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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哎呀我好怕呀 沈仙尊,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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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九在寝宫里喝得昏天黑地,酒坛子滚了一地。
他一边灌酒,一边盯着那紧闭的门扉磨牙:
“沈清嘉啊沈清嘉,你那脑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腌臜玩意儿?本座可是魔尊,不是你的陪床奶妈!”
就在他醉意朦胧之际,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寂之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魔域。
“轰——!”
寝宫的防御阵法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重九酒醒了大半,猛地推门而出,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暗红色的魔域天空,此时竟被一层粘稠如墨的青灰色邪气覆盖。
整座魔宫哀鸿遍野,那些平日里强悍的魔将一个个瘫倒在地,浑身长出了诡异的白毛。
而在广场中央,沈清嘉正单膝跪地,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银发凌乱地散在血泊中,手中的霜剑竟断成了两截。
“清嘉!”
重九心头一紧,顾不得许多,飞身而起,赤红的魔气如烈阳般爆发,将四周粘稠的邪气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在邪气的源头,一具披着残破龙袍、浑身长满绿毛的千年邪尸正发出刺耳的咆哮。
“哪来的死物,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
重九此时怒火中烧,下手狠辣无情,焚寂重剑带着毁灭性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将那老鬼砸进了地底。
一番恶斗后,重九动用了本命精血,配合魔域大阵,终于将那具千年邪尸重新封印回了极阴之地。
邪气散去,重九第一反应就是冲向沈清嘉。
然而,沈清嘉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重九将他抱回寝宫,整整三日,寸步不离。
奇怪的是,虽然两人有【共生同契】,重九却感受不到沈清嘉身上有任何实质性的伤痛。
除了气息微弱,他的经脉竟比往常还要阔绰,神魂稳固如山。
“这不对劲啊…以他的功力,区区邪尸,怎么能伤到他?”
重九坐在榻边,看着沈清嘉那张即便昏迷也依旧清冷绝世的脸,喃喃自语,
“邪气入体,本座该感同身受才对,怎么老子现在除了心慌,哪儿都不疼?”
为了方便照料,重九干脆合衣躺在沈清嘉身侧。
到了第五日深夜,重九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边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边躺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正在疯狂吸纳天地灵气的黑洞。
沈清嘉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仙门最纯正的功法气息,却又夹杂着重九刻意教给他的魔纹。
“唔……”
重九突然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幽深如万丈深渊的眸子。
沈清嘉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十二岁时的懵懂和依赖,也没有了这几日刻意装出来的“绿茶”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古井无波般的深沉,以及一种看透世间百态的……清明。
“清嘉?”重九试探着唤了一声,喉咙有些发干,“你……你还好吗?邪气散了吗?”
见沈清嘉没说话,重九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描摹着沈清嘉的脸颊。
重九分明感觉到,此时沈清嘉体内的气息强悍得令他胆寒。
那是一种超越了此前巅峰状态、甚至已经隐隐触碰到传说中“化境”的威压。
“重九。”
沈清嘉终于开口了,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灵魂颤栗的威严。
他叫的不是“哥哥”,而是重九的名字。
重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赶紧收回自己的手,脑海中那个不详的预感终于成了真——这个在魔宫里混吃混喝、撒娇卖萌了一年的“小怪物”,似乎彻底醒过来了。
“你……想起来了?”重九干笑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手已经摸向了枕下的短剑,“咱们有话好说,那契约可是同生共死的,你杀了我也没好果子吃……”
寝宫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沈清嘉提着那柄不知何时恢复如初的霜色长剑,剑尖直指重九的咽喉。
他那双蓝眸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碎冰,记忆似乎停留在寒鸦岭那场惨烈的封印战中,最后的一幕是漫天风雪和重九那张带着杀气的脸。
“重九,即便我重伤未愈,也容不得你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沈清嘉冷喝一声,剑身嗡鸣,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激射而出。
然而,就在那剑气即将割破重九皮肤的刹那,沈清嘉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与重九脖颈处完全对称的锐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神魂。
“噗——” 沈清嘉猛地收剑,踉跄后退一步,按住胸口,眼中惊疑不定:“你做了什么?这是何种卑劣的咒术?”
重九坐在榻上,看着昔日高不可攀、此刻却满脸震惊的仙尊,心里那股憋了一年的闷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他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斜着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沈首座,别急着动粗啊。你确实失忆了,不过你忘的是救命恩人的好。”
重九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你当日在寒鸦岭走火入魔变成个三岁奶娃,可是本座把你拎回魔宫,供你吃供你穿,还教你练功。你不认我这个‘哥哥’也就罢了,连救命之恩也要杀人灭口?”
“三岁?哥哥?”沈清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显然这种离奇的经历超出了他的认知上限,“简直一派胡言!”
“不信?你自己看你的识海。”重九得意地摊开手,“看看那道金红交织的印记。那是《太古阴阳同命简》,你我如今神魂共生,同生共死。你杀我,就是自裁;你伤我,就是自残。沈清嘉,你这辈子最想杀的宿敌,现在成了你这辈子最不能动的人。哈哈哈!”
重九放声大笑,这种把三界第一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简直比当魔尊还要爽。
最让他感到轻松的是,那种如影随形的、黏糊糊的“茶味心声”终于消失了。
随着沈清嘉意识的清醒,神魂契约的单向感应似乎被对方强大的意志力给屏蔽了。
重九心里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不可告人的小可惜——虽然那些“咬开盘扣”的想法很羞耻,
但不得不说,被这等级别的大美人整天在脑子里表白,确实挺满足虚荣心的。
沈清嘉闭目内视,片刻后睁开眼,眼底的寒意已经化作了浓浓的复杂与羞恼。
他显然已经发现了那个契约的存在,也感应到了契约中残留的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亲昵感”。
那是他的神魂在这一年里,对重九产生的生理性依赖。
“重九……你竟然敢趁人之危,定下这种荒唐的契约。”沈清嘉咬牙切齿,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那又如何?”
重九跳下床,绕着沈清嘉转了一圈,故意在他耳边吹气,试图找回之前被“绿茶沈”支配的场子,
“沈仙尊,如今咱们可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你不杀我,我也不动你,咱们就在这魔宫里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如何?”
沈清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看着重九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突然收起了长剑,冷冷道:
“契约之事,我自会寻找解法。在此之前,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活得久一点。”
“哎呀我好怕呀。”重九拍了拍胸口,笑得更欢了,“不过沈首座,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那个好徒弟‘阿离’吧,他可是你亲手带大的魔道天才,你要是敢不认他,那孩子怕是要哭死在门外了。”
沈清嘉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一言不发。
重九看着沈清嘉吃瘪的样子,心满意足地推门而出。
“沈仙尊,慢慢想。要是想不通,随时来求‘哥哥’开导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