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骨棋》戴铁牛

9、第9章 擦浴

　　胤伦充血了，轻薄的裤子有一块突兀的耸起。
　　宫女都是未经人事的年轻女子，也不怨她们觉得羞耻。
　　“大惊小怪，换太监来。”
　　宫女如临大赦，红着脸退下。
　　天明了些，窗扇透进亮蓝色的光线，让整个内殿蒙着一层冷色的光晕。
　　不一会，一个小太监进来，先向胤阊行了礼，然后来到盆架前，撸起袖子，在铜盆内淘了几下帕子，拧干，叠成了一个四方。
　　托着方块帕来到床边，先将帕子放到胤伦的额头上，腾出双手，然后去解胤伦的腰绳。
　　胤阊看着这小太监有条不紊的动作，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莫名其妙的升起一丝羞耻。
　　胤伦一直未有通房婢女，像是一心一意的等着佐邢烟。如今，却要在一个陌生的小太监眼皮下，袒露身体。
　　他觉得自己应当回避，可身体像钉在了椅子上一样，也许是因为他也在发烧，身子发沉，懒得使力。
　　羞耻之外，又有一丝愧疚。
　　好像一个一直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突然就被一个不认识的，不知从哪来往哪去的人，拿着根棍子随意的挑开了他遮羞的圣袍，他就是那个讨厌的人，而这小太监是那根多余的棍子。
　　嗯，非常多余。
　　“你，出去吧。”他声音发沉。
　　小太监低着头，将帕子搭在盆边，弓着身退出。
　　胤阊浑身热烘烘的，闷着的那股子热浪从骨头缝向外渗，蒸的酸疼。蓄了下力才站起来。
　　捞起盆边的帕巾，学着刚刚小太监的动作，淘洗，拧干，叠块。
　　然后轻轻坐在床边，慢慢擦拭胤伦的身体。
　　受刑的三道鞭有一鞭的伤痕延伸到了侧腰，他小心的避开伤痕，因在后背，还没上过药呢，赵太医也不提醒一下上药，这老家伙真的是。
　　他叹口气。
　　不过是关了几天而已，感觉胤伦整个人都薄了一层。胤伦个头虽不及他，但胜在修长，平日里廊下一站，玉树临风。
　　可如今直挺挺的躺着，就显得腰腿过于纤长，像条奄奄一息的蛇。
　　胤伦的腰绳已经被刚刚那个小太监解开了，腰际退了一半，露出腿根处青紫色的血管，他只肖轻轻一拉，胤伦就暴露无遗。
　　高热让胤阊的鼻腔异常灵敏，总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
　　他附身嗅了嗅胤伦，不是他。又舔了下牙龈，已经漱过口了，也不是。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前襟，他扯起来闻了一下，皱眉，就是这个。单手解开外衣扔到一边，外衣带走一部分身体的热量，使他有片刻的清明。
　　他呼口气，终于拉下胤伦的裤子，擦拭他火球一样的腿根。
　　没什么大不了的，胤伦小时候他也不是没带他上过茅厕，他有的自己也有，都一样的东西。
　　外衣带去的热量卷土重来，他觉得眼前有些飘忽，动作慢了下来，脑袋沉沉的垂着。
　　胤伦急促却规律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他抬眸，看到胤伦凸起的喉结艰难的滚了两下，似要说话又张不开嘴一般。
　　他靠近，眼睛和耳朵选了一个折中点，保证又能听见声，又能看见嘴唇。
　　“阿伦，你想要什么？”
　　嘴唇蠕动了半天，只有气儿，没声。
　　胤阊几乎是把耳朵贴上去，耳垂感受到胤伦干涸起皮的嘴唇，他立刻问：
　　“是不是想喝水？”
　　胤伦的胸腔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他马上晃着起身端了水来，忽又想到赵太医的话，昏迷的人容易窒息，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生死惊魂。
　　帕子擦过身体不干净。
　　胤阊用手指沾了水，去点胤伦的嘴唇。
　　像久旱逢甘霖时的第一滴，瞬间渗入缝隙不见。
　　胤伦的喉结着急的滚动着，试图汲取更多的水分，胤阊赶紧重复蘸水点唇的动作。
　　这让他恍惚想起了第一次见胤伦。
　　那时他六岁，胤伦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梨妃产后卧床不起，为了让梨妃安心修养，小婴儿被奶娘抱走单独照料。
　　奶娘看到胤阊，行了个礼。
　　“二皇子安。”
　　胤伦出生是在七月，天气热，但新生儿怕见风，屋里关门堵窗，憋闷的很。
　　摇篮里的小不点，被一层层细软的纱棉包裹着，光秃秃的一颗脑袋，皱巴巴的一张脸。
　　美丽的梨妃娘娘怎么会生出像猴子一样的小怪物来？
　　“怎么这么丑？”
　　“二皇子，刚出生的小孩都这样，再过两天，长开了就好了。”
　　“我初生也这么丑吗？”
　　奶娘并没有见过二皇子出生的样子，不敢乱答，笑道：“想来都差不多吧，瞧您现在，虎头虎脑的，多壮实可爱啊。”
　　那小怪物忽然哼唧起来，这一哭就更丑了，像一块皱缩的猪皮。奶娘赶紧抱起来查看：“原来是拉臭臭了啊。”
　　胤阊听到，嫌弃的后退了两步。
　　奶娘把襁褓摊开，娴熟的换尿戒子。
　　胤阊不免又好奇，探头过去看，这一看，正遇到一道晶亮的水线在空中划了一道彩虹弧，胤阊毫无防备的被滋了一脸。
　　“可恶！！”胤阊赶紧擦脸甩头：“恶心死了！快把他扔出去！”
　　“哎哟，哎哟，二皇子，这。。。”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人，谁没照顾过弟弟妹妹，被尿一身，滋一脸，太正常不过，往往都会哈哈大笑。
　　奶妈现在却不敢笑，这是皇后娘娘的独子，在她当值的时候，被最讨厌的妃子生的儿子尿了一脸，这简直是打人打脸，骂人骂娘。
　　她一边匆忙的裹上襁褓，一边赶紧跑到屏风后面找换洗的衣物。
　　“二皇子，您别着急！我给您换一身衣服。”结果越着急越找不到。
　　胤阊拉着脸，抿着唇，愤恨的瞪着摇篮里的猴子。
　　“你给我等着！”他鼓着腮咬牙切齿。
　　猴子一脸惬意的打了个哈欠，这让胤阊更加恼火，他瞟了一眼屏风后奶妈的身影。
　　然后用手指刮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向猴子嘴边伸过去。
　　谁知小猴子真以为来好吃的了，一下子就吸住了胤阊的手指。
　　本意就是如此的胤阊，却被这赤诚坦白的吮吸激的浑身一抖，嗖的一下拔出手来。
　　奶妈捧着衣服出来，却看到胤阊头也不回的跑了。
　　现在的胤伦好像又回到了婴儿时期，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从地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个时辰，胤伦还从未排秽。
　　他眼睛向下瞟去，所以他是不是憋得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