！”
　　“放屁！”百鬼窟的领头人跳脚大骂，“那猪明明是在荒山抓的，你们这群伪君子就是想打牙祭！”

　　重九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各打五十大板：“行了，多大点事？猪对半劈开，每人一半。至于那药草，百鬼窟赔几块灵石便是。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散了吧。”

　　重九自觉这处理极具“大将风范”，既全了魔族的脸面，又没造杀孽。

　　谁知，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嘉突然冷笑一声。

　　少年走上前，那张道骨仙风、俊美如画的小脸上满是让人胆寒的漠然。
　　他手中霜剑微微出鞘一寸，寒芒映照出他冰冷的眼眸：

　　“赔礼？分猪？”沈清嘉看向灵虚剑宗的人，语气轻柔却如毒蛇爬过，“既然他们说你们偷了药，那便是你们的错；既然你们觉得受了委屈，那便把这所谓的剑宗满门屠尽，鸡犬不留。没了苦主，这矛盾自然就解了。”

　　灵虚剑宗的人瞬间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这个白衣胜雪、看起来比他们更像“仙人”的少年，原本以为会得到几句公道话，却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灭门。

　　“这……这位小道友，你、你怎么如此残暴？！”那名正气凛然的弟子吓得连退数步，声音都在发颤。

　　沈清嘉歪了歪脑袋，认真地看向重九：“哥哥，我有说错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要闹，直接灭掉不就清静了？”

　　重九对上沈清嘉那双纯真又残忍的蓝眸，心底发寒：完了，这孩子彻底教歪了，比他这个正牌魔尊还要像个疯子！

　　山门口的风似乎都因为沈清嘉那一句话而冻结了。

　　灵虚剑宗的那几名弟子，本还指望这位长得像画中仙子般的少年能说句“公道话”，
　　此时却个个面如土色，手中的长剑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沈清嘉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一步，银发在腰间轻轻晃动，他那双剔透如琉璃的蓝眸微微眯起，
　　锁定在领头的仙门弟子身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想好了吗？这头猪，你们还要吗？”

　　“不、不要了！不要了！”那领头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甚至顾不得平日里维持的仙门仪态，踉跄着后退，“命……我们要命！这位少侠，啊不，这位尊神，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沈清嘉如释重负般收回那一寸寒芒，转过头，脸上竟露出了一个纯然无害的笑容，对着重九邀功似的挑了挑眉：“哥哥你看，解决了。讲道理太费口舌，还是这法子最清静。”

　　重九站在原地，看着沈清嘉那张漂亮得过分却写满“残暴”二字的小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无语望天，心说沈清嘉啊沈清嘉，等你哪天恢复记忆，发现自己现在是个提倡“灭人满门”的混世小魔头，你是不是得当场羞愤得自刎谢罪？

　　“哎哟！两位高人！实在是大才啊！”

　　那一脸横肉的百鬼窟领头人见状，简直乐开了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褶子。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珠在重九和沈清嘉身上一转，虽然看不透这两位的修为，但就凭这这份压制力，绝对是大腿！

　　“在下百鬼窟副堂主，两位气度不凡，若是不嫌弃，还请移步小派，让咱们老大尽一尽地主之谊。咱们这儿别的没有，这刚抓的妖猪，定要请二位尝尝鲜！”

　　重九本来想拒绝，但沈清嘉已经一脸兴致勃勃地抬脚跟了上去。
　　重九只能长叹一声，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快步跟上。

　　百鬼窟的营地设在一处阴森的峡谷中，黑雾缭绕，正中央的大座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浑身披着黑鳞甲的老汉，正大口喝着血酒。

　　“哪个不长眼的在外面嚷嚷？老子正烦……”

　　百鬼窟的老大正骂骂咧咧地抬起头，一眼就撞上了正大步走进来的重九。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

　　“噗通！”

　　重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黑鳞老汉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手中的酒碗碎了一地，整个人连滚带爬地从大座上翻下来，由于动作太急，甚至还磕到了台阶。

　　他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尊、尊上！老大！您老人家下凡……不对，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小的、小的该死！竟没能去百里外接驾啊！”

　　周围的小喽啰们彻底懵逼了。

　　自家老大那是什么人？
　　那是苍南山一带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如今怎么像条受惊的土狗，对着一个红衣男人跪得如此卑微？

　　副堂主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刚才……刚才竟然还想请魔尊大人吃猪？

　　重九揉了揉眉心，无奈地摆摆手：“路过，都起来。别整这些虚礼。”

　　沈清嘉倒是表现得极其自然，他大大方方地往那张象征地位的大座上一坐，单手支着下巴，眼神凉薄地扫过跪了一地的魔修。

　　“既然你们叫他老大，那以后办事就利落点。”沈清嘉勾起嘴角，语出惊人，“若是再见到这种不讲理的仙门，别废话，直接屠了就是。灭一个门，算我的；灭十个门，我给你们发赏金。”

　　那老大听得浑身一哆嗦，心想这位长得像天仙的小祖宗，怎么杀性比魔尊还重？

　　重九看着沈清嘉那副指点江山、一心想搞灭门惨案的样子，又是一声重重的长叹。

　　“沈清嘉，你少说两句，那是杀孽。”重九试图挽回一点他那本就不多的功德。

　　“杀孽？”沈清嘉回头，蓝眸里满是不解，“哥哥，你是魔尊，我是魔教第一人。魔，不就是随心所欲吗？只要哥哥开心，这天底下的仙门，我都可以为你屠尽。”

　　重九看着少年眼底那份真挚到恐怖的疯狂，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这一路上，这“缓兵之计”怕是越来越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