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变小后成了我座下第一绿茶》老土娘

4、团灭仙门啊 一年时间，

　　一年时间，在修仙者的漫长岁月中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在魔宫之中，这一年却足以翻天覆地。

　　十二岁的沈清嘉，身形已初显修长，如一杆凌厉的青竹。他不再是那个缩在重九怀里要羊奶喝的小团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发高束、眼神阴鸷且算无遗策的魔道天才。

　　焚天殿后的演武场上，红黑两道残影如流星撞击，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重九手中的重剑“焚寂”划出一道焦灼的弧线，堪堪擦过沈清嘉的肩头。而沈清嘉手中的霜色长剑竟如毒蛇出洞，反手一挑，诡异地切入了重九防御最薄弱的腋下。

　　“铛！”

　　两剑相撞，气浪掀翻了周围数尊石狮子。

　　重九倒退三步，虎口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挑破的衣袖，再看前方持剑而立、气定神闲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对。这绝对不对。

　　一年前，这小子还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就算他曾是仙门首座，底蕴深厚，可这具肉身只有十二岁！短短一年，他竟然从炼气一路飙升，如今隐约已有突破化神之势，放眼整个魔界，除了重九自己，竟已无人是他的对手。

　　重九想起百年来与沈清嘉的无数次决斗。那时候的沈清嘉，剑法堂堂正正，如高山仰止，虽与自己势均力敌，却总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迂腐气。

　　可现在的沈清嘉，剑招刁钻阴狠，每一剑都直奔要害，甚至带着一种自毁式的戾气。

　　_他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在演戏？_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重九脑海中炸开：如果沈清嘉根本没有失忆，这一年来的软糯、依赖、甚至叫他“好哥哥”，全是装出来的呢？如果他在借用魔宫的资源恢复修为，只等羽翼丰满，便内外合击，彻底倾覆魔界……

　　重九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是那样，他重九就是古往今来魔族最大的蠢货。

　　晚宴上，重九特意摒退了侍从，只留沈清嘉在对面自斟自饮。

　　“清嘉，”重九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指尖摩挲着杯沿，“你还记得落苍山吗？那里的云雾茶，你以前最爱喝。”

　　沈清嘉捏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起那双如冰晶般的蓝眸，神色迷茫：“落苍山？那是什么地方？名字听起来便透着股令人作呕的清高气。重九，我只喜欢你带回来的烈酒。”

　　重九眼角微抽，继续抛出诱饵：“百年前，你曾在那山巅一剑断我魔脉，害得我修养了整整三年。这一剑之仇，你打算怎么还？”

　　沈清嘉闻言，竟嗤笑一声，放下酒杯走到重九身侧。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轻佻地挑起重九的一缕黑发，凑近其耳畔，声音低沉而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我断过你的魔脉？那还真是遗憾，当时我怎么没直接剜了你的心，这样你现在就是我一个人的傀儡了。”

　　他眼神里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独占欲和狠戾，让重九一时间竟分不清真假。

　　“那你记得‘寒鸦岭’的封印吗？你孤身进去，是为了救那些正道的蝼蚁。”重九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闪烁。

　　沈清嘉眉头微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救人？重九，你是不是最近练功走火入魔，脑子坏掉了？我沈清嘉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救’这个字，只有‘拿’和‘毁’。”

　　他的表情无懈可击。那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对正道的蔑视，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演出来的。

　　就在重九半信半疑之际，沈清嘉接下来的举动，彻底粉碎了重九最后的疑虑。

　　三日后的议事大殿，沈清嘉当着众魔将的面，将一份血淋淋的布阵图摔在了案几上。

　　“这是修仙界三大宗门的护山大阵分布，以及他们每逢朔月的巡逻死角。”沈清嘉白衣染血，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已经暗中拔掉了他们外围的十六个岗哨，无一活口。”

　　全场哗然。

　　赤煞瞪大了眼：“小祖宗，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沈清嘉回过头，银发在空中划过冷冽的弧线，他看向重九，眼底跳跃着疯狂的火焰，“重九，你不是总说那些仙门老杂毛烦人吗？咱们直接带兵杀过去，团灭了他们。我要让那所谓的仙门圣地，变成我魔族的养尸场。”

　　重九心头一震：“那是你的出身之地，你当真要屠尽他们？”

　　“出身之地？”沈清嘉冷哼，语带讥讽，“那种虚伪、压抑、到处是清规戒律的地方，早该消失了。我要把那个叫玄虚的脑袋拎下来给你当酒壶，把他们的功法悉数焚毁。重九，只要你点头，三日之内，我要人间再无仙门。”

　　重九看着沈清嘉。少年的神情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杀戮欲望，那是一种只有在魔道浸淫多年的人才会拥有的、对鲜血的渴望。

　　如果是当年的沈清嘉，哪怕是死，也绝不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哪怕是演戏，也没人会拿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道心和宗门去演这样一场绝户计。

　　这一刻，重九终于确信，沈清嘉是真的疯了，也是真的失忆了。

　　他没有失忆成一个废人，而是失忆成了一个比魔尊还要魔性的恶魔。

　　“好！不愧是我养出来的人！”重九放声大笑，掩盖掉内心深处那一丝微弱的、对那个清冷仙尊的祭奠。

　　他走到沈清嘉面前，大手用力按在少年的肩膀上。

　　“既然你想打，本座便陪你疯这一场。三军听令，即刻整军，目标——仙门首座峰！”

　　沈清嘉顺势依偎进重九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他的胸膛，可吐出的话语却冰冷刺骨：“哥哥，等我杀光了他们，你就是这世间唯一的主人。而我，是你唯一的利刃。”

　　重九抱紧了怀里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少年那双充满戾气的眼，重九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空落落。他原本只是想看沈清嘉狼狈的神情，却没想到，最后自己亲手毁掉了一个时代最干净的月亮，养出了一头足以吞噬三界的狼。

　　“团灭仙门啊……”重九低声呢喃。

　　他知道，当第一枚魔火落在落苍山时，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沈清嘉了。

　　取而代之的，是魔界最锋利的第二把刀，也是重九亲手打造的、最危险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