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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背叛 ...

  •   春风楼的清晨会比别的地方更忙碌一些,因为要伺候客人用早点,洗漱,送客人出门,但因为前一晚的宵禁,并没有客人留宿,所以楼里现在很安静,连烧水做饭的后厨也难得的懒怠。
      只有姜坤早早的醒来,身边的踏雪睡相不雅,四仰八叉,再大的床也不够他这么翻滚的,他随手给踏雪搭了一下被子,然后下床穿衣。
      桌上那节小蜡烛还未燃尽,蜡油结成一个个疤疤癞癞的小疙瘩,烛苗垂死挣扎着,然后被姜坤碾灭。
      他溜达着上了三楼,统共就三层,但据昨夜的观察,春风楼屋脊很高,所以应该是有个阁楼的,只是不知道从哪里进,也许是某个房间的暗格。
      转了一圈,从三楼下到一楼,到了中庭,听到有人敲门。
      他开了门,门外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头上缠着拧成股结的汗巾,下巴覆着一层青色的胡茬。
      以往都是后厨的瓜婆或瓜公开门,乍一看一个生面孔,铁大不由得愣了一下,接着问:
      “你是新来的小倌?”
      “是。”
      “哦”“怎么日上三竿还没开门,我来送钗环的,我进去等吧,今儿要结账。”
      姜坤侧身让开,铁大轻车熟路的进了中庭,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他扫了几眼姜坤,感叹道:“你个子够高的。”
      “嗯。”这已经是第三个人注意他的身型了,恐怕这里七天也待不了了。
      等着无聊,铁大随意问道:“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
      “还习惯?”
      “嗯。”
      铁大看着他反应冷淡,不想聊天的样子,便收了声,解下头上的汗巾擦脸。
      姜坤转身离开,留他独自在中庭等候。
      不一会,瓜公抗了一捆柴出来,看到铁大,惊讶道:“哎?怎么是你来,你弟呢?”
      “那小子吃皇粮去了。”
      紧随其后的瓜婆笑道:“哦?真让他小子发达了,怎么没带着你一起富贵啊?”
      “哼,宫里的富贵我可不敢攀。”
      瓜公扛着柴进了厨房,留瓜婆在里面烧水,自己又返出来找铁大聊天。
      “哎,你弟进宫,知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怎么突然就宵禁了?”
      “六王遇刺。”
      瓜公眼睛一瞪:“啊?”然后压低声音问:“人没了?”
      “还在。皇帝不惜代价,也要救活六王,这不才让我弟得了机会。”
      “哦。。。”瓜公点点头,又道:“都说这胤老二残暴不仁,我看这不也挺好的?”
      “哎呦,我的天呢!捉到了吗?”瓜婆也赶紧出来听新闻,留着灶上的水自己煮沸。
      “我听我弟说今晚还设中秋宴,估计是捉到了,不然哪有心思设宴。”
      “谁干的?”
      三个脑袋凑近了一些。
      “凑着脑袋干啥呢?跟池塘里的□□似的。”老鸨从楼上伸着懒腰走下来,响起刻薄的戏谑的声音,瓜婆向她招手:
      “了不得了!六王的副将姜坤叛变了!”
      “噢?”老鸨立刻加入了□□队伍。
      立柱后的姜坤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紧锁,手掌掐出血痕。
      “打马吊呢?”
      四个人正聊的热火朝天,没注意陈婆也走了进来,四个人招呼她过来听内幕消息。
      陈婆听着很是惊讶:“不能吧,姜家世代忠烈。”
      老鸨眉毛一挑:“亲手足都能凌迟剜骨,何况旁的。”
      陈婆:“你们刚说姜坤捉到了?”
      瓜公:“没捉到怎么可能解除宵禁,还开了城门。”
      老鸨:“哦?解禁了?”她心里想的是又可以进行花魁之夜了。
      铁大:“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
      瓜婆:“那兵符到底是个啥?好干啥用的?怎么都想要它啊?”
      瓜公:“谁有了兵符,谁就能调动千军万马,你说它干啥用的。”
      “喔哟,那这不就跟神仙手里的法器是的,铁大,你手艺那么好,能打兵符吗?打一个出来,你不就赛神仙了?”
      铁大乐了:“哪有那么简单,兵符制造之初是一整块,然后再一分为二,材料,花纹,独一无二不可互替。而且,也不是拿着兵符就行,还得有诏书,有皇帝和将军的亲笔信,还得盖个玉玺,复杂的很呢。”
      瓜婆又不解起来:“那这姜坤抢兵符做什么?一没诏书,二没亲笔信,抢了也用不了啊。”
      瓜公:“合着我们讨论半天,你还没听懂啊,他叛变了呗,想拿着兵符在北疆自立为王。估计,北疆那些兵杂子,早就和姜坤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了。”
      瓜婆:“啊?那,那岂不是……又要征兵打仗了?”
      老鸨:“可不是怎么。”
      瓜婆忽然眼眶泛红:“天杀的姜坤!狼心狗肺!不得好死!”
      几个人想起来多年前瓜婆唯一的儿子参军死了,她便最听不得打仗两个字。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算是为那早逝的青年默哀。
      “行了,打不打仗的,咱们老百姓说的也不算,过一天算一天吧。”老鸨做了一个总结性发言。
      老鸨看向陈婆:“你是来埋那个避孕线儿的?”
      陈婆有些发呆,过了一会才回神:“哦,是,我这不听着宵禁解了,你这肯定得做生意,就先过来了。”
      老鸨笑眯眯的:“要不咱俩能聊到一起呢,你最懂我。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你跟我来拿钱。”
      五人散去。
      姜坤脑袋嗡嗡作响,脚步有些踉跄的走了两步,又顿住,他忽然迷惘起来,不知该何去何从。
      陈婆是当年的随军丫鬟,略懂医术,狼烟滚滚的战场忠心护主,他才有机会平安落地,但随军凶险,实在不是好差事,姜夫人不忍她正值华年却跟着自己动荡不安,便给了她大笔银钱帮她在京中置业,并留下了半块玉佩当信物,后人亲信皆可凭此物相识。
      姜坤并未与陈婆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越少人知道越好。说了个真假参半的故事,让陈婆相信自己和姜家有渊源,以便帮他藏身。
      原本他的计划是在春风楼藏一夜,先躲过当夜再说。
      结果一夜过去,竟然风向陡转。
      胤阊的人一定埋伏在城门外,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若他继续藏身,几天后内探一样会搜到这里。
      若他只把兵符送出去,原本搬救兵的行为,如今正好做实了他的叛徒之名。
      胤阊果然好手段,三条路都给他堵得死死的。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转机,只要胤伦还活着,就可以证明他不是叛徒。
      他眸中燃起一丝视死如归的焰火。
      最后一条路,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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